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武侠修真 > 红湖玄鉴 > 第一百零七章 玄鉴异动

第一百零七章 玄鉴异动

    第三卷 南渡风云

    第一百零七章 玄鉴异动

    夜色如墨,笼罩着丰豫门外的安置点。

    营地早已安静下来,只有岗楼上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昏黄的光映着巡逻护乡队的身影。忙碌了一天的人们都已睡下,棚屋里传出此起彼伏的鼾声,还有孩子偶尔/的梦呓。

    左仁文独自坐在自己的棚屋里,就着一盏油灯,擦拭着玄鉴。

    古朴的镜面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金光,映着他深邃的眼眸。镜面光滑如水,却又深不见底,像一片浓缩的星空,藏着无数过往与未来。

    今天从临安府回来,赵鼎臣服了软,答应放人、送粮食药材,表面上看是赢了一局。可左仁文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宜之计。赵鼎臣这种老官僚,绝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背后肯定还有别的算计。

    而且,他总觉得最近心里不踏实,像是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怀中的玄鉴,这几天也越来越烫,尤其是夜里,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烙铁,镜面的金光也比平时亮了许多,时不时还会微微震颤,发出几不可闻的轻鸣。

    玄鉴有异动,必有大事发生。

    这是他和玄鉴相处这么久总结出来的规律。

    “到底是什么事呢……“左仁文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摩挲着镜面。

    镜面微微发烫,金光流转,隐隐有画面在里面闪烁,却又看不真切,像隔着一层雾。

    左仁文皱起眉头,催动内力,往玄鉴中注入了一丝真气。

    嗡——

    玄鉴发出一声轻微的震颤,镜面的金光骤然亮了几分,里面的画面也清晰了一些。

    那是一片血海。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无数人在火海中挣扎、哀嚎,断旗插在累累白骨间,在风中猎猎作响。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染红了一样,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画面一闪,又变了。

    临安城,皇宫大内。

    大殿之上,一个穿着龙袍的中年男子坐在龙椅上,脸色苍白,神情惶恐。殿下站着两排大臣,吵吵嚷嚷,争论不休。有人主战,有人主和,有人慷慨激昂,有人卑躬屈膝。

    画面再闪。

    完颜红霞一身红衣,站在城头,望着北方,眼神里充满了决绝与悲伤。她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刀刃映着寒光,抵在自己的脖颈上。

    画面越来越快,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韩企先阴冷的笑容、金兵铁蹄踏过淮河、西湖上燃起熊熊大火、玄鉴从高空坠落、坠入万丈深渊……

    “噗——“

    左仁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手一松,玄鉴“当啷“一声掉在桌上,金光黯淡了下去,镜面恢复了平静。

    刚才那一下,消耗了他太多内力,也震伤了他的经脉。

    玄鉴能窥探天机,可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看得越远、越详细,代价就越大。轻则内力耗损、经脉受损,重则折寿、甚至魂飞魄散。

    左仁文扶着桌子,大口喘着气,额角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刚才看到的那些画面,虽然只是惊鸿一瞥,却让他心惊肉跳。

    血海尸山……皇宫争论……完颜红霞自刎……金兵南下……

    这些画面,到底预示着什么?

    是即将发生的未来,还是另一条时间线上的可能?

    左仁文不知道。

    玄鉴展现的未来,从来都不是固定的。它展现的,是无数种可能中概率最大的那一种。只要做出不同的选择,未来就会改变。

    可那些画面,还是让他心里沉甸甸的。

    尤其是完颜红霞自刎的那一幕,让他心里莫名一紧。

    那个女人,偏执、狠戾、不择手段,为了玄鉴可以害死上百条无辜的人命。可她的执念背后,是对母亲的一片孝心,是绝望中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可恨,却也可怜。

    左仁文摇了摇头,把这些念头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弄清楚玄鉴异动的原因,还有那些画面到底预示着什么。

    还有……完颜红霞。

    她在临安城里,安静得有些反常。按照她的性格,应该早就按捺不住,来找他麻烦了。可这几天,她一点动静都没有,像是消失了一样。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越是安静,就越说明她在酝酿着什么大动作。

    左仁文拿起桌上的玄鉴,重新揣回怀里。镜面的温度已经降了下去,可他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

