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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羞涩的女王

    塞克图斯微微挺直身子,目光在克里奥帕特拉光滑白淅的玉足上一扫而过,顺着贴在她身上薄如蝉翼的长裙,沿着一双大长腿一路落在了女王年轻而充满朝气的脸庞上。

    他微笑道:“我想求陛下手书一封招安令。”

    “招安令?”

    克里奥帕特拉眨了眨眼,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陛下,这与查案有关。”他补充了一句。

    “说到查案,你貌似还没有跟我汇报你的进展。”她反问道。

    塞克图斯摇头:“此事牵扯颇大,目前并未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牵扯颇大?”

    克里奥帕特拉嘴角扬起,似笑非笑道:“塞克图斯,你好象也并不是那么无所不能?”

    塞克图斯目光在女王盈盈一握的脖颈上瞥过:“陛下,我似乎并未说过自己无所不能。”

    看着眼前男人一副摆烂一样的表情,克里奥帕特拉忍不住暗咬银牙,心头顿时不爽。

    你就把自己的无能说的这么从容?

    她为何总在这家伙面前吃瘪,象一拳砸在羊绒上,软绵无力的感觉。

    有时候她真有一种想把这家伙踩在脚下,狠狠搓磨他的冲动!

    她压下心头有些亢奋的情绪,冷冷说道:“可你却不知,赫尔莫克斯已经初步掌握了一些讯息。”

    “他向我禀报,说他不出七日,就能将暴民的名册交到我手里。”

    塞克图斯无言。

    这样一看,那这事儿不就八成和那老家伙脱不了关系了不是?

    三百多个暴民,打完就跑,还不知道分散流窜到哪儿去了,不出七天就能上交名册,埃及王国办事效率这么高了?呵!

    “陛下,这起暴乱暗藏蹊跷,您猜我去审判署后发现了何事?”

    “那两个暴民死了?”克里奥帕特拉道。

    塞克图斯皱眉,还没说话,便听克里奥帕特拉又道:“此事赫尔莫克斯已经向我禀报了,他手下审讯官用刑过度,掐死了那两个暴民,这事————总是避免不了,毕竟不用酷刑施压,暴民们又怎会老实交待呢?”

    “我已让赫尔莫克斯罚没那审讯官一个月薪金。”

    寝殿内忽然陷入沉寂。

    克里奥帕特拉皱眉,她疑惑看向塞克图斯:“为何不说话?”

    塞克图斯声音不高,他说道:“陛下,如果这是骚乱中死了两个人,我并不会站在这里。”

    克里奥帕特拉眉头微挑:“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

    塞克图斯直视她道:“暴乱今日上午发生,我上午便奉陛下之命,前往审判署,打算审问那两名暴民,此时就刚好发生这么巧合的事了?呵——”

    他一声冷笑,甚至眼神带着一丝讥讽:“两个被押送进审判署,恐怕登记流程都尚未走完的暴民,便在案发之后短短三个小时内,双双身亡!并且没有挖掘出任何有用的讯息!”

    “难道这就是陛下的审讯官们办事之法?”

    克里奥帕特拉的脸色终于有些凝重,她这才意识到,塞克图斯说的好象有些道理?

    塞克图斯继续道:“这是一个公权的结构性问题,陛下,如果一个国家的罪犯,在没有招供之前就恰好死去,这就说明他们的严刑拷打根本不是为了审讯,而是——掩饰!”

    “你这话直指赫尔莫克斯!你还是认为他有问题?”

    克里奥帕特拉皱眉。

    “我没这么说,我只是认为审判署一定有嫌疑!”

    “你欲何为!?”

    克里奥帕特拉忍不住咬牙。

    她算是烦透了!

    这个罗马人为何一直揪着她的爱臣不放?

    塞克图斯深吸口气,缓缓道:“我知晓东方古老大国塞里斯有一治国理政之言,治乱世当用重典!”

    “这话放在这起暴乱案上同样可行,我欲用重典,以雷霆手段,一举揪出幕后真凶!”

    这句话含有强烈杀机!

    克里奥帕特拉都变了脸色:“你心中已经有了凶手,是谁!?”

    “我不确定,只是猜测!”

    “但——我之猜测,有九成把握!”

    塞克图斯语气笃定,他眼中更闪过一丝决绝:“当然,如果我猜错了,我愿任凭陛下处置。”

    克里奥帕特拉:

    她有些气笑:“任凭我处置?那也得看你父亲同不同意,你可是伟大的庞培之子。”

    “也就是说,你无论做出什么错事,都有你父亲替你兜底!”

    呃?

    塞克图斯一愣,好象是这个道理————

    “不过——”克里奥帕特拉话锋一转,她悠悠道:“如果你没说最后那句话,我还真没法相信你,甚至打算收回赐予你的金印————只是,既然你都言辞恳切向我做出了保证,我怎能不给你一次机会呢?”

