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鏖战鏖战
晨午，热气渐涌。
随着双王子各自回阵，军士们也都做好了厮杀的准备，【血红平原】上的空气却已被紧张的肃杀气氛凝固。
两支庞大的军队如同钢铁与血肉构成的巨兽开始靠近，然后又在干涸的河床两侧遥遥对峙。
阳光刺破云层，洒在军士们程亮的盔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芒，也照亮了漫山遍野的红色野草，让这片战场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殷红。
查理二王子军的阵线如同一堵移动的钢铁之墙，在平原上缓缓展开。
中军位置，查理【格里芬】二王子勒住他的战马，深邃的目光扫过己方整齐的数组，最后落在了对面威廉大王子军那看似松散的阵型上，却是露出轻篾的表情。
“传令下去，弓弩手前压，轻步兵紧随其后。”
查理【格里芬】二王子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通过身边的传令兵，迅速传递到阵线前方。
他的军队按照标准的线式战术部署。最前方是由上千名弓弩手组成的第一道阵线。
他们大多是来自各封建领地的平民以及各个部落的森民，这些军士身着简陋的皮甲，手持长弓或弩机，眼神中混杂着紧张与兴奋。
长弓手们熟练地将长弓拿在手里，然后将羽箭拔出箭囊之后插在地上。而弩手们则沉稳地将沉重的十字弩架在地上，用脚蹬着弦，缓缓上膛。
弓弩手身后，是两千名轻步兵。他们手持短矛、小圆盾和砍刀，穿着轻便的亚麻布衣，负责保护弓弩手的侧翼，并在关键时刻填补阵线的缺口。
他们的动作更加灵活，不断地在各级军官的指挥下调整着位置，按照每一百人组成一个小方阵，几个小方阵又组建成大军阵的队形排列。
中军两侧，是查理二王子军的内核突击力量。
两队重装骑士，每队一百五十人。他们是公国的精英，战马披着马甲，只露出眼睛和鼻孔。
骑士们则被包裹在层层叠叠的锁子甲和板甲之中，头盔上的面甲紧闭，只留下一道观察的缝隙。
他们手持长矛，矛尖斜指天空，枪杆上飘扬着各自家族的旗帜。战马不安地刨着蹄子，喷出白色的雾气，沉重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淅。
最后方，是四千名轻重步兵组成的预备队。他们装备参差不齐，有穿皮甲的，也有只穿布衣的，但手中的长矛和战斧却是同样锋利。
他们列成密集的方阵，象一座坚实的小山，压在整个军阵的后方，是查理【格里芬】
二王子手中随时可以投入战场的王牌。
“王子殿下，我们的阵型已经布置完毕。”
身边的副官低声说道：“敌军的阵型有些奇怪，他们的主力似乎都集中在了中军。”
查理【格里芬】二王子微微颔首，目光再次投向对面：“管他什么阵型，我们的步兵人数比他们多两千人，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花招都无济于事，传令下去，吹号，准备进攻。”
与此同时，威廉大王子军的阵地上，气氛同样凝重。
威廉【格里芬】大王子站在中军的高地上，观察着查理二王子军的动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神中闪铄着坚毅的光芒。
“大公，查理二王子军的弓弩手开始前压了。”
身边的副将低声汇报。
威廉【格里芬】大王子沉声道：“知道了。告诉弓弩手不要着急射击，等他们进入有效射程再动手。
另外提醒拉格纳，让他耐心等待，等待我的指令，然后再出来。”
“是！”
威廉大王子军的阵型确实如查理【格里芬】二王子副官所观察的那样更为复杂。
中军是他的内核力量，一千名重步兵居前紧密排列，后面和左右两翼则是排满轻步兵，形成一个巨大的梯形军阵。
骑士们同样装备精良，但他们的排列更加紧密，彼此的盾牌几乎贴在一起，形成一道无法逾越的盾墙。
中军前方，是一千名弓弩手组成的松散射击数组。他们不象查理二王子军那样排成整齐的横队，而是三三两两地分散开来，利用地形上的小土坡和石块作为掩护。
这样的布置虽然看起来混乱，却能让他们在射击时拥有更大的角度，同时也能减少被敌方密集箭雨击中的概率。
而在远离战场的一侧山坡后，靠近红草坡地的位置，【粉碎者】拉格纳正蹲在一片茂密的红草丛中，紧紧握着那把标志性的双手巨锤。
他身后，一千名诺德人静静地伏在地上，如同融入了这片红色的土地。
他们有些赤裸着上身，露出结实的肌肉和狰狞的纹身，手中拿着着战斧、短刀和圆盾。
他们远离战场，却依旧透露出他们内心对于参战的狂热与喜爱。
