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奴隶女士
“温妮，大人，我叫温妮。”
眼见那个脏兮兮的女人肯开口，林客也是颇为满意地朝着阿莱挥挥手。
阿莱呵呵一笑，抽出腰间的骨朵，在温妮一脸惊恐的表情中朝着她靠近。
一旁的林客一愣，连忙开口道：“你干嘛，我是示意你解开她的绳子。”
阿莱也是一愣，当即将骨朵收了起来，有些尴尬地掏出小刀去给温妮割绳子。
林客也是颇为无语，或许是自己经常示意阿莱替自己砍人，导致他现在已经养成习惯了，这样的问题太过于尴尬，看来以后还是得好好交代他才行。
解开了束缚的温妮活动着有些被勒疼的手腕，表情有些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颇为吓人的骑士和他的扈从，心里不断抱怨着。
林客却是不管那么多，他看着对方，语气和善道：“我记得【瓦兰迪亚】在大陆的最南边吧？这路程太过于遥远了，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温妮想了想说道：“我们是从南方港口乘船，从海上抵达【河间国】然后再从【河间国】往【北境国】。”
林客捡起一旁的一支三角弩箭，仔细打量着金属箭头的做工，却是和自己之前从【黑森】伯爵手下那群逃到山里，被自己剿灭强盗手中搜刮来的弩箭款式几乎一模一样。
“你们来【北境】的目的是什么？”
温妮尤豫了片刻说道：“贸易，我们是武器工坊的商队，前年【北境国】这边有位贵族订购了一批货，我们的送货商队自从来了【北境】之后就再无消息了，我的父亲也在队伍里，所以我也就跟着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
说着，温妮转头看了看一旁把守门口的军士，以及他们手上拿着的重手弩，语气有些不确定道：“骑士大人，你们用的弩我看着挺眼熟的————”
林客咳嗽一声道：“那不是你关心的事情，温妮女士，怎么，你是怀疑一个【北境】骑士贵族的品德吗？”
温妮连连摇头，说实话，南方生产的武器在北方的销量极好，不能说人手一件，但是一些【北境】的贵族领主手下的精锐军士，或多或少都会装备上来自南方的武器。
但对于林客口中所谓【北境】贵族的品德，温妮却始终嗤之以鼻，难以认同。
在她和所有南方人根深蒂固的观念里，只要踏出帝国北部边境，越过连绵山脉继续往北，那里生活的便全是未开化的蛮族。
一群靠劫掠为生的粗野之辈、野蛮人，还说什么贵族精神，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若是在南方，那些终日在田垄间劳作的农夫与农奴，断无可能这般随意地在各个领主的领地之间往来乱窜的。
要知道，在南方的地界上，领民们若想离开自己耕耘的土地与居住的村舍，哪怕只是短暂外出，都必须事先征得领主的许可。
但凡未经应充便擅自离去，便会被视作触犯了领地的规条，免不了要受到鞭刑。
至于偷盗、抢劫这类危害治安的行径，在南方更是被列为重罪，一旦查实，等待犯人的往往是严苛的刑罚。
虽说南方也并非全然没有盗匪踪迹，山林僻壤间偶尔也会有强盗土匪出没，但他们终究不敢如北方那般肆无忌惮。
北方的盗匪简直称得上野蛮，光天化日之下就敢拦路设卡，对过往行旅公然劫掠，这般行径在南方是绝难见到的，毕竟南方的律法与领主的管束，都远要比北方这些蛮子严密得多。
她可是记得，那些每年南下的北方蛮族，曾给【帝国】乃至更南方的国度带来过多少灾难。
烧毁的村庄，被掳走的百姓，劫掠一空的城镇，早已成了南方人记忆里挥之不去的阴影。
更令人警剔的是，随着航海技术的进步，这些北方蛮子掌握了远洋帆船的制造技艺后，他们的掠夺范围早已不局限于相邻的【帝国】。
就连南方【联合城邦】的诸多小国，甚至是信仰坚定的【教国】境内，都频频出现他们海盗般的身影，所过之处无不留下一片狼借。
而除了烧杀劫掠，这些北方人的信仰更是杂乱无章，荒唐得令人难以理解。
他们不仅将对光辉主的正统信仰肆意算改，同一片土地上竟能衍生出截然不同的仪式与教义。