    “敌袭!“

    一声凄厉的叫喊划破了夜空,紧接着是急促的铜锣声,“哐哐哐“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左仁文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推门冲了出去。

    营地里已经乱了。

    人们从睡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地跑出棚屋,大人的叫喊声、孩子的哭喊声、兵器的碰撞声,混在一起,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回事?“左仁文抓住一个跑过的护乡队队员,沉声问道。

    “左……左公子!“那队员气喘吁吁,脸色发白,“有……有黑衣人闯进来了!好多人!武功都很高!弟兄们挡不住!“

    左仁文眼神一凛。

    来了。

    终于来了。

    他就知道,不会这么太平。

    “琳琳呢?“左仁文问。

    “王队长在前面顶着呢!“队员道,“可是对方人太多,又太厉害,王队长快撑不住了!“

    左仁文不再多问,身形一晃,朝着营地门口的方向掠去。

    营地门口,火光冲天。

    几十个黑衣人蒙着脸,手持利刃,如同虎入羊群一般,在护乡队的阵形里冲杀。护乡队的队员虽然敢打敢拼,可毕竟都是庄稼汉出身,没经过正经训练,哪里是这些职业杀手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就倒下了十几个,鲜血染红了地面。

    王琳琳一身劲装,手持长剑,正和两个黑衣人缠斗。她的剑法凌厉,招式狠辣,可对方两个人也都是高手,配合默契,一左一右夹击着她,让她左支右绌,险象环生。

    她的胳膊上已经受了伤,鲜血顺着手臂往下淌,染红了衣袖,可她依旧咬着牙,死死地顶着,不肯后退一步。

    她身后,就是营地,就是几千手无寸铁的百姓。她不能退,也退不起。

    “琳琳!“

    左仁文大喝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掠到近前。

    他一掌拍出,浑厚的掌力如山崩海啸般涌向那两个黑衣人。

    那两个黑衣人脸色大变,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得硬着头皮举刀相迎。

    “砰——“

    一声闷响。

    那两个黑衣人如遭雷击,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一样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吐鲜血,挣扎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一招,秒杀两个高手。

    全场瞬间安静了一下。

    黑衣人都停下了手,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左仁文,眼中充满了忌惮。

    护乡队的队员们则像是看到了主心骨,精神大振。

    “左公子来了!“

    “左公子来了!我们有救了!“

    欢呼声此起彼伏。

    左仁文没有理会这些,他走到王琳琳身边,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子,关切地问:“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小伤而已。“王琳琳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却依旧倔强,“左大哥,你小心点,这些人……不简单。“

    “我知道。“左仁文点了点头,扶她到一边坐下,“你先歇着,这里交给我。“

    他转过身,面对着几十个黑衣人,眼神冰冷,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们是什么人?“他冷冷地问,“谁派你们来的?“

    黑衣人面面相觑,没有人说话。

    为首的一个高瘦汉子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阴鸷地盯着左仁文,沉声道:“左仁文,交出玄鉴,饶你不死。“

    又是玄鉴。

    左仁文心中冷笑。

    果然,又是冲着玄鉴来的。

    “想要玄鉴?“左仁文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讥诮,“那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那高瘦汉子冷笑一声,挥了挥手,“兄弟们,一起上!杀了他,夺回玄鉴!丞相大人重重有赏!“

    丞相大人?

    韩企先!

    左仁文眼神一寒。

    果然是韩企先的人。

    完颜红霞按兵不动,韩企先倒是先忍不住了。看来,这位金国丞相比完颜红霞还要急着拿到玄鉴。

    几十个黑衣人吆喝一声,挥舞着兵器,一拥而上。刀光剑影,寒气逼人,将左仁文团团围住。

    “左大哥小心!“王琳琳急得喊道,想站起来帮忙,却牵动了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左仁文却神色平静,丝毫不乱。

    他深吸一口气,内力运转全身,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怀中的玄鉴似乎感应到了他的战意,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金光。

    “来得好!“

    左仁文大喝一声,不退反进,身形一晃,冲入了人群之中。

    他的招式并不花哨,却招招致命。掌风所过之处,必有黑衣人倒飞出去,非死即伤。他的身法快如鬼魅,在刀光剑影中穿梭自如,黑衣人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一时间,惨叫声此起彼伏,黑衣人一个接一个倒下,像割麦子一样。

    这些黑衣人虽然都是高手,可在左仁文面前,却像是纸糊的一样,不堪一击。

    不过片刻功夫,几十个黑衣人就倒下了一半。

    剩下的黑衣人都吓坏了,脸上的蒙面巾都掩饰不住他们的恐惧。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的左仁文居然这么厉害,简直不是人!

