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神开始飘忽，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强撑着说道：
“咳……这个嘛！此乃仙家玄机，其中的奥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说！说了你们也不懂！”
那几个学子面面相觑，疑惑道：“刘兄，这既然是学问，总归是有推演过程的吧？你为何如此确定啊？”
“哎呀，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刘兄被问得有些恼羞成怒，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脖子一梗，“本少爷天资聪颖，在考场上灵光一闪，如有神助，自然就悟透了！反正你们记住，我的答案一定是对的，等放榜那天，本少爷必定名列前茅！”
听着屏风那头的动静，张凡端起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冷冷一笑。
灵光一闪？如有神助？
放他娘的狗屁！
那些题目要是不知道推导法，古代人就算是想破脑袋，也不可能回答得如此笃定。
原因只有一个——
这孙子买到了标准答案！
“看来，那帮老狐狸的动作挺快啊，这连第一场县试的答案都卖到街上来了。”张凡淡淡开口。
而坐在一旁的芈月瑶，此时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虽然不懂那些考题，但联想到下江南的计划……
芈月瑶的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正悠哉悠哉喝茶的张凡。
大老远跑来吴县，果然是冲着科举舞弊案来的！
就在这时，隔壁桌那刘兄喝了几杯酒，舌头也大了，愈发肆无忌惮地吹嘘起来：
“哥几个别愁眉苦脸的！实话告诉你们，这次县试不过是走个过场，到了郡试，乃至去咸阳的面圣殿试……
哼哼，只要有我的门路，保准咱们这江南的才子，能把那朝堂的官位给包圆了！”
“刘兄仗义！”
“我等以后在这江南，必定唯刘兄马首是瞻啊！”
“对对对，还请刘兄多多提携，我敬刘兄一杯！”
屏风那头，恭维谄媚之声此起彼伏。
听着周围学子们的阿腴奉承，那位刘兄飘飘然到了极点，得意洋洋地大笑起来，连干了三杯酒。
张凡静静听着，冷笑着摇了摇头。
这群蠢货，死到临头了还在做春秋大梦。
既然有人主动把脖子往铡刀上送，那他就不客气了。
他放下茶盏，随后微微侧过头，对着站在雅座角落里、一名一直毫不起眼的侍卫淡淡开口道：
“去换衣服。”
张凡的声音不大，却透着肃杀之气。
“拿着陛下的密旨，去把今天县试的所有考卷全部提走，连夜送去监察司。”
那侍卫猛地抬起头，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赫然是一名乔装打扮的黑冰台精锐！
张凡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骤然冰冷：“带上你的人，全面接管监察司！记住了，绝对不许惊动会稽郡守等地方官员，遇到任何阻拦者……持密旨，强行接管即可。”
“属下领旨！”
侍卫双手抱拳，声音低沉而有力。
没有任何多馀的废话，他转身大步退出了房间，消失在酒楼的喧闹之中。
一旁的芈月瑶看着那名黑冰台离去的背影，心脏狂跳起来，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冲天灵盖。
强行接管监察司！
封存考卷！
项氏要完了！
……
入夜，吴县上空的秋雨又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掩盖了更夫打更的声音。
吴县监察司。
负责看守考卷的几名老吏正靠在火盆边打着瞌睡，浑然黑冰台已经悄然降临。
“唰！”
几道黑影宛如鬼魅般从高墙上一跃而下。
几名老吏只觉得后脑勺一酸，便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黑冰台连夜雷霆出击，行动快如闪电却又悄无声息。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整个吴县监察司便被全面接管，所有县试考卷的被粘贴了黑冰台特有的蛟龙封条。
而此时的会稽郡守府，依旧灯火通明，那些江南的官员们还在饮酒作乐，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天翻地复毫无察觉。
监察司内堂，烛火摇曳。
一名黑巾蒙面的男子负手踏入房中，抖了抖身上的雨水，正是张凡。
“大人，县试考卷已全部在此，共计一千三百馀份！”一名黑冰台统领单膝跪地，躬敬复命。
“恩！”
张凡大步走到案几前，随手抽出最上面的一沓考卷，快速翻阅起来。
看着卷面上那些熟悉的题目，再看看学子们写下的答案，张凡眼底的嘲弄之色越来越浓，最后竟忍不住冷笑连连。
“真是一群蠢货。”
张凡将几张考卷随手拍在桌上。
自己根本不需要一个个去查谁作弊、谁和考官勾结。
参考答案里面！
水池注水放水的问题，他稍微改了一个时辰的参数，正确答案根本不是什么“四个半时辰”；
那道图形推理题，他更是把原本的正确选项，掉包成了一个长得象“王八壳”的错误图形……
“传令下去。”
张凡眼神冰冷，指着满桌的考卷下令道，“去把考卷都过一遍。凡是符合错误答案百分之80以上者的，统统给本官挑出来，将名字单独列成一份清册。”
钓鱼执法！
不需要任何严刑拷打，只要卷子上出现了大规模的智障答案，就百分之百是被项家和地方豪强方枕戈收买的学子！
“大人，名单圈定后，属下是否立刻带人去捉拿这些科场舞弊的贼子？”黑冰台统领按着腰间的刀柄，杀气腾腾地问道。
“抓？抓他们干什么？”
张凡摆了摆手，“现在抓几个虾兵蟹将，岂不是打草惊蛇，白白便宜了项家和方枕戈那帮老狐狸？”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深沉的雨夜，冷笑一声：“县试，不过是他们试探朝廷底线的开胃小菜罢了。项家真正的目标，是接下来决定官员任命的郡试！”
既然要玩，就玩把大的！
“名单查实后，不动声色，原样封存，当做无事发生。让他们顺利通过县试。”
张凡的语气狠辣，“本官要让他们以为自己手眼通天，让他们在郡试里倾巢出动！只要等他们以为大局已定，却发现自己全军复没时……”
张凡缓缓握紧拳头，骨节捏得发白，
“才是本官连根拔起，将这江南逆党彻底诛杀的最佳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