更有甚者还信奉着各种来路不明的邪神，例如什么【英灵殿】、【先祖之灵】、【诺德诸神】
等等。
还有那极为可怕的【女巫】、【巫术】等等亵读光辉主的存在。
甚至有些人都还敢自称【神选】什么的，要知道就连【教国】的大主教对这种称呼都忌讳莫深，哪里能够这般随意称呼。
这些人不仅不会被贵族大规模搜捕后烧死，反而任由其四处走动，其荒诞行径简直超出了自己所能想象的极限。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让温妮打心底里无法接受。
在她固有的认知里，贵族本该就是衣着华贵、举止优雅的代名词。
他们理应栖身于华丽宏伟的城堡里与好看的庄园内，每日清晨在侍女的轻唤与管家的周到安排中醒来，用银质餐具享用精致餐点，闲遐时与同阶层的贵族们吟诵诗词、品鉴歌剧。
又或是在灯火璀灿的宴会厅里，向心仪的贵族女士发出优雅的邀约，一起在舞池里面跳舞，一举一动都透着从容与体面。
而不是象她看过的那些话剧一样，北方蛮族那些被称作【贵族】的人，竟会扛着圆盾、抢起斧头，带着一群狂呼乱叫、面目粗犷的士兵四处征战砍杀。
他们会和众人围坐在泥地上，就着一口粗陶大锅分食寡淡的糊糊。
住的是原木拼凑的简陋屋舍，甚至要挽起衣袖，跟着满身泥土的农奴一同在田地里刨土耕作。
这与她心中的贵族形象相去甚远，简直象个荒诞的笑话。
这样的人，也配被称为贵族？温妮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心底的困惑与抵触愈发浓烈。
只不过对于眼前掌控自己生死的这个男人，温妮可是不敢表现出一点点的鄙夷之色，虽然这个骑士看着还颇为得体，但是他的行为对于温妮来说，却是无比的粗暴。
对待一个女士就应该要彬彬有礼，十分得体才是，尤其是在英雄救美的情况下，话都不好好说几句，就把自己绑起来，把商队护卫给打晕，这简直————这简直太过分了。
话剧本上压根就不是这么演的！
就在温妮胡思乱想之时，林客再次问道：“你是在【北境】南边登陆的吧？那么你知道【黑森】伯爵吗？”
温妮顿时弱弱道：“知道，我们就是从他的地盘登陆的。原本我跟随的船队要沿着海岸线直接航行前往【自由港】，但当地引航员说，现在北部海域到处都是诺德人的船只，贸然走水路很可能遭遇劫掠，没人敢走那条线，我们便改走了陆路。
可没想到刚出【黑森】伯爵的领地没多久，就遇到了强盗袭击。那伙人穷追不舍，我们的人越来越少，直到抵达这里时，就只剩下我和我的护卫了。”
林客心中冷哼，这明摆着是被【黑森】那家伙黑吃黑了。
之前的运货商队恐怕也是同样遭遇，说不定两支商队本就是一伙的。
只是奇怪的是，那些伪装成强盗袭击商队的人，看起来有点不专业，不然一辆马车也不会从南边一路跑到这才抛锚。
难不成是故意的？
若真是如此，那么眼前这个叫温妮的女人，她的话或许就没那么可信了。
心里转着念头，林客面上却没表露半分，继续问道：“你会什么技能？”
温妮答道：“我会算数，会做生意，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学做买卖。
我还懂锻造的工艺技巧，虽说不会亲自打铁就是了。”
林客眼前一亮，几乎要把“人才”两个字刻在温妮身上。
若不是她的出现和身份太过突兀，说的话也未必属实，单靠这些技能，就足够让不少贵族领主对她礼遇有加了。
想到这里，林客不准备放她走了。这种人才留在身边调教一番，若没什么大问题，总归是能用的。
心念既定，林客唤来阿莱，吩咐道：“安排好温妮女士，带她找个干净的澡堂梳洗一下，再换身衣服。就这样。”
阿莱点点头，望着林客离去的背影，突然象是想起了什么，连忙追问道：“大人，我该怎么安排一个女人啊？”
林客头也没回，扬声说道：“看好她，给她找些事情做，别让她乱跑就行。”
阿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对自己带着几分戒备的温妮，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骨朵，手刚碰到就猛地反应过来，转而握住了另一边的马鞭。
