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江天血战
建炎三年，十月。
长江天堑，雾气弥漫。
深秋的江风，带着刺骨的寒意，席卷过宽阔的江面。
南岸，宋军大营延绵数十里，旌旗猎猎，甲胄鲜明。
可营中将士的脸上，却没有半分轻松。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南宋国运的大战，即将打响。
……
清晨，天刚蒙蒙亮。
江面上的雾气，还没有散去。
左仁文站在江岸最高的瞭望塔上，目光如炬，死死盯着对岸。
他一身青衫，腰间悬着长剑，衣袂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可他的身形，却稳如磐石。
“仁文，“韩侂胄走上瞭望塔，脸色凝重，“雾气这么大，金兵会不会趁机偷袭？“
“很有可能。“左仁文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完颜宗弼用兵狡诈，绝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
“那……“韩侂胄有些紧张，“我们该怎么办？“
“传令下去，“左仁文沉声道，“全军戒备。“
“所有弓弩手就位，机关全部开启。“
“不管金兵来不来，我们都要做好万全准备。“
“好。“韩侂胄点了点头，立刻转身下去安排。
左仁文依旧站在塔上，目光深邃。
他能感觉到，江对面那股压抑的气息。
那是数万大军蓄势待发的压迫感。
完颜宗弼……
左仁文在心中默念这个名字。
这一战，将会是他穿越以来，遇到的最大考验。
……
江对面，金兵大营。
完颜宗弼一身金盔金甲，站在帅帐前的高台上，望着南岸。
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身后，是十几万金国铁骑。
杀气冲天。
“元帅，“一个副将走了过来，恭敬地道，“都准备好了。“
“嗯。“完颜宗弼点了点头，声音低沉，“雾气散了多少？“
“回元帅，“副将道，“还很浓。“
“能见度，不足百步。“
“好。“完颜宗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天助我也。“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先锋部队，即刻渡江。“
“趁着大雾，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是！“副将躬身领命，转身下去传令。
完颜宗弼望着南岸，眼神冰冷。
上次渡江失败，对他来说，是奇耻大辱。
这一次，他要一雪前耻。
他要让宋人知道，大金的铁骑，是不可阻挡的。
……
“呜呜呜——“
低沉的号角声，突然从江对面传来。
穿透浓雾，隐隐约约，传到南岸。
“来了！“
瞭望塔上，左仁文眼神一凛。
“传令下去，“他沉声道，“全军戒备！“
“是！“
传令兵立刻挥舞旗帜，将命令传下去。
南岸的宋军，瞬间动了起来。
弓弩手张弓搭箭，机关师准备触发机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江面。
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
浓雾中，金兵的战船，悄无声息地，朝着南岸驶来。
一艘接着一艘，密密麻麻，如同过江之鲫。
战船上，金兵们手持刀枪，严阵以待。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嗜血的兴奋。
他们相信，只要渡过长江，南宋的土地，就将任由他们驰骋。
“快，再快点！“
先锋官站在船头，低声催促着。
他的眼中，闪烁着贪婪的光芒。
只要第一个冲上南岸，就是头功。
到时候，金银财宝，应有尽有。
……
南岸。
左仁文站在瞭望塔上，凝神倾听。
虽然看不见，但他能听到，越来越近的划水声。
还有，金兵们压抑的呼吸声。
“五十步了……“他喃喃道。
“四十步……“
“三十步……“
“放箭！“
他猛地大喝一声。
“嗖嗖嗖——“
万箭齐发。
箭矢如同雨点一般，朝着浓雾中射去。
“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冲在最前面的金兵，倒下了一片。
“有埋伏！“
金兵先锋官脸色大变。
他没想到，宋军居然早有准备。
“继续前进！“他咬着牙，大喝一声，“他们看不见我们，箭法不准！“
“冲过去！只要冲上南岸，就赢了！“
金兵们闻言，纷纷鼓起勇气。
战船继续朝着南岸驶去。
……
“哼，“左仁文冷笑一声，“以为躲在雾里，就没事了吗？“
“墨前辈，“他对着旁边的传令兵道，“启动水下机关。“
“是！“
传令兵立刻挥舞旗帜。
……
“咔嚓——“
一声轻响。
紧接着——
“轰隆隆——“
江面下，忽然升起了无数的铁索。
铁索上，带着锋利的倒刺。
在浓雾中，如同一只只蛰伏的巨兽。
“咔嚓——““咔嚓——“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艘战船，直接撞在了铁索上。
船底，瞬间被划破。
江水，疯狂地涌入船舱。
“不好！船漏了！““快！快堵住！“
金兵们乱作一团。
“怎么回事？“先锋官大惊失色，“水下怎么会有东西？“
“将军，“一个士兵急道，“是铁索！水下有铁索！“
“铁索？“先锋官脸色铁青，“该死的宋人！“
“传令下去，派水性好的士兵，下水砍断铁索！“
“是！“
很快，就有几十个金兵，跳进了水里。
他们拿着刀，朝着铁索游了过去。
可是，他们刚游到铁索旁边——