    “说说吧,你想怎么办?”

    塞克图斯便咳嗽一声,他忍不住看了一眼在寝殿一旁候立着的女仆和仆人多洛斯。

    克里奥帕特拉皱眉:“怎么?你放心说,他们都是我最忠诚的仆从。”

    塞克图斯便摇头道:“陛下,实在是我这个计划,它太过激进了,我怕————”

    “罗嗦,一个大男人如此扭捏!”

    “你上前来说。”

    “是!”

    塞克图斯便走上几步,靠近了女王的软榻。

    他微微俯身,几乎凑到克里奥帕特拉的耳廓旁边:“陛下,我打算出城————”

    克里奥帕特拉一张精致的脸庞瞬间变得不自然起来!

    塞克图斯窃窃私语之时,那温热而均匀的呼吸声,就象最柔软的芦苇叶一般拂过她耳后那最敏感的一片肌肤,直让她感到很不对劲。

    她甚至能闻见塞克图斯身上雄性生物旺盛分泌的汗味儿,这味道她几乎从未在自己身边的第二个男人身上闻见过。

    包括她最忠诚的男仆多洛斯,因为她干净到有洁癖的地步,她是决不允许有人浑身散发汗臭味来拜见她的。

    可现在塞克图斯就在她耳边,他俯下高大修长的身子,在她的耳边诉说着他的计划。

    也不知是塞克图斯的计划太过惊世骇俗!

    还是第一个男人如此贴着她耳边私语,她一时都没那么排斥这股淡淡的男人身上的汗味儿了。

    一股热意都从耳根烧到了脸颊,仿佛有人将一块太阳石贴在了她脖颈上。

    她只觉得心里从来没这么复杂过,各种奇怪的思绪交织窜出,让她的脑海之中,闪过了那个她和塞克图斯独处帐篷的晚上。

    “陛下————陛下?”

    这时,塞克图斯的声音打断了她的遐想。

    她回过神才瞧见塞克图斯已经说完了,且一脸疑惑的盯着她。

    塞克图斯也懵了。

    女王这是怎么了?

    这脸颊烧的红彤彤的,呃?————

    你难道害羞了?

    塞克图斯眨了眨眼,心头突然有些笑意,不过立刻憋住了。

    女王你的威严呢?

    王者风范呢?

    别低头,王冠会掉!

    “咳咳————”

    克里奥帕特拉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态,她迅速板起一张脸,眼神重新变的犀利。

    只不过她也的确被塞克图斯一番话震惊到了!

    她面色凝重:“你这个计划,太冲动太冒险了!”

    “陛下,富贵从来险中求,只要扳倒了他,这座佩卢西姆城,您便是真正说一不二之人,神庙只能屈从于您脚下。”

    “而且,这何尝不是对埃及王国其他神庙的一次震慑呢?”

    “你真的确定幕后凶手是他吗?”

    克里奥帕特拉没有辩驳,只是严肃的问了他一句。

    塞克图斯便再次重复道:“我有九成把握!”

    克里奥帕特拉没再多说了,她沉思片刻后,终于是臻首微点道:“既如此,那你就办吧。”

    “但——”

    她话锋一转,沉声道:“如果你猜错了,我不会保你,而且我还会惩处你,我必须给埃及子民一个交代!”

    “当然。”

    塞克图斯嘴角上扬,无论如何,你同意了就行。

    那么,我便终于可以放开手脚去干了!

    “来人,给我制定一份招安诏令!”女王很快传唤道。

    塞克图斯拿到诏令之后,火速带着手下人马赶到了后花园。

    “叫齐工匠,现在就随我出城测试!”

    “塞克图斯阁下!?”

    一名商人快步赶来,不是泽比斯还能是谁?

    “阁下,您和陛下这都答应了我的,可千万不能食言呀,您什么时候让人带我————”

    “好了,你跟我们一起走吧。”

    塞克图斯摇摇头,这家伙眼里只有他先祖那张藏宝图了。

    “太好了,太感谢您了阁下!”泽比斯差点喜极而泣。

    您可算想起我了,终于是肯带我去找墓了。

    泽比斯心头激动难耐。

    这两天可要把他忧心坏了,深怕自己先祖的墓被别的盗墓贼发现盗走!

    “塞克图斯大人。”

    这时一名宦官却是带着两名皇家士兵走来,士兵还夹着一个垂头丧气的埃及人。

    “大人,工匠里面出了叛贼,巡查士兵刚抓住此人这几天频繁和外界一名皇家士兵传讯,二人配合之下,泄漏了不少大人研制之物的讯息出去了,我来询问大人有什么惩处想法,好一起上奏给两位陛下。”

    “消息泄漏了!?”

