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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欺负人呢

    第221章 欺负人呢

    一群骑在马上的军士围成圈,听着地上的男人哆哆嗦嗦地说着他的事情。

    本就说话结巴的男人面对着这般场面,话语愈发含糊不清。

    毕竟对于男人而言,一个领主领地内受到长期压迫的领民,能够在遇事时赶来找领主老爷已耗光了莫大的勇气。

    对于这样的人,林客没有去苛责他回话时的恐惧与慌乱,而是耐心听着他的诉说。

    在男人语无伦次、颠三倒四的描述里,林客总算听懂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一伙全副武装军士占了他的村子,强行征收粮食的同时还趁机为非作歹,如今更是占了村里唯一的小酒馆,正在里头发酒疯闹事。

    他们不走了,甚至有在村子里定居下来的打算。

    听到这里,林客心中瞬间生出不满。

    若是从前这片领地不属于他,这些烂事他懒得多管。

    但现在既然这片土地已归他名下,那么他便绝不允许任何人在此捣乱。

    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行。

    起初林客以为是此前战败的叛军尚未溃散干净,又聚众为祸一方。

    可随着进一步询问,他才发现事情并非如他所想。

    那队军士并非溃军,严格来说,那伙军士甚至算是他的友军。

    因为男人从他们的交谈之中听出了一个有用的信息,那就是他们都是隶属于在南方平叛的艾夫斯将军麾下。

    在确认了对方人数不多,且都是普通军士,既无骑兵也无铁甲后,林客虽疑惑他们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还在自己的地盘上征粮,却仍决定亲自去查看。

    为保稳妥,出发前他先派斥候探查,确认无埋伏后,这才带着人手动身。

    先前那男子所言非虚,村子与城堡的距离确实不远,按寻常步速,两个时辰便能抵达。

    严格来说在这片男爵直辖领内,所有村落与庄园的间距本就相邻,最远的两处走路往返也用不了一整天。

    毕竟内核领地需便于管辖,一旦有突发状况,信使骑马半日便可传递消息。

    至于那些更偏远、土地贫瘠又难出效益的边缘地带,早在很早以前便已分封给麾下的扈从骑士。

    这样既省去了直辖管理的麻烦,也能借分封的名义笼络人心,这也是这个时代贵族领主们惯用的治理手段。

    毕竟在这个通信落后、管理能力低下的时代,太大的领地面积想要经营好,完完全全依靠领主自己是处理不过来的。

    林客一行人策马前行,不过短短几十分钟,前方地平在线便隐约浮现出村落的轮廓。

    那小村落依路而建,坐落在路边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上,远远望去,不过十来间低矮的木屋错落分布,屋顶覆盖着深褐色的茅草,几座破败的堡地夹杂其间,透着几分乡土的简陋。

    而那男人提及的酒馆,就立在离大路不过三四十步远的地方,竟是整个村子里最显眼的建筑。

    它比周围的木屋高出近一倍,墙面用泥土混合着麦秆糊得平整,屋顶还铺了几片防雨的陶瓦,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麻布招牌。

    虽看不清上面的字迹,却能凭借着上面那个大大的酒壶图案,一眼与普通领民的房屋区分开来。

    林客勒住马缰,目光扫过酒馆,心中很快有了判断。

    这酒馆绝非为服务村民而建,毕竟整个村落不过十来户人家,平日里都在给领主老爷下地干活,哪需专门的酒馆消遣。

    又或者说哪里来的钱来这种地方消费,一年到头能够喝上几次就已经是算奢侈生活了C

    再看酒馆门口预留的空地,能同时停下三四辆马车,门口两侧还堆着几捆供旅人歇脚的干草,种种细节都表明,它更象是为往来商贩修建的临时歇脚点。

    南来北往的商队途经此处,正好能在此歇脚、喂马。

    旅人来这喝上一壶热酒,再让胖厨娘帮忙一起泡个舒适的热水澡,从而驱散旅途疲惫,顺便交换些各地的消息。

    随着队伍缓缓靠近,酒馆内的声音也渐渐清淅起来。

    先是隐约的争吵声,偶尔还夹杂着几句粗声的吆喝,透着几分热闹。

    而奇怪的是,酒馆外面竟连个守夜或迎客的人都没有。

    林客示意队伍放慢脚步,军士们纷纷勒马,然后缓慢朝着酒馆靠近。

    直到他们抵达酒馆外围的篱笆边,屋内的人依旧没有丝毫察觉,反倒因为某句玩笑话,爆发出一阵更响亮的哄笑和吵闹。

    林客眉头微蹙,抬手示意众人停下,他侧耳听着屋内的动静,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打算。

    一个尖锐的声音响起:“两位学者老爷,你吃了四个黑面包,只给一个黑面包的钱就想走,这不对吧?

