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12日,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芬兰代表团在停战协定上签字,笔尖划过的纸页将卡累利阿地峡全境、汉科半岛租借权、拉多加湖以西大片领土正式从芬兰版图上割离。
芬兰总统卡利奥在赫尔辛基广播中说了最后一句话:“我们保住了独立,但我们的土地和人民承受了无法弥补的创伤。”
同一天,斯大林下令将苏军主力从芬兰前线逐步撤出,向西部的波罗的海特别军区和基辅特别军区调动,同时将部分兵力调往远东。
莫洛托夫在向最高苏维埃的报告中说:“北方的安全边界已经确立,现在苏维埃可以专注于其他方向。”
刻律德菈收到驻莫斯科大使的电报,她将电报放在桌上,走到地图前,用蓝笔在芬兰的位置上画了一道斜线。
“斯大林拿到了他的缓冲带,现在可以把枪口转向西边和远东了,这对波罗的海三国是坏消息,对巴尔干也是坏消息。”
“莫斯科腾出手来了,让格兰迪通知贝尔格莱德和雅典,苏军主力西调可能影响整个东欧的力量平衡。巴尔干诸国应密切关注苏联在比萨拉比亚方向的任何异常调动。”
3月中旬,柏林总理府。
希儿在地图前对海军元帅雷德尔和三军总长下达最终命令,敲定入侵丹麦和挪威的作战计划——“威悉河演习”。
德军将在挪威西海岸多点同时登陆,伞兵空降奥斯陆和斯塔万格;丹麦则在越过边境的同时递交最后通谍。
所有参战舰艇以“保护中立国贸易”为伪装,在夜间进入预定阵位。
该计划的战略目标有三:
一、控制挪威西海岸港口,确保从瑞典经纳尔维克的铁矿砂运输线在冬季封冻后仍有替代航道;
二、将德国海空军基地前出至挪威,打破英国皇家海军的北海封锁,从北翼威胁英国东海岸航运;
三、一旦挪威落入德国手中,波罗的海和挪威海将成为德国海空军的训练场。
索菲亚。
保加利亚国王鲍里斯三世在王宫大理石厅召见了德国公使。
希儿在波兰战役后多次要求索菲亚向德军开放铁路过境权,以便将军事物资转运至土耳其和黑海方向。
这一次德国公使带来了柏林的最后通谍式要求——要么接受德国军事代表团,要么面对经济制裁。
鲍里斯三世站在他面前,用低沉而平稳的德语说:“保加利亚已将其国家安全委托给意大利王国的联合防务框架。任何涉及军事通行权的事项,请先向罗马提出申请。”
刻律德菈在罗马向格兰迪传达了指示,让后者在给索菲亚的秘密回函中做出四项明确承诺:
意大利保证保加利亚免受德国和苏联的任何军事压力;
意大利在三个月内向保加利亚提供一整批野战装备;
意大利海军将定期派驱逐舰访问瓦尔纳和布尔加斯港;
保加利亚向土耳其出口的农产品改用意大利货轮运输,运费打折。
鲍里斯三世看完回函对国防大臣说:“从现在起,保加利亚的铁路和机场都在南欧联合防御协定的框架内。德国人想要借道,让他们去问罗马,罗马不会给他们开绿灯。”
下旬,英国海军情报处从截获的德国海军密码通信中判明,大批德军运输舰和登陆艇正从波罗的海沿岸向挪威方向集结。
海军大臣丘吉尔在战时内阁会议上提出紧急建议,皇家海军主力应立即北上,在挪威领海布设水雷并拦截德国登陆舰队。
但张伯伦和第一海务大臣庞德判断,德军集结可能只是佯动,皇家海军主力若贸然北上,将暴露英吉利海峡和本土水域。