    众人脸色大变。

    尤其是马破百夫长,他瞪大眼睛,气的捏紧了拳:“你个卑劣的杂碎,埃及王室待你们不薄,你居然向外透漏这么重要的讯息,老子先教训你一顿!”

    “大、大人!我知道错了,可我没办法,我是被逼的啊大人————”

    这工匠看见一脸彪悍,杀气腾腾的马破百夫长,吓得当场发抖,赶紧抱住了脑袋,扯着嗓子求饶。

    结果右眼还是硬生生挨了马破百夫长一拳头,砸的他当场惨叫连连。

    “不想死的话就闭嘴!”

    塞克图斯不耐烦的吼了一嗓子。

    直吓得工匠赶紧闭上嘴巴,禁若寒蝉的看着眼前这位大人物。

    他转身就走,叫人将工匠拖到了后花园一角,一位不知道是哪代托勒密国王雕像的脚下。

    远离了人群,塞克图斯才沉声道:“说吧,你跟谁传讯,都说了什么。”

    “我说,我什么都说大人,求大人千万不要捅到国王陛下那儿啊,否则我一定会死的。”

    工匠跪在地上哀求。

    “你先说,把事情说清楚。”塞克图斯低喝。

    听到这话,工匠便是沉思片刻,将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让他刺探宫中讯息的,是卡苏斯神庙一位名叫“帕舍里”的祭司,他是神庙的高级诵经祭司。

    “他以我们全家来年的赋税威胁我,让我替他打探消息,传递给墙外之人!

    ”

    “又是神庙!”

    马破百夫长眼睛一瞪,他又想起了大祭司卢泽斯那个鼻孔朝天的跋扈样儿来!

    恨不得一叉子捅进他那个肮脏丑陋的鼻孔里!

    “小声点。”

    谁知,塞克图斯却微微压手。

    马破疑惑:“阁下,既然知道是神庙在搞鬼,我们应该赶紧把这事儿告诉给克里奥帕特拉女王,让她对神庙动手呀?”

    “哎呀你闭嘴吧马破!”

    维斯摇头,他都看不下去了,沉声道:“就象那赫尔莫克斯之子一样,我们都知道,德尔斯那个家伙一定躲在卡苏斯神庙里,可是又能如何?那卢泽斯矢口否认,并且随口扯到了九干公里外的绿松石之地去了,难道我们真要派人跑到绿松石之地去查找吗?”

    “眼下这种情况同样如此,你说那个叫帕舍里的祭司威胁他,逼迫他刺探行宫讯息,人家矢口否认,你又能如何?何况他躲在神庙之中,那卢泽斯老东西一定会庇护他,就象庇护德尔斯一样,我们根本奈何不了他。”

    “真特娘憋屈!”

    马破立马气的想砍人。

    塞克图斯看向工匠问道:“你刚才说,他们现在让你重点记录下压力泵的讯息,将讯息告知他们?”

    “对对,我能看出来,他们现在对大人您研制的这个压力泵很感兴趣,特别是第一次试验回来后,我告知他们这台压力泵能喷火!水浇不灭!他们好象更有兴趣了。”工匠战战兢兢。

    “你叫什么名字?”

    “回大人,小人叫巴赫特尔。”

    塞克图斯眯起了眼睛:“巴赫特尔,你把第二件压力泵的讯息告知他们了吗?”

    巴赫特尔一愣,弄不明白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过他还是老实道:“没有!”

    “现在还没到下午汇报的点,而且这第二件压力泵不是还没通过试验吗?我是打算出城测试过之后,再把详细讯息————咳咳,再传出去。”

    听到这,塞克图斯松了口气!

    第二件压力泵信息没传出去就好。

    他想了想,直接招手,唤了那名宦官过来。

    “那名皇家士兵抓住了吗?”

    “在呢在呢大人。”

    这宦官满脸赔笑,颇为讨好塞克图斯。

    他是托勒密手下的宦官,自然知道现在托勒密陛下最信任的人就是这位罗马贵族了,他巴结好这位大人,那就等同于巴结好了托勒密陛下。

    否则,谁知道哪天会不会沦落到和“霍尔亚斯”一样的结局,给防腐师一家当仆人去了?

    那可太悲催了!

    好好的宫廷宦官,伺候伟大法老的神仆,一瞬间就跌落尘埃,成了卑贱不详的防腐师的仆人,啧啧————

    想到这,这宦官就直打哆嗦!

    对这位塞克图斯阁下,也更是畏惧了。

    自从这个国王之友来了,大总管波提努斯死了,被捅了个透心凉。

    宦官霍尔亚斯跌落尘埃,去当了平民仆从。

    这位阁下简直是他们宦官的克星!

    “大人,您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呢?”宦官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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