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评审团大奖给了彼得·穆兰的《青楼姊妹花》。
——这意味着，金狮奖的竞争格局已经明朗了。
在颁奖嘉宾宣布结果以后，《困在时间里的父亲》整个剧组都已经跳起来在欢呼了。
刘艺菲被张明清握着的手，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声音很是兴奋在张明清耳边说着：“清清！是我们了！是我们了！”
“茜茜，是啊！是我们了！”两人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虽然说早有一点预料，但当这一刻即将来临的时候，张明清还是有点儿止不住的兴奋。
同时也长出了一口气，他为这个奖项谋划了这么久。现在果实终于成熟了。
整个大厅的华语剧组都站了起来，对着张明清这边欢呼鼓掌。
田庄庄站在《小城之春》剧组的席位上，用力鼓着掌。同时也想到了那个《密阳》剧本。
陈果在另一侧的区域里，也站了起来，朝着张明清的方向竖起了大拇指。
当然也有另类，《寻枪》剧组的王中累的脸色相当难看。
路太狼想起身鼓掌都被他拦下来了，最后在旁边人的目光中，两人不情不愿地起身轻轻地鼓了下掌。
而台上，彼得·穆兰的脸色确实不太好看。
这位苏格兰导演勉强挤出笑容，上台接过奖杯时，致辞简短得近乎敷衍。
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过台下那个穿着白色西装的年轻中国人，嘴角狠狠地抽动了几下，最终什么都没说。
韩国李昌东那边因为拿了一个新人奖和剧本，他们这边一个都没有不可能和他们同时拿奖。
韩国剧组那边的脸色是相当难看，跑这一趟就开了个新人奖和剧本。
他们在电影节的呼声还是很高的，想着拿不下金狮也要拿个导演或者是评审团大奖。
结果就这！
韩国记者区的几位记者已经开始交换眼神了。其中一位资深记者叹了口气，合上了笔记本，低声对同行说了一句：“回去写稿吧……标题我都想好了——‘张明清的祖籍，经过考证，很可能有韩国血统’。”
旁边的同行白了他一眼：“你疯了？”
“你没疯？那你告诉我，回去怎么跟主编交代？咱们韩国电影呼声最高，结果就拿了两个小奖？总要有个说法吧——张明清拿下了金狮奖，集齐大满贯，这就说张明清是韩国裔，有韩国血统！”
“……你特娘的，可真是个天才！”旁边的记者咧着嘴，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主持人重新走上舞台。
这一次，他手里拿着另一个金色的信封。
同时，评委会主席巩丽也从评委席缓步走出，站到了舞台中央的麦克风前。
她今晚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肩礼服，整个人如同一尊优雅的女神雕塑，站在聚光灯下，目光沉静地扫过全场。
全场全都安静了下来，虽然早都猜到了，但在这一刻意味就不一样了。
两千人的电影宫里，只剩下镁光灯的低频嗡鸣和人们压抑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颁发的是什么奖，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信封里装着什么。
但在这一刻，当巩俐丽亲手拆开信封的瞬间，整个威尼斯电影宫都屏住了呼吸。
巩丽缓缓展开信封，对着张明清那边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环视一周。
她用中文说出了那个名字，然后用英文重复了一遍：
“第59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金狮奖——获奖影片是——《困在时间里的父亲》，导演张明清。”
掌声如同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电影宫。
刘艺菲第一个站了起来，她转身抱住张明清，力道大得几乎让张明清失去平衡。
她的声音在他耳边颤抖着，带着哭腔：“清清！你做到了！你做到了！”
她又装糖了一手，这可是又一次明目张胆的，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宣誓主权的好机会。
剧组其他人也一个劲儿地鼓掌。
张明清站起身，整了整西装领口，然后转身，与蓝田野握了握手，与王志纹和朱灵分别击了个掌。
韩三屏给了张明清一个大大的拥抱，这个拥抱是老韩真心实意的。
他又要升职了，这回是转正。
张明清这次可是实打实的文化输出，拿到了国际最顶级导演名片，这都是他的政绩。
刘妈妈就含蓄多了，她刚刚可是全程看着女儿和张明清的。
她明显的看出张明清对女儿态度的转变。心里喜滋滋的，像是乐开了花一样。
刘小丽拍了拍张明清的肩膀没说什么恭喜的话，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
最后张明清走到刘艺菲面前，看着她那双含着泪光的眼睛，轻轻在她面前地说了一句：“谢谢你，茜茜！谢谢你刚刚的安慰！”
“清清，去吧！快去领奖，接住属于你的所有荣光！”刘茜茜对张明清眨了下眼睛，睫毛上挂着一颗细小的泪珠，在灯光下闪着碎钻一般的光。
刘茜茜又为张明清整理了一下他那条，歪掉的花领带。
张明清看了一下那条领带一眼，对着刘茜茜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走向舞台。
他步伐稳健，像是走在自己早已铺设好的轨道上。
从去年的戛纳到奥斯卡，再到今晚的威尼斯——这条路他走了两年，但从另一个时空算起，他走了整整两辈子。
而韩国记者区的那位资深记者，已经默默打开了笔记本，在第一行写下了几个字：
“论张明清导演艺术风格中的韩国文化基因……”
巩丽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捧着那座金色的狮子奖杯。
她看着张明清一步步走近，嘴角带着笑意，眼中满是欣慰。
张明清走到她面前，微微鞠了一躬。
巩丽把金狮奖杯递到他手中，和他拥抱了一下，然后在他耳边轻声说：“三金导演了，明清。从现在起，你就是世界电影史的一部分了。”
张明清接过奖杯，沉甸甸的金属质感贴合在他的掌心。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振翅欲飞的无面狮，就想起了前世网友们说的，这是唐朝的镇墓兽。
张明清也越看越像，但他肯定不会现场说出来。
然后抬起头，走向麦克风。
全场安静下来。
他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一下，压下激动的心，回忆了下发言稿。
灯光打在他身上，将他年轻的身影投射在电影宫巨大的背景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