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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九章 严苛的选拔!

    第二天一早。

    佩卢西姆城,每一处神庙、市集附近皆是人头攒动,大早上人气就爆了棚。

    “又有什么新玩意儿?”有人问道。

    便有人低声叹息:“我只希望别又是涨税的公文,上个月盐税长了一成,谁知道今天会不会轮到亚麻?我辛辛苦苦攒的那点铜板,因为上头老爷贵人们的一句话,说没就能没!”

    神庙、市集附近都有政府的公告栏。

    不同点是神庙富裕,一般是石制公告栏,发布讯息也最早,偶尔有官员亲自来此宣告公文和诏令,市集一般是木制公告栏,都是粘贴公文就完事了。

    对于时政消息,每一位普通埃及子民都是十分关注的,毕竟谁知道今天会不会突然又颁布一则新的法令。

    神庙前,一位身穿紫边希顿的官员正大声宣读诏令。

    “奉国王以及女王陛下之命,召集全佩卢西姆城优秀的工匠,包括金银匠、

    铁匠、石匠、木匠、皮革工及雕塑师,即刻前往佩卢西姆行宫,参与神圣工程建设,延误者将受罚,优秀者将赐赏。”

    消息一落下仿佛一石激起千层浪,人群瞬间议论纷纷。

    有人一脸遗撼,有人眉飞色舞!

    “国王和女王要召集优秀的木匠?我儿子就是木匠呀!”

    “既然有木匠,为什么没有木材贩?”

    “可不呢,要皮革工居然不要皮革贩?真奇怪。”

    一些商贩连连叹气。

    更多人则是赶紧跑去通知自家涉及到这些行业的亲人朋友去了。

    为王室干活,还有赏赐?这就远超他们以往待遇了。

    而今日行宫门前,多出了一个新搭建的木棚。

    木棚很大,里面热气蒸腾,摆满了各种风箱、木炭炉、砧锤和坩埚、石块,锯子等工具。

    而木棚前面,马破、维斯、五名罗马老兵,以及负责翻译的昂图和翻译官以及在这聚集了。

    只是一个个都显得忧心忡忡,脸色都有些忐忑!

    “怎么了这是?”

    这个时候,顶着黑眼圈的塞克图斯终于出现,看见便秘一样板着脸的众人,他开口笑道。

    瞧见了他,一群人象看到救星,个个忍不住开口道:“塞克图斯阁下,你说————我们真能做到吗?”

    “是啊阁下,我们什么都不懂————”

    “该怎么做,怎么选拔?怎么测试他们,我昨晚不都跟你们说明白了吗?有点信心,这事没那么难!”

    塞克图斯摆摆手,这时才将手里一张张莎草纸交给众人。

    “诺,就按照昨晚的分工,根据纸上面写的流程选拔工匠。”

    “好了,我还要去画克特西比乌斯水桶改造为喷射泵的草图,这里就交给你们了,按照我写的标准来,绝对错不了。”

    塞克图斯说着打了个哈欠,拖着疲惫的身子又进了行宫。

    累啊!

    昨天一晚上才睡两个多小时,就因为克里奥帕特拉那女人一句话,他不眠不休,绞尽脑汁写了三个小时的工匠选拔标准条例。

    女人尽会给他找事,本来是从从容容,游刃有馀的,现在他还得抓紧时间去画喷射泵的草图,唉!

    马破和维斯几人便是看了眼手里的考核流程,面面相觑,皆是无言。

    最后还是马破一脸严肃道:“诸位,既然塞克图斯阁下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咱们,那就是代表他信任我们,塞克图斯阁下也不容易,一夜未眠又忙去了,就是为了他,咱们也一定要把好关!”

    “恩,放心。

    “”

    “当然!”

    众人便都是齐齐点头。

    维斯不用说,他的命也是塞克图斯阁下救回来的,那是百分百忠诚于塞克图斯阁下。

    而其他五个罗马老兵,也是在索贝西斯工坊里,亲眼见证了塞克图斯带领他们创造出了神奇的不灭火!

    他们现在对塞克图斯也是处于火热崇拜的状态!

    “咳咳,大人们,敢问这里就是国王陛下选拔工匠的地方吗?”

