众人正欢呼雀跃,畅快淋漓之际——
忽然西边!
只见校场边缘,原本茂密的丛林中,一支军队正快速地从中撤离!
朝着东方疾驰而去!
这支军队人数只有800!
但行动迅捷,将士们身着轻甲,步伐矫健。
这片校场中央!
正对着咸阳城下,地势开阔,一览无馀。
领头者骑在一匹黑马之上!
他似乎感受到了城墙上投来的无数目光。
在策马飞驰中,忽然抬头,阳光正好穿透云层,洒落在他的脸上。
领头者对着城墙上那密密麻麻的人群,露出了一个阳光明媚的笑容。
正是张凡!
原本兴奋欢呼,得意忘形的文武百官们。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僵硬在了原地!
宛若兵马俑!
唯独嬴政的视线,与张凡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那深邃眸子中,倒映出张凡的笑脸!
而嬴政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轻哼一声,
“呵!……臭小子!”
空气!在这一刻凝滞。
整个城墙上,鸦雀无声,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城墙下,将士们整齐的脚步声,以及他们身上轻甲的摩擦声,清淅可闻。
众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张凡率领大军,轻轻松松地朝着远方的六至十号城楼方向疾驰而去!
朝着王离老窝疾驰而去!
转眼间便消失在视野的尽头。
许久,直到张凡的队伍彻底不见了踪影。
才终于有人发出了声音。
一名武将呆若木鸡地张了张嘴,声音干涩而颤斗:
“张……张凡的人……怎么会在这里?”
此言一出,将所有人的思绪猛地拉回现实。
如果张凡在这里……
那王离……
王离和方杰,又在跟谁交战?
方杰!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众人的头顶!
所有人的脸色,刹那间变得铁青,一片漆黑!
武将们只觉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贲的脸色更是黑沉如墨!
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方才的担忧,竟然以如此丢脸的方式应验了!
哪怕是堂堂正正地输掉这场军演!
也比……
也比让自家兄弟自相残杀,来得光荣千倍万倍啊!
而方才还在得意大笑,幸灾乐祸的文官们,此刻更是集体垮下了脸。
太他妈憋屈了啊!
刚才在庆祝什么啊?
庆祝自家将军把自家副将给揍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就在众人发愣时候。
一名年轻武将突然惊呼出声:
“不对!你们看!”
“张凡这支军队的行军速度……为何如此之快?!”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众人注意。
蒙恬定睛细看,这才猛然发现。
张凡的队伍中,不仅将士们人人轻装简行!
就连那些本该笨重无比的攻城器械,如云梯、冲车,竟然一个都不见踪影!
“他……他把重甲和攻城器械全都丢了?”
“这是什么打法?破釜沉舟吗?”
“没有攻城器械,他如何拿下城楼?”
“难道要让士兵用血肉之躯去爬墙不成?”
武将们再度议论纷纷!
这一次,他们的语气中少了几分轻篾,多了几分实实在在的困惑。
就连一向沉稳的王贲,此刻也紧锁眉头,百思不得其解。
张凡的这一系列操作,完全超出了他对常规兵法的理解。
文官们听了武将们的分析!
仿佛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试图挽回自己刚才丢掉的颜面。
“哼!我看他就是黔驴技穷了!”
少府宗预第一个跳出来,强行辩解道,
“为了逃命,连安身立命的家伙都不要了!”
“就算他跑到了王离将军的后方!”
“没有攻城器械,也只是瓮中之鳖!”
其他文官纷纷附和,
“宗预大人所言极是!”
“这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一座坚固的城楼,岂是八百轻兵能够撼动的?”
“没错!待王离将军从迷雾中脱身!”
“回援后方!”
“这张凡还不是要束手就擒?”
“他只是把自己的败期,稍微往后拖延了片刻而已!”
文官们你一言我一语,又开始叫嚣起来。
仿佛张凡已经注定失败,刚才的窘迫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
与此同时。
西边的树林当中。
烟雾仍在林间缭绕,地上满是泥泞和凌乱的脚印。
王离的脸色铁青,难看到了极点。
他看着眼前这支七扭八歪、士气全无的军队。
胸口剧烈起伏!
士兵们三三两两地瘫坐在潮湿的地上,许多人垂头丧气,眼神空洞。
还未从方才那场混战中回过神来!
他们不少人身上沾着石灰粉印记!
在他的面前,副将方杰双膝跪地,头颅深垂。
他声音嘶哑地请罪,
“将军!是末将的错!”
“末将无能,误中奸计,致使我军自相残杀,请将军治罪!”
就在这时。
一名校尉押着三十馀兴高采烈的士兵走了过来。
他强行挤出一丝喜色,禀报道:
“将军,好消息!我们抓到了敌军负责擂鼓的士卒!”
“一共三十馀人,都是张凡部下!”
“好消息?”
王离猛地转过头,双目赤红!
这他娘的还是好消息?
“抓了30个人!你还挺自豪?”
那校尉被他看得浑身一哆嗦,瞬间噤声。
王离感觉自己肺都要被气炸了!
区区三十人,就让他近两千人的大军乱成一锅粥!
方杰见状,更是羞愧难当。
他尤豫了一下,抬头小声对王离说道:
“将军,方才混战,我军……我军‘阵亡’了五百多弟兄!”
“要不……要不趁着现在大雾未散,让这五百弟兄把身上的石灰粉擦一擦,悄悄归队?”
“咱们……咱们把伤亡报小一点?”
“住口!”
王离怒声喝断,
“军演如战!输了便是输了!”
“我王离还输得起!”
“用不着这般自欺欺人!”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屈辱,转而问道:
“张凡人呢?他的主力在哪?!”
副将方杰一脸茫然地抬起头:
“末将……末将也不知……”
话音未落。
王离的身体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
张凡的主力……
他留下三十人在这里擂鼓,制造混乱,引诱自己和方杰自相残杀。
而他本人和他的主力,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王离的脑海!
声东击西!
金蝉脱壳!
王离的脸色从铁青瞬间变得惨白,他大惊失色,猛然醒悟过来。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