    为首的高瘦汉子也变了脸色,他知道自己低估了左仁文,再打下去,他们今天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撤!“他咬了咬牙,当机立断,下令撤退。

    可左仁文怎么会让他们说走就走?

    “想跑?“左仁文冷笑一声,身形一晃,如鬼魅般出现在那高瘦汉子面前,一掌拍向他的胸口。

    高瘦汉子脸色大变,举刀相迎。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高瘦汉子只觉得虎口剧痛,长刀险些脱手飞出,整个人被震得连连后退,胸口气血翻涌,险些喷出一口血来。

    他又惊又怒,知道自己不是对手,不敢恋战,转身就跑。

    可左仁文比他更快。

    左仁文脚尖一点,身形如大鸟般跃起,在空中一个翻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说了,让你走了吗?“左仁文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高瘦汉子知道跑不掉了,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忽然从怀里掏出一个黑色的瓷瓶,拔开塞子,就往嘴里倒。

    “不好!“左仁文脸色一变,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那高瘦汉子吞下毒药,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嘴角流出黑血,眼睛瞪得大大的,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气绝身亡。

    其他黑衣人见状,也纷纷效仿,掏出毒药吞下,一个个倒了下去,七窍流血,死状凄惨。

    不过眨眼功夫,所有黑衣人都服毒自尽了,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营地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风吹动火焰的“噼啪“声,和人们粗重的喘息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看着满地的尸体,久久回不过神来。

    左仁文站在尸体中间,眉头紧锁,脸色凝重。

    这些人,都是死士。

    宁死也不留下活口,不泄露任何信息。

    韩企先手下,居然有这么多死士。这位金国丞相,手笔还真是不小。

    “左大哥……“王琳琳走过来,看着满地的尸体,脸色发白,“这些人……都是韩企先派来的?“

    “应该是。“左仁文点了点头,“为首的人说了,''丞相大人重重有赏''。除了韩企先,没有别人。“

    “他怎么会这么快就动手?“王琳琳皱着眉头,“我们才到临安没几天。“

    “他早就盯上我们了。“左仁文沉声道,“从越州开始,他就一直在暗中观察。这次夜袭,不过是他的一次试探。试探我的实力,也试探营地的防御。“

    “试探?“王琳琳愣住了,“死了这么多人,只是试探?“

    “对韩企先来说,几十条死士的命,算得了什么。“左仁文语气冰冷,“今天这只是开始,后面,还会有更多的麻烦。“

    他抬头望向临安城的方向,夜色中,那座繁华的都城像一头蛰伏的巨兽,安静而危险。

    完颜红霞按兵不动,韩企先却先出手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韩企先已经等不及了,或者说,他有什么不得不尽快拿到玄鉴的理由。

    还有,玄鉴今天的异动,和这次夜袭,有没有关系?

    左仁文总觉得,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韩企先派几十个死士来夜袭,明知道成功的概率不大,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仅仅是为了试探?

    还是说……夜袭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是别的什么?

    左仁文心里忽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不对。

    哪里不对。

    他猛地转过身,朝着自己的棚屋方向掠去。

    “左大哥,怎么了?“王琳琳连忙跟上。

    左仁文没有回答,速度更快了。

    他的棚屋在营地深处,相对安全。可等他冲进去的时候,却发现——

    屋里空无一人,东西也都好好的,没有被翻动过的痕迹。

    左仁文松了口气,可心里的不安却没有减少。

    难道是他想多了?

    不对。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

    玄鉴还在,好好地揣在怀里,温热的触感清晰可感。

    不是冲着玄鉴来的?

    那韩企先真正的目的是什么?

    左仁文皱着眉头,在屋里踱来踱去,苦苦思索。

    “左大哥,到底怎么了?“王琳琳走进来,一脸疑惑。

    “没什么。“左仁文摇了摇头,“可能是我想多了。你先去处理一下营地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