    这个时候,已经第一批工匠,三三两两的来到了。

    “你是什么工匠?”马破问道。

    “呃,回大人,我叫克比贝特,是一名和各种木材打了二十多年交道的老木匠了,论木匠活计儿,我说我是佩卢西姆城东第一人,那无人敢说第二,大人您要我就对了!”

    老木匠身上还挂着锯子和铜凿。

    马破松了口气,瞥了维斯一眼。

    还好是木匠,昨晚他们七人就分配好了,由维斯负责考核木匠。

    维斯百夫长头上的棕色卷毛更焦灼了,他拿着塞克图斯交给自己的莎草纸,带着木匠到了木棚里的工匠区。

    他看了一眼莎草纸后,沉声说道:“考核标准,快速制作出一个榫卯接合的直角木框,要求结合后无缝、无晃动,你准备好了吗?”

    老木匠没想到还有考核,不过这对他毫无难度。

    “我只需要五分之一小时!”

    老木匠自信沉着的取下锯子和铜凿,迅速拿起了地上两根木块。

    时间只过去五分钟,老木匠便将一个榫卯构造,三十厘米长的直角木块交给维斯。

    维斯拨动几下,并无空隙晃动,他点点头:“第二条标准,连续刨平一块木板,表面必须平滑无波浪坑洼。”

    这时候,已经有铁匠、皮革工和铜匠陆续来了。

    木棚里顿时忙的热火朝天起来!

    铜匠这边。

    “用锤缒刻一个简单螺旋纹,线条必须流畅不断!”罗马老兵一脸正色道。

    “啊??”

    “以砂模快速铸一个直径手掌宽的青铜圆环,要求内壁光滑,无气孔,无明显砂眼。”

    铁匠一边。

    罗马老兵嚷嚷起来:“不合格,铁条厚度不均匀,你可以回家了!”

    “喘的太厉害了,就这样的体力你还来参加选拔?回去好好练一下体魄。”

    金银匠这边人最少,本身贵金属开采、钱币铸造等都由王室拢断,金银工坊都由王室统一管辖。

    现在能来面试的金银匠,还都是克里奥帕特拉下令,从金银工坊调拨而来的几名工匠。

    然而他们的考核要求,也是最为严苛。

    马破百夫长板着脸,检查起眼前这名中年金银匠交出的成果,很快他摇摇头:“这还是圆孔吗?这都是椭圆了!铜颗粒也歪歪斜斜,简直差劲,你被淘汰了!”

    这名金银匠脸色大变,他何等身份?

    为王室服务,受雇于王室的金银工匠,这是他引以为傲的身份。

    而今居然被人当头一棒,怼脸质疑!

    他愤怒道:“你!你胡说!我好歹是被王室器重的工匠,专司银币制造,你居然敢淘汰我,这是在侮辱我!”

    “你个罗马人懂什么?你说赫尔内费尔不行,那就是在质疑我们赫尔家,我们在佩卢西姆为王室铸造金银了几十年,精湛的工艺代代相传,在你口中竟变成了差劲?这活不干了!”

    “走吧,反正坊长也只是叫我们来试试,咱们又不是非要接下这活儿,他羞辱赫尔内费尔就是在羞辱我们整个王室,我们走!”

    这六个有老有小的金银工匠二话不说,掉头就走。

    一个个喋喋不休,仿佛是受到莫大羞辱。

    这一幕把马破都看傻眼了,听到昂图翻译他们的话,他这才了解,这居然是一家子??

    他顿时无语!

    你这是世袭工匠吗?难怪埃及王国的德拉克马硬币这般丑陋,敢情都是你们这种滥竿充数的家伙打造出来的!

    “大、大人?”

    忽然,一高一矮两个埃及少年从一旁人群里挤了出来。

    “是你,图鄂克?这是你哥哥吗?你们两兄弟还真是一副模具里刻出来的,太象了。”

    见到图鄂克和他大哥,马破一下笑了,招呼两兄弟过来。

    “你们父亲怎么样了?”