内阁最终决定只增派数艘巡洋舰和驱逐舰前往挪威海域巡逻,同时继续等待进一步情报确认。
最后一周,意大利海军在地中海、红海和印度洋的全链路航运安全体系进入常态化运转。
里卡迪在海军作战部挂起一块横跨整面墙的航线图,上面标注了从热那亚延伸至曼谷的每一个意大利港口、锚地和巡逻局域。
他制定了三区滚动巡逻方案:
地中海区由撒丁岛和西西里岛的驱逐舰编队负责日常反潜和防空警戒;
红海区由马萨瓦港的潜艇和驱逐舰分队监控曼德海峡;
印度洋—南海区由康皮翁尼中将的远东舰队在亭可马里、马累和曼谷之间执行不间断轮换巡逻。
所有意大利和友好国商船必须按指定航道航行,偏离航道需提前申请,未经许可进入交战区者将失去意大利海军保护。
任何外国军舰,无论交战方或中立,未经许可进入意大利航线保护圈,一律由最近的意大利巡逻舰进行跟踪警告。
远东方向,日军在华中与华南战场陷入与国民政府的对峙僵局。
冈村宁次第十一军原计划沿湘桂铁路南下攻占长沙、直取两广,但在岳麓山一线遭遇薛岳部顽强阻击,战线在湘北停滞。
汪精卫在南京成立国民政府,日本外务省随即宣布承认其为“中国唯一合法政府”。
意大利外交部格兰迪发出公开照会:“意大利王国政府不承认南京伪国民政府,继续承认重庆国民政府为中国的合法代表。”
中共南方局通过重庆办事处转递给意大利驻重庆商务代表一份口头声明,周总理亲自审定了措辞:
“意大利政府在汪政权问题上的明确立场,是对中国抗日民族统一战线的实际支持,中意两国贸易在当前局势下具有战略意义。”
4月9日凌晨,德国海军“纽伦堡号”轻巡洋舰缓缓驶入哥本哈根港。
丹麦国王克里斯蒂安十世在阿马林堡宫的办公室里被侍从唤醒,窗外传来德军运输机低空掠过海峡的轰鸣声。
德军伞兵部队已经降落在奥尔堡机场,装甲侦察车正从日德兰半岛南部的边境口岸鱼贯而入。
四小时后,丹麦政府宣布投降。
同一天清晨,挪威纳尔维克港、特隆赫姆港、卑尔根港、斯塔万格港和奥斯陆同时遭到德军攻击。
德国海军驱逐舰在暴风雪掩护下突入纳尔维克湾,山地步兵在舰炮掩护下抢滩登陆;
伞兵空降奥斯陆福内布机场,在挪威王宫以北约二十公里处降落后沿公路向南推进,沿途击溃了仓促组织起来的卫戍部队。
挪威国王哈康七世在王宫地下室里拒绝接见德国公使,带着内阁成员沿铁路线向北转移。
他出发后数小时,德国轰炸机将奥斯陆港区的仓库和军火库夷为平地。
消息传至罗马时,刻律德菈正在用早餐。
维吉妮娅将电报放在她手边,她读完后将餐巾放在桌上。
同日上午,格兰迪在例行记者会上发表了经刻律德菈审定的公开声明,措辞冷峻而克制:
“意大利王国对北欧事态表示严重关切。以武力手段侵犯主权中立国家的领土完整,是对国际法和人类良知的公然践踏。”
“意大利重申其坚持武装中立的立场,不参与、不支持任何一方在北欧的军事行动。”
“意大利海军将加强对地中海航运的保护,确保战火不波及意大利及其友好国家的合法权益。”
声明没有点名德国,但全欧洲都知道“以武力手段侵犯主权中立国家”说的是谁。
记者会结束后,刻律德菈在舆图室召集了内核军事会议,巴多里奥、梅塞、里卡迪、巴尔博和翁贝托全部到场。
墙上是大幅北欧态势图,从丹麦海峡到挪威海的所有港口都被用红笔标注了德军登陆点。
