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大家都在忙着准备去西沙的东西。

    胖子天天拉着陆潇和谢珩掰手腕,结果每次都被秒成渣,却还是屡败屡战。

    吴邪则天天缠着季寒和顾野问东问西,好奇异能到底是怎么回事。

    潘子则负责采购装备,看到景时鸢他们用的那些先进的登山绳和工兵铲,眼睛都直了。

    景时鸢趁着空闲,把从鲁王宫带出来的一些没用的青铜器和玉器都收了起来,准备带回去交给大领导。

    第三天下午,吴三省说要去济南找一个朋友,拿一些关于西沙海底墓的资料,顺便休整两天。

    于是一行人就坐火车去了济南。

    济南是个老城,到处都是古色古香的建筑。

    胖子一到济南就嚷嚷着要去吃芙蓉街的小吃,吴邪也想去逛逛趵突泉。

    吴三省被他们缠得没办法,就给他们放了半天假,自己带着潘子去见朋友了。

    景时鸢带着队员们也跟着出来逛街。

    六月的济南已经很热了,太阳晒得人睁不开眼睛。

    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叫卖声,热闹得很。

    雷蓁蓁和林晚拉着苏清月去买冰淇淋了,谢珩和陆燃在路边看人家下象棋,江潮和季寒则在研究路边的地图。

    景时鸢一个人慢慢走着,看着街边的风景,心里想着接下来的剧情。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被路边一个坐在台阶上的男人吸引住了。

    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遮住了大半张脸。

    他低着头,双手插在口袋里,背对着阳光,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

    周围人来人往,吵吵闹闹,他却像一个被世界遗忘的孤岛,和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

    是张起灵。

    景时鸢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她慢慢走过去,在他身边的台阶上坐下。

    张起灵没有抬头,好像根本没察觉到有人过来。

    “你在等人吗?”景时鸢轻声问道。

    张起灵还是没动,也没说话。

    景时鸢也不着急,就静静地坐在他身边,陪着他看街上的人来人往。

    过了大概十分钟,张起灵终于缓缓抬起头。

    他的脸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眼睛很黑,很深,像两潭没有底的古井,里面没有任何情绪,空洞得让人心疼。

    他看着景时鸢,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好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你认识我?”他的声音很低,很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了。

    “认识。”景时鸢点了点头,“我叫景时鸢。我见过你,在七星鲁王宫。”

    其实并没有,但是必须这么说。

    张起灵的眼神微微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空洞。

    “我不记得了。”他淡淡地说。

    “我知道。”景时鸢说,“你失去记忆了,对吧?你一直在找自己的过去,找你是谁。”

    这句话一出,张起灵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死死地盯着景时鸢,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是震惊,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

    “你怎么知道?”他的声音紧了几分。

    景时鸢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我知道很多关于你的事。我知道你叫张起灵,是张家最后一个族长。我知道你活了很久很久,一直在各个古墓之间穿梭。我知道你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失去记忆,然后重新开始寻找自己的过去。”

    张起灵的嘴唇微微颤抖了一下。

    这些事,连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女孩,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到底是谁?”他问道,手已经悄悄摸到了腰间的黑金古刀。

    景时鸢没有丝毫害怕,依旧笑得温和,“我是来帮你的人,我不会伤害你。我和我的朋友们,会帮你找回所有的记忆,帮你解开张家的秘密。”

    张起灵看着景时鸢的眼睛。

    她的眼睛很清澈,很真诚,没有一丝恶意。

    和那些想要利用他、想要从他身上得到张家秘密的人完全不一样。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了下来,握着黑金古刀的手也松开了。

    “为什么要帮我?”他问道。

    景时鸢笑了笑:“因为你不该一个人。你已经孤单了太久太久了。以后,你不是一个人了。我们会陪着你。”

    张起灵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杀过粽子,杀过敌人,也摸过无数的古墓机关。

    但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他不该一个人。

    从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就是守护。

    守护张家,守护青铜门后面的秘密。他没有朋友,没有亲人,甚至没有自己的名字。

    他只是一个工具,一个守门人。

    他已经习惯了孤单,习惯了一个人来一个人走。

    可是刚才,这个女孩说,以后会陪着他。

    他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吴邪的声音。

    “小祖宗啊!你在哪儿啊?”

    景时鸢抬头一看,吴邪和胖子正朝着这边跑过来,谢珩他们也跟在后面。

    “我在这儿!”景时鸢挥了挥手。

    吴邪和胖子跑近了,才看到坐在景时鸢身边的张起灵。

    吴邪惊喜地叫了出来,“小哥!你怎么在这儿?”

    张起灵抬头看了吴邪一眼,又看了看胖子,眼神里没有任何反应。

    显然,他已经不记得他们了。

    “你认识他?”景时鸢装作很惊讶的样子。

    吴邪兴奋地说:“认识啊!他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小哥!在鲁王宫里救了我们好几次呢!就是后来不知道去哪儿了。”

    胖子也凑了过来,大大咧咧地说:“对啊小哥!我们正找你呢!过几天我们要去西沙海底墓,一起去呗?”

    张起灵没有说话,只是转头看向景时鸢。

    景时鸢笑了笑,对着他点了点头。

    张起灵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缓缓点了点头。

    “好。”

    就一个字,声音很轻,却让景时鸢心里一暖。

    吴邪和胖子高兴坏了,围着张起灵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张起灵依旧沉默着,但没有像以前那样转身就走。

    景时鸢站在一旁,看着张起灵的背影,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小哥,这一次,我们不会再让你一个人走进青铜门了。

    千年的孤寂,该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