    “多亏了塞克图斯大人和各位大人,我父亲现在已经度过了最艰难的时刻,好歹是没了性命之危了。”

    大哥图索克眼框微红,说着就要给马破道谢。

    “好了好了,别这样,再说道谢也不能找我啊,救你们父亲的是塞克图斯阁下。”

    马破忙扶起了图索克。

    图鄂克忍不住道:“大人,我们绞尽脑汁才打听到大人们现在在行宫,所以这次是特地过来道谢的,母亲让我们带来了家里新磨的小麦粉和刚腌的鲻鱼,还有一小包纳特盐!虽然可能礼物不是很贵重,但这已经是我们家里最贵重的礼物了。”

    图鄂克说着,才展示出自己扛着的两个棕榈篮。

    马破不由失笑,这些东西,对他们而言的确很朴素啊,不过他很是爽快的收了下来。

    “好,那就谢谢你们了,我会替你们把东西交给塞克图斯阁下,他现在忙的很,我都不敢轻易去打扰他呢,哈哈————”

    听到这话,图索克和图鄂克两兄弟才小声问道:“大人,招收工匠的地方,就是这里吗?”

    马破一愣,不由看了两兄弟一眼,点点头:“没错,怎么,你们也想试试?”

    随即他摇头笑道:“你哥这身板倒是勉强够格了,至于你图鄂克,可不是我贬低你,你抡几锤恐怕就要累的气喘如牛了哈哈。”

    “不不不,我当然不敢接下那铁匠、铜匠一类的活计儿,我从没干过那些。”

    图鄂克也是羞赦一笑,而后他伸手指了指一个方向。

    “大人,我想试试那个皮革工的活计?”

    “你一家不是渔民吗?你还会做皮革?”马破惊讶。

    “家里贫寒,除了那些要钱还要特意去学的活计,只要能赚钱,成本低廉的我们都去尝试过,我最会做牛皮和羊皮凉鞋了,最快的时候一个月我一个人能做四双,可惜就是生皮难得,没有生皮的时候,我会和哥哥一起去诱杀胡狼,剥皮制鞋。”

    图鄂克一脸眉飞色舞,脸上更隐隐透着得意之色。

    马破顿时笑了:“行啊,那你去试试,小子,你要是真通过了考核,将来有你吃香喝辣的时候。”

    马破又看向一旁的图索克:“年轻人,你呢?你会什么?想试试什么?”

    图索克便是挠了挠头,目光落在了马破身后的铜片和铜器上。

    虽然马破负责考核金银工,但他们肯定没有条件提供真金真银给工匠试手。

    而且据塞克图斯阁下所说,选拔金银工匠是看中了他们更为精致、高超的工艺。

    他说到时候金银工匠是要负责喷射器上最重要的“精细阀门”、“单向阀球”、“喷嘴”等等,那些马破一个词都没听懂。

    他唯一知道的,金银工匠很重要,技术必须过关。

    所以塞克图斯阁下定下了极为严苛的考核标准。

    金银匠必须在一块铜片上刻出一个直径为半个小拇指粗细的圆孔,边缘要整齐无毛孔,过程不能手抖。

    “你想试一试金银匠?”

    马破一脸讶异。

    图鄂克的大哥是金银匠的话,为何家境还会如此贫寒?

    当然,下一秒他就听见图索克开口了:“大人,我不是金银工匠,但是刚才那位工匠大人在铜片上打孔的过程,我都看见了!我虽然不懂铁匠工艺,但我有信心可以复刻出刚才那位工匠大人做的事。”

    身高快到马破鼻子位置的图索克,这一刻也是颇为自信的说道。

    马破忍不住眯起了眼睛:“可专业的金银匠可都没通过考核,你觉得自己能行?凭什么?”

    图索克脸色微微泛白,旋即他深吸口气,沉声道:“我们村里的农具和渔具都是我自己亲手打制的,坚实牢固,品相不输市集上售卖的那些,所以,我有这个信心!”

    “好!”

    马破让开了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年轻人,记住了,你可只有一次机会!”

    行宫里。

    塞克图斯颇为苦闷的画着图纸。

    ——

    难!

    真难啊!

    他能记住网盘里那些涉及希腊火喷射器的构造图、尺寸图,但是他画工欠佳啊。

    这画了好半天都不得劲,总感觉哪里都不对劲。

    “塞克图斯。”

    忽然一道妇人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塞克图斯一扭头,瞧见科妮莉雅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

    科妮莉雅只孤身一人到来。

    她的头发高高盘起,用细致的发辫绕过头顶,固定在脑后。

    身穿一件浅蓝色斯托拉,刚好垂落到白润的双足脚踝位置,身上还披着一件贴近肤色的帕拉,锁骨下白淅的肌肤随着弧线颇为吸睛,她身上散发着少妇的从容气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