梅塞率先汇报:南欧全境部队——北境阿尔卑斯防线、巴尔干驻军、爱奥尼亚海防部队和地中海舰队的战备等级统一提升至二级,山地部队进入全天候待命状态,所有休假取消,弹药配发量提高至战时基数。
翁贝托随后也确认所有民用油轮即日起按战时航线编组,每艘油轮出港前由海军检查燃油储备和防空伪装网配备情况。
巴多里奥补充:德军西线总兵力据最新评估已超过一百三十个师,其中装甲师和摩托化师大部分集结在荷兰—比利时—卢森堡边境正面。
阿登方向的伪装工程仍在进行,大量坦克和卡车被防探测网复盖。西线决战已箭在弦上,英法联军仍在马奇诺防线后方被动等待方向,双方大规模地面决战可能在未来数周内突然爆发。
4月第二周,英法仓促组织的挪威远征军陆续在纳姆索斯和翁达尔斯内斯登陆。
英军第146步兵旅和第15步兵旅协同法国阿尔卑斯轻骑兵团试图从北翼和南翼夹击特隆赫姆的德军守军。
但远征军缺乏重炮和有效的空中掩护,补给线被德军俯冲轰炸机反复切断。
挪威中部积雪融化后泥泞的山路将英法步兵死死拖住,伤员被用雪橇沿着冰冻的溪流后送。
在纳尔维克方向,英军和法国外籍军团虽然一度将德国海军驱逐舰压制在峡湾内,但因缺少后续增援和持续的后勤补给而无法扩大战果。
英国海军部在4月中旬从西西里情报站截获的德国通信中判明,德军海空兵力在北欧投入规模远超预期,皇家海军本土舰队主力已没有馀力同时保护英吉利海峡和挪威海岸线。
第一海务大臣庞德在给丘吉尔的备忘录中写道:“挪威战役正在变成一场消耗竞赛,而我们目前没有足够的轻型舰艇来同时维护大西洋航线。”
法国方面,达拉第下台只保留国防部长,新任总理雷诺在巴黎召开国防委员会紧急会议,甘末林承认法军主力无法从马奇诺防线调动,一旦抽走兵力,防线正面可能出现缺口。
法国内阁随后指示驻挪威远征军“在条件许可时撤回本土”。
张伯伦在给丘吉尔的私人信函中写道:“挪威的失败并不仅仅是挪威本身的失败,这说明我们还不具备在远离本土的地方打赢一场联合战役的能力。”
4月下旬,德军在挪威南部和中部全部完成战役展开。
奥斯陆、卑尔根、特隆赫姆和斯塔万格的主要港口均落入德军之手,纳尔维克仍在激战但逐渐被德奥山地部队从内陆包围。
与此同时,在比利时和法国边境东侧,德军B集团军群和A集团军群的最后一批步兵师和炮兵部队完成铁路卸载,进入距边境线仅数公里的进攻出发阵地。
克莱斯特装甲集群在阿登方向集结的坦克和装甲车辆全部复盖防探测网,无线电通信转为单向接收模式。
所有进攻部队指挥官手中都握有注有具体进攻时刻的密封命令,只待上级的触发指令。
意大利驻柏林武官和驻比利时—荷兰边境观察哨在四月底的联合报告中写道:
“从卢森堡到荷兰边境之间的德军集结密度已超过波兰战役前夕,大量俯冲轰炸机和运输机正在科隆—亚琛一线以南的野战机场集中。预计进攻将在五月初的某个清晨发起。”
刻律德菈将这份报告放在巴多里奥面前,“法国人还在看马奇诺,英国人还在从挪威撤军,希儿的镰刀已经磨好了。让北境各团继续二级战备,所有观察哨延长夜间值班时间。”
同日,康皮翁尼在暹罗湾与銮披汶政府签署了常驻舰队联合后勤补充备忘录,完成了曼谷—马累—亭可马里三角补给圈的最后闭环。
至此,意大利从地中海延伸到太平洋的四洋航线安全体系全部成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