“首领，查理那边要动了。”
一个身材矮小但眼神锐利的诺德斥候跑回来低声说道，指了指远处正在前移的查理二王子军的弓弩手。
【粉碎者】拉格纳没有回头，甚至连头都没有抬，只是低声说道：“急什么？等他们打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去收拾残局。
现在给我闭上嘴，好好藏着，别让那些北境佬发现我们。”
嘀—嘀——嘀—
清脆而悠长的号角声终于在查理二王子军阵中响起，打破了战场的寂静。
这是进攻的信号。
早已蓄势待发的查理二王子军弓弩手们，立刻迈开脚步，朝着威廉大王子军的方向稳步前进。
他们的步伐整齐划一，轻步兵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保护着弓弩手的两侧，警剔地观察着威廉大王子军的动向。
三百步，两百步，一百步————距离在一步步缩短。
威廉大王子军阵前的弓弩手们已经能清淅地看到查理二王子军弓弩手脸上的表情。
“准备射击！”
威廉大王子军的弓弩手指挥官高声喊道，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弓弩手们立刻行动起来，长弓手们将箭搭在弦上，手臂后拉，肌肉紧绷，弓身弯成一道优美的弧线。弩手们则早已上好膛，将弩机对准了逼近的敌人。
就在此时，查理二主子军的弓弩手也进入了射程。
“射击！”
查理二王子军的指挥官一声令下。
刹那间，两千张长弓和弩机同时发射，箭矢如同蜂群过境。无数支羽箭和弩箭从阵中射出，在空中汇聚成一片黑色的乌云，遮天蔽日，朝着彼此的目标呼啸而去。
嗖嗖嗖—
箭雨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让人不寒而栗。
两道黑色的箭云在半空中交汇，然后各自落下，砸向对方的阵地。
噗嗤！
噗嗤！
箭支插入人体的声音此起彼伏。
查理二王子军的第一波箭雨威力巨大，威廉大王子军阵前的弓弩手虽然分散部署，但还是有不少人中箭倒地。
有的被射中了胸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服，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没了声息。
有的被射中了手臂，手中的武器掉落在地，发出痛苦的呻吟。
还有的箭支射在了盾牌上，发出一声脆响之后，被弹飞出去。而更多的则是落在地上，密密麻麻地插满一地威廉大王子军的箭雨虽然数量上少于查理二王子军，但因为距离更近，精准度更高，查理二王子军前排的弓弩手也纷纷中箭，阵型出现了一些小小的混乱。
但很快，后面的弓弩手就补了上来，维持住了阵线。
“继续射击！不要停！”
双方的指挥官都在大声嘶吼，鼓励着自己的军士。
箭雨一波接一波地射出，黑色的羽箭如同永不停歇的暴雨，倾泻在战场上。
地面上很快就布满了密密麻麻的箭支，象一片黑色的麦田。
中箭倒地的军士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干燥的土地，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
查理【格里芬】二王子在中军阵后，观察着战场的情况。看到威廉大王子军的弓弩手不断倒下，阵线开始有些不稳，他的嘴角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看来，胜利真的只是时间问题。”
他高声对身边的副官说道：“我大哥还是太年轻了，以为靠一些奇怪的阵型就能赢过我？简直是笑话。”
副官点点头，态度躬敬却是没有说话，只是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威廉大王子军的抵抗虽然看似被动，但却异常顽强，而且他们的中军始终保持着完整的阵型，没有任何慌乱的迹象。
“殿下，要不要让轻步兵发起冲锋，配合弓弩手突破他们的阵线？”
副官问道。
查理【格里芬】二王子摆了摆手，不以为然地说道：“不急，让弓弩手再射一会儿，消耗他们的人数。
等他们的弓弩手差不多了，再让我们的重装骑士发起冲锋，一举决出胜负。”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战场，眼神中充满了自信。