    ”

    一个带有外地口音学者的声音传来:“你————你胡说,我们两个人就吃了一个黑面包,给一个黑面包的钱很合理,况且你这个黑面包要比南边卖得贵上一倍了。”

    尖锐的声音:“酒馆老板!你快说!他吃了几个?”

    酒馆老板:“四————四个。”

    另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不可能,两位都是从【帝国】来的学者,怎么会欠几个破面包的钱呢?不要乱说不要乱说,你们说是吧,学者老爷们,快点掏钱吧。”

    酒馆老板:“就是吃了四个,只给了一个的钱。”

    尖锐的声音:“都说南方来的学者讲道理,好,我们今天讨的就是一个道理。

    问谁讨?问在场的两个学者老爷,为什么?他吃了四个黑面包,只给了一个的钱,这就是不讲道理!

    那么对于不讲道理的人,我们也就不要对他们客气了!给我打!”

    紧接着就是一阵喧闹声,然后依旧是那外地学者声音的声音传来,只不过这次的声音却是有些含糊不清:“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我们只是路过,两个人哪里吃得下四个面包!你们就是想要打劫我们,我们真的没钱!在来的路上已经被打劫过了。

    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是带着一丝恼怒:“你给了一个的钱,吃了四个黑面包。你们没钱是吧?我帮你给就是了,还在那说谎!搜他们的包和身上口袋,然后再给我打。”

    学者声音:“混蛋!野蛮人!北方蛮子就是这样的吗!没钱没钱真的没钱了!”

    尖锐的声音依旧在那咆哮:“没钱?没钱讲个屁的道理,你们不是欺负老实人吗!重生63,我在饥荒年代搞山珍批发

    大家快来看看啊!【帝国佬】欺负我们【北境】的老实人了!还诬陷我们是强盗!

    什么?在他们身上和包里都没有搜到钱?还真是穷鬼啊,混蛋玩意,浪费我们时间,给我打!”

    听到屋内愈发离谱的交谈,刚带着人下马的林客脸色微沉,显然已按捺不住。

    他侧身看向身后,目光落在身材魁悟的汉斯身上,微微颔首示意。

    汉斯心领神会,当即迈步上前。

    他身着厚重铁甲,大步上前,只听一声巨响,那扇本就不算结实的木门被他一脚踹得向内开,门板撞在墙上又反弹回来,木屑簌簌落下。

    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如惊雷般炸响,酒馆内原本嘈杂的呵斥与暴虐声瞬间戛然而止,空气仿佛凝固了片刻。

    紧接着,里面便传出几声怒不可遏的叫骂:“哪个不长眼的混蛋土拨鼠敢踹老子的门?!”

    可话音未落,一群身着铠甲、手持武器的【渡鸦堡】军士已如狼似虎地鱼贯而入,瞬间占据了整个酒馆大厅内的空间。

    而此刻,屋内的叫骂声象是被掐断了喉咙般,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零星的吞咽声。

    待前排军士仔细检查过酒馆的角落与后厨,确认没有埋伏后,才回身向林客躬身禀报。

    林客这才抬手示意,带着身旁的阿莱与有些害怕地温妮缓步走入。

    刚一进门,一股混杂着麦酒、烤肉与尘土的气味便扑面而来。

    酒馆大厅昏暗狭窄,仅靠屋顶几扇破旧的木窗透进些许微光,墙壁上挂着的油灯尚未点燃,角落里堆着几袋粮食与酒桶。

    此刻厅内挤满了人,【渡鸦堡】军士们分立两侧,更让原本就不大的空间显得更加局促。

    林客的目光快速扫过全场,将屋内的人尽收眼底。

    酒馆内一共八九人,彼此之间的身份却是各异。

    其中两个身着体面布料却满身狼狈的学者、三个穿着南方制式皮甲的军士,还有缩在角落的酒馆老板与几个伙计。

    那两位学者模样的人,虽穿着质地精良的亚麻长袍,可衣摆与袖口沾满了褐色的泥印,显然是在地上滚过几圈。

    他们的脸上也蒙着一层灰,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前,连五官都看得不甚清淅,只能从他们紧抿的嘴角看出几分狼狈。

    酒馆老板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带着两个年轻伙计缩在吧台后的角落,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

