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的沉默持续了一阵子。
刘小丽这才放下捏着鼻梁的手，转头看着刘茜茜：“刘恬那场阳台戏，茜茜你读的时候什么感觉？”
刘茜茜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着兔子的耳朵，小手使劲在绒毛上来回蹂躏了几下。
那个坏家伙就会给我出难题。
刘茜茜眼珠子转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妈，我小时候也站在阳台上听过你们打电话。”
刘小丽愣了一下，转头死死的盯着刘茜茜。
刘茜茜不敢抬头，声音都放的很小，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情：“在武汉的时候，你跟我爸在客厅里吵架，我就站在阳台上，假装在看风景。
我听不太清楚你们在吵什么，但我知道你们在吵。后来你带我来了纽约，我爸有时候打电话来，你接电话的时候我就会躲进房间里，把门关上。”
刘小丽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还有呢？”
“还有……”刘茜茜低下头，声音轻了一点，“她不想选。选爸爸，对不起妈妈。选妈妈，对不起爸爸。所以她最后自己走进了那间屋子，把门关上了。”
刘小丽看着面前小心翼翼的刘茜茜，再次陷入沉默。
她想起那些年的电话，想起女儿有时候会突然安静下来，想起她从来不在自己面前问“爸爸什么时候来看我们”。
她一直以为女儿还小，不懂这些。但原来她都懂。
刘茜茜低着头，小心翼翼又补了一句：“但我最后选了妈妈。因为我知道妈妈一个人带我出来，比爸爸难得多。再加上奶奶……不……”
说到这里刘茜茜说不下去了，只是用手抹了抹眼睛。
刘小丽没有接话。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似的。
然后她收回手，端起已经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窗外纽约的街道上，秋天的阳光正好。
她看着窗外，忽然想起四年前自己牵着女儿的手走出肯尼迪机场的那个下午。
那时候刘茜茜还小，攥着她的手指，好奇地看着这个陌生的国度，问她：“妈妈，我们以后就住在这里了吗？”
她说：“对。”
刘茜茜又问：“那我们还回去吗？”
她当时没有回答。因为她也不知道答案。
四年后，她在自家晚辈的剧本里面看见了当初自己的影子。
刘小丽收拾好情绪，重新坐在电脑面前和张明清具体聊起了，女儿角色的一些信息。
～～～
张明清在聊剧本的时候，还跟刘小丽解释了一句，这个剧本是根据这几年出国热的背景创作的，不是针对什么人。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句：“没事，明清，阿姨没这么小气。”
聊了两个小时不到，刘小丽的就跟他说帝国双子星被毁了。今天的纽约出了大事件。
张明清坐在北京的电脑前，看着屏幕上那行字，没有太多惊讶。
他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不然也不会特意挑这个时间，拉着对面母女聊剧本——他要确保刘茜茜这个女配角安全，不能被这场风波影响到他任何拍摄计划。
他现在旁边的音箱里面，还放着《好日子》呢！
张明清看了一下时间，晚上12点了。最后又发了封邮件过去，把进组时间和地点再次确认了一遍：“刘阿姨，9月底10月初直接到泉州进组就行。到了给我打电话，或者我安排清风传媒的人去北京机场接你们。”
刘小丽那边就回了一个字：“好！”
9月15号，最终剧本定稿。韩三平把剧本递上去审批，拍着胸脯说七天之内保证搞定。
同一天，张明清和顾常卫、中影的制片人在北京首都机场汇合，一起飞往泉州晋江机场。
到了泉州之后，他马不停蹄地跟当地政府部门开会，协调拍摄场地和妈祖庙的借用事宜。
当地政府对金棕榈导演的到来非常重视，宣传部和文化局的领导亲自陪同去现场，妈祖庙的管理委员会也表示全力配合。
张明清在泉州市区一家四星级酒店包下了一层，作为剧组的主创们的驻地。
至于剧组其他人员，就在旁边找了一个相对较好的宾馆包了下来。
9月18号，金鸡奖入围名单公布。
《爱》获得多项重磅提名：最佳故事片、最佳导演（张明清）、最佳摄影（顾常卫）、最佳编剧（张明清）。
游本唱提名了影帝，吴彦淑提名了影后，蒋文丽提名女配角。黄小厨角色戏份不足，无缘男配提名。
提名名单公布过后，张明清联系了游老师和吴老师。
那边也高兴的答应了，他们会在10月18号去参加金鸡电影节。
至于文丽姐和顾师叔到时候都在剧组了，一起就去就可以了，正好泉州有直达宁波的飞机。
9月18号下午，金鸡奖入围名单公布后，三大门户网站直接把头条全给了《爱》。
不是其他影片不好，只是这部电影更有热度。媒体嘛，都是这样的。
新浪首页挂的是“17岁金棕榈导演再入围金鸡，张明清三提名：最佳影片／最佳导演/编剧”。
配的还是戛纳领奖那张举着奖杯的照片。
评论区第一条热评点赞最高：“我17岁还在抄作业，人家已经把金棕榈奖杯和金鸡提名都揣兜里了，这不服气不行啊！”
搜狐娱乐版标题更直白——“《爱》金鸡六项提名领跑，老年题材罕见双冲影帝影后”。
稿子里重点提了游本唱和吴彦淑，说两位老戏骨继戛纳之后再获本土认可，这部电影可见质量很好。
网易那边论坛味更重一点，标题带了点情绪——“张明清这是要横扫的节奏？金鸡六项提名，17岁导演你服不服？”
论坛那边更热闹。
天涯娱乐八卦版当天就盖了三百多楼。有人开帖问“张明清这路子是不是太顺了？国内加金鸡双提名？”
一楼跟帖直接怼回去：“顺不顺不知道，但人家金棕榈是真的，金鸡提名也是真的，你酸也白酸。再说人家金棕榈去金鸡，也是金鸡面子了。”
后面有人扒黄小厨没拿男配提名，底下跟评说“我看过电影，他戏份本来就少，没提名一点都不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