在他看来，威廉大王子军已经是囊中之物，这场战役的胜利，将为他夺取王位奠定坚实的基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双方的箭雨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战场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气息。
倒下的军士越来越多，有的已经失去了生命，有的还在痛苦地挣扎，发出凄厉的惨叫。
查理二王子军的弓弩手数量毕竟占据着略微多出一点的优势，火力也更加猛烈。
威廉大王子军的弓弩手伤亡越来越大，原本松散的射击数组已经出现了明显的缺口。
一些查理二王子军的弓弩手甚至已经推进到了距离威廉大王子军中军只有五十步的位置，开始直接射击中军的步兵。
“大公，不行了！我们的弓弩手快顶不住了！”
威廉大王子军的副将焦急地跑到威廉【格里芬】大王子身边，大声汇报道：“再这样下去，我们的阵线会被他们的箭雨撕开的！”
威廉【格里芬】大王子的脸色依旧沉稳，他紧紧握着手中的长剑，沉声道：“慌什么？传令下去，让中军和右翼的轻步兵前压，用盾牌为弓弩手提供掩护。
另外告诉弓弩手，不要节省箭矢，都给我射出去。”
“是！”
命令很快传达下去。威廉大王子军中军的两千名轻步兵立刻行动起来，他们举起手中的长矛和盾牌，组成一道密集的盾墙，缓缓向前推进，抵达了弓弩手的军阵前，为前排的弓弩手架起盾牌。
铛！铛！铛！
查理二王子军的箭雨射在盾牌上，发出密集的撞击声，却再也无法对后面的弓弩手造成有效的伤害。
威廉大王子军的弓弩手们抓住机会，开始集中火力，瞄准查理二王子军阵中的弓弩手进行射击。
随着一支羽箭精准地射向查理二王子军弓弩手的指挥官，正中他的咽喉。
指挥官连哼都没哼一声，就从马上摔了下来，当场死亡。
查理二王子军的弓弩手们看到指挥官倒下，阵形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稳住！都给我稳住！”
查理二王子军的弓弩手副指挥官立刻喊道，试图稳定军心。
但就在此时，威廉大王子军的弓弩手又射出了一波精准的箭雨，几名查理二王子军的指挥小队长不幸中箭。
虽然他们身披重甲，箭支无法穿透，但巨大的冲击力还是让他们从马上摔了下来，一时间难以起身。
查理二王子看到这一幕，脸色微微一沉。他没想到威廉大王子军的弓弩手竟然如此顽强，而且还能精准地打击他的军官们。
“不能再等了。”
他对身边的副官说道：“传令下去，右翼的重装骑士准备冲锋，目标是威廉大王子军的弓弩手阵线，给我撕开一个缺口！”
“殿下，现在冲锋是不是有点早？骑兵不是现在出动的，我们的弓弩手还没有完全压制住对方，对方的步兵军阵还是完整的。”
副官震惊之馀，有些担忧地说道。
“早什么？再等下去，我们的损失会更大。”
查理【格里芬】二王子的语气有些不耐烦：“我相信我们的重装骑士，他们一定能冲破敌军的防线！”
副官不再多言，立刻转身传达命令。
很快，右翼的一百五十名重装骑士接到了冲锋的命令。
他们举起手中的长矛，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冲锋！”
“轰隆隆—
”
一百五十匹战马同时发力，朝着威廉大王子军的阵线狂奔而去。
沉重的马蹄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斗，仿佛一场小型的地震。
骑士们的盔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长矛的矛尖直指前方，散发出令人胆寒的杀气。
威廉大王子站在高地上，看到查理二王子军的重装骑士发起冲锋，眼神一凝。
他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
“传令下去，弓弩手撤退到盾墙后面，轻步兵准备迎敌！”
威廉【格里芬】大王子大声命令道：“告诉中军的骑士们，做好准备，随时支持前线！”
“是！”
威廉大王子军的弓弩手们立刻收起武器，迅速退到了轻步兵组成的盾墙后面。
后排的轻步兵们则手持短矛，紧紧贴在盾墙后面，眼神里满是惊恐地盯着冲过来的查理二王子军的重骑兵。
战场上的气氛瞬间达到了顶点。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支冲锋的重装骑士队伍上，以及他们即将冲击的威廉大王子军防线。
箭雨依旧在继续，但已经不再是战场的主角。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的这一刻，将是披甲重骑兵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