“嗖嗖嗖——“
水下，忽然射出了无数的毒箭。
比上次，更多，更密，更毒。
“啊——！““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那些下水的金兵，几乎全部被毒箭射中。
鲜血，染红了周围的江水。
“什么？！“先锋官脸色大变，“水下也有机关？“
“这个宋人，怎么这么多鬼花样？“
他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将军，“一个副将急道，“我们损失太大了！“
“要不，先撤吧？“
“撤？“先锋官冷笑一声，“我大金国的勇士，岂能被几根破铁索吓退？“
“继续前进！“
“我就不信，他们的机关，是无穷无尽的！“
“是！“
金兵的战船，继续朝着南岸驶来。
虽然，有铁索阻挡。
但金兵的战船太多了。
他们用撞船，硬生生地撞开了一条路。
虽然损失了不少战船，但还是有很多战船，冲到了岸边。
“杀啊——！“
金兵们呐喊着，从战船上跳了下来。
朝着岸边冲了过来。
人数，比上次多了好几倍。
……
“放箭！“
韩侂胄大喝一声。
“嗖嗖嗖——“
又是一轮箭雨。
冲在最前面的金兵，倒下了一片。
可是，金兵太多了。
倒下一批，又冲上来一批。
根本杀不完。
很快，就有大量金兵冲到了岸边。
“墨前辈！“左仁文沉声道。
“嗯。“
墨尘子站在机关总闸旁，点了点头。
他猛地，拉下了控制杆。
“咔嚓——“
一声轻响。
紧接着——
“轰隆隆——“
岸边的地面上，忽然裂开了无数的缝隙。
无数的尖刺，从缝隙里冒了出来。
比上次，更密，更锋利。
而且，还淬了剧毒。
“啊——！““啊——！“
冲在最前面的金兵，猝不及防，被尖刺刺穿了脚掌。
发出了凄厉的惨叫。
而且，中了毒的，很快就倒在地上，口吐白沫，抽搐而死。
“又是机关！“
金兵先锋官脸色铁青。
这个鬼手书生，怎么这么多花样？
“冲！继续冲！“他红着眼睛，大喝道，“踩着尸体冲过去！“
“只要冲过这一段，就没事了！“
金兵们闻言，咬着牙，继续往前冲。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踩着尖刺，疯狂地往前冲。
场面，异常惨烈。
……
“这些金兵，还真是不要命。“
左仁文站在瞭望塔上，皱起了眉头。
他没想到，金兵居然这么悍不畏死。
这样下去，机关迟早会被他们冲垮。
“仁文，“韩侂胄有些担心，“这样下去，能撑得住吗？“
“放心吧，大人。“左仁文沉声道，“金兵的损失，比我们大得多。“
“而且，他们远道而来，补给困难。“
“时间一长，他们肯定撑不住。“
韩侂胄点了点头。
希望如此吧。
……
战斗，越来越激烈。
金兵一波接一波地冲上来。
宋军凭借着机关和弓箭，顽强地抵抗着。
岸边，尸体堆积如山。
鲜血，染红了江水。
战况，异常惨烈。
……
战斗，从早上，一直打到了中午。
雾气，渐渐散去。
阳光，洒在江面上。
金兵的攻势，也渐渐缓了下来。
一上午的强攻，他们损失了上万人。
却连岸边都没冲过去。
“呼……“韩侂胄松了口气，“太好了，终于打退了。“
“嗯。“左仁文点了点头，“不过，这还只是开始。“
“完颜宗弼，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还会再来的。“
“我知道。“韩侂胄点了点头，“所以，我们得做好准备。“
他转向墨尘子。
“墨前辈，“他道，“这次，真是多谢您了。“
“客气了。“墨尘子淡淡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
韩侂胄笑了笑。
他对这个鬼手书生，越来越佩服了。
……
江对面，金兵大营。
完颜宗弼坐在帅帐里，脸色铁青。
“废物！都是废物！“他怒骂道，“十几万大军，居然连个长江也渡不过去！“
下面的将领们，都低着头，不敢说话。
“元帅，“一个副将小心翼翼地道，“宋军的机关，太厉害了。“
“我们……我们根本冲不上去啊。“
“机关？“完颜宗弼冷笑一声，“几个破机关，就把你们吓成这样？“
“我平时，是怎么教你们的？“
众将都不敢说话。
“好了，“完颜宗弼摆了摆手，“都下去吧。“
“让我想想。“
“是。“众将如蒙大赦，连忙退了出去。
帅帐里，只剩下完颜宗弼一个人。
他坐在帅椅上，眉头紧锁。
宋军的机关，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没想到，那个鬼手书生，居然这么厉害。
看来，是他轻敌了。
“鬼手书生……“完颜宗弼喃喃道，“必须想办法，除掉他。“
不然，这长江，他永远渡不过去。
可是，怎么除掉呢？
完颜宗弼沉吟了很久。
最终，他叹了口气。
看来，只能找韩企先帮忙了。
他手里，应该有厉害的高手。
……
就在完颜宗弼思索的时候——
忽然，帅帐外，传来了一阵嘈杂声。
“怎么回事？“完颜宗弼皱起眉头。
“元帅，“一个亲兵跑了进来，“韩丞相派人来了。“
“哦？“完颜宗弼愣了一下，“让他进来。“
“是。“亲兵退了出去。
很快，一个黑衣人，走了进来。
“参见四太子。“黑衣人躬身行礼。
“免礼。“完颜宗弼摆了摆手，“韩丞相，派你来做什么？“
“回四太子，“黑衣人恭敬地道，“丞相大人，派属下来，是想跟四太子合作。“
“合作？“完颜宗弼挑了挑眉，“怎么个合作法？“
“是这样的，“黑衣人顿了顿，又道，“丞相大人知道，四太子渡江遇到了麻烦。“
“所以，他派了几个高手过来。“
“想帮四太子，除掉那个鬼手书生。“
完颜宗弼眼睛一亮。
“真的？“他激动地道，“韩丞相，真的愿意帮忙？“
“当然。“黑衣人点了点头，“丞相大人说了，我们都是为了大金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