“别让她乱跑，然后训练她做事情？这还不简单。”
阿莱心里嘀咕着，毕竟他以前也是训过狗的，管个人总比管听不懂人话的狗容易些————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林客便早早起身。既然这边的事情已大致了结，他也没了继续停留的打算。
收服了汉斯及其摩下的【谷地先锋骑兵】，再加之伍德海、长毛多隆那边，以及牛角奥拉夫摩下的人手，如今已能为他凑出百馀名战士。
再算上弗翰【雪鹿】男爵提供的物资援助，这次任务已然超额完成。
林客扬声唤来阿莱，打算花一天时间整理行装，次日一早就返回自己的【渡鸦堡】。
根据他掌握的情报，叛军至少还需一两个月才能集结起足够兵力抵达【秃鹫领】，而他必须趁这段时间赶回去，处理好庄园事务，同时召集起足够的民兵。
虽然他手下的军士现在已经能够做到人手一副甲，但是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还没有能够完全脱产，成为职业军士。
所以民兵们平时该种田的还是要种田，该工作的还是要工作，只有到需要用到他们的时候，才会临时召集起来，组成一支军队。
毕竟现如今庄园的领民数量就那么多，还没有到能够长期维持一支百人军队的奢侈程度。
只是林客连唤几声后，进来的却是梳洗得焕然一新的温妮。
此刻的她虽算不上绝色，但是那小巧的鹅蛋脸、细碎的雀斑，再配上麻布衣衫勾勒出的身形，倒也是个清秀的美人胚子。
林客望向温妮，她怯生生地抬眼瞥了他一下，随即慌忙低下头，将手中木盆举得更高些，声音柔弱地说：“大人，让我来伺候你洗漱吧。”
“恩。”
林客有些诧异，不过一夜工夫，这女子竟变得如此懂事？
莫非是阿莱很擅长调教人？
他没再多想，简单洗漱完毕，便见阿莱已在门口等侯。
见林客收拾停当，温妮仍是低着头端起木盆往外走，经过阿莱身边时，身体不自然地抖了一下，随即匆匆离去。
林客望着她的背影，好奇地问阿莱：“她这是怎么了？怎么突然这么听话了？”
阿莱笑呵呵地答道：“大人，是我调教了她一番，让她来服侍您。您看她这表现还过得去吗？”
林客点了点头，没再去过多关注温妮的事情。
现在的他眼下没空把心思放在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人身上，转而向阿莱吩咐起启程的事宜。
阿莱领命离去，刚走出林客的木屋，就见温妮畏缩地站在不远处的树下，用怯生生的目光望着他。
阿莱简单的大脑略一思忖，走上前问道：“昨晚交代的事都听懂了？”
温妮点点头，眼底却藏着难掩的委屈。
阿莱昂起头：“来，重复一遍！”
温妮哆嗦着闭上眼，又慌忙睁开，声音发颤地应道：“我是林客大人的低级侍女，是【渡鸦堡】的农奴。
我要服侍好林客大人，照顾他的起居，满足他的一切须求————要是、要是做得不好，就要————
就要挨鞭子————”
说着说着，眼泪便不受控制地淌了下来。
阿莱却毫不在意，在他看来，这种女人就是没吃过苦、没受过罪。
遥想当初，自己刚追随林客大人时，住的是茅草屋，吃的是黑麦糊糊，大雪天里寒风一吹，屋顶都被掀翻了好几次，还是林客大人冒着大雪去修的屋顶。
如今能有吃有住，走到哪几都带着几分体面，全靠大人一手打拼。
能跟着这样厉害的老爷，还是在他已经成功之后，之前的苦一点都没有吃，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心念及此，他抽出鞭子在温妮面前晃了晃，温妮吓得连忙摆手，乖乖地转身去干活，这才让阿莱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从皮尔那学的训奴技巧确实管用，他那奴隶生涯没有白白荒废，回头得再找那小子多讨教讨教。也不知道他在庄园里过得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