    他们的眼神里满是畏惧,无论是面对先前那几个盛气凌人的南方军士,还是如今气场更强的【渡鸦堡】军士,都始终躬着身子,连头都不敢抬,一副小心翼翼的谦卑模样。

    而那三个南方军士,想必就是方才屋内嚣张的源头。

    他们此刻被【渡鸦堡】军士团团围在中间,皮甲上还沾着酒渍,可先前那股咄咄逼人的气焰早已荡然无存。

    几人垂着头,双手不自觉地放在腰间的短剑上,却又不敢有丝毫的拔剑动作。

    尤其是当林客的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时,其中一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角飞快地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却被身旁的【渡鸦堡】军士用长矛挡住了去路。

    林客的目光如冷刃般扫过被围在中间的几人,落在那三个南方军士身上时,语气里的寒意更甚:“怎么,都敢在我的领地里头欺负老实人了?”

    话音刚落,人群里那个先前发出尖锐呵斥的瘦小南方军士身体猛地一僵。

    他刚才一见到情况不对,就将两个同伴护在身前,只不过此刻随着林客的发问,他那两个同伴却是不约而同地回过头,将他重新推了出来。

    此刻的他被推到了台前,下意识地还想将另外两人护在身后,可对上林客冷冽的眼神,又慌忙低下头,咬着牙硬着头皮回话道:“啊?没、没有的事,大人!我们绝不敢————”

    “绝不敢?”

    林客打断他的辩解,声音极为平静道:“我问你们,听说你们是南方来的平叛军?”

    那瘦小军士身子又是一颤,不敢有半分迟疑,连忙点头如捣蒜道:“是、是的,大人,我们是南边来的平叛军,奉命在此地——————征调粮草。”

    “征调粮草?”

    林客眉头微挑,语气里满是讥讽道:“我倒是好奇,收税收粮,竟收到我的地界来了?

    我自从当了领主之后,还从未给别人缴纳过粮食!

    我没记错的话,这里离南边的前线,骑马都要走足足一周的路程吧,你们的补给线就这么长?

    要不你们在往北边走走,去【自由港】大公的房间去征粮算了。

    又或者说再造个长船渡个海,到诺德人大陆去,那里还有那么大的面积可以供你们折腾的,怎么到了我的领地就停下脚步了?”

    这话像根刺扎进那军士心里,他额角渗出细汗,声音也低了几分道:“大人————大人开玩笑了,不是我们故意越界————实在是南边的村子,嗯————那里早就没粮可收了。

    军中的伙伴们都快饿着肚子打仗,上面才让我们往北边来,走一路收一路,走着走着,就到了大人的领地————”

    这话让林客的心头掠过一丝讶异。

    要知道战场上的粮草向来有专门的补给线输送,即便偶有短缺,派人征粮也不过是聊胜于无的补充。

    可按这南方军士的说法,南方平叛军竟要靠四处搜刮粮食度日,这分明是补给线已断、粮道受阻的征兆!

    不过林客面上没露出半分诧异的神色,他很清楚眼前这等底层军士,知道的内情极为有限。

    就算追问前线的情况得到的也多半是道听途说的碎片,甚至可能掺着夸大其词的谎言,只能用作参考。

    但至少南方缺粮这个情报,已是板上钉钉,这就足够了。

    林客沉默思考着,原本有些杂音的大厅再次安静下来,厅内的空气仿佛又沉了几分。

    那瘦小军士见他久久不说话,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都浸湿了衣料,原本就慌乱的眼神愈发躲闪,嘴唇动了动,却不敢再贸然开口,连呼吸都放轻了许多。

    林客正思考着南方目前的战况究竟如何,一旁突然传来一道尤豫的声音,却是打断了他的思绪。

    “这位大人,容、容禀————”

    说话的是那两位学者中稍显镇定的一位,他小心翼翼地抬眼,避开林客的目光,声音带着几分怯懦:“我们是来自【帝国】的学者,本要前往【自由港】,给,给那里的贵族提供服务,可听闻那边还在打仗,南下的路又被叛军截断————这,能否帮帮我们,指一条安全的去路?”

    林客闻声扫视了那较为年长的学者一眼,并未搭话。

    他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那几个缩着脖子的南方军士身上,语气依旧冰冷:“我再问一次,你们不是来征粮的吗?为何会在这酒馆里闹事?”

    这话一出,那几个南方军士顿时慌了神,相互交换了几眼慌乱的眼神。

    沉默片刻后,还是那个瘦小的军士最先撑不住,嗫嚅着开口,其他人也连忙你一言我一语地补充,拼凑出事情的全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