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块下品灵石,不多不少。
那本厚土诀,他翻看了一下,确实是土属性功法,但只有炼气期部分,而且残缺得厉害,还不如改良后的引气诀。
但尹大白不在意。
他需要的不是功法本身,而是样本。
把厚土诀放进葫芦,一夜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他很期待。
除了灵石和功法,储物袋里还有个小木盒。尹大白打开一看,里面是几颗丹药。
他拿出来闻了闻,是疗伤丹和回气丹,品质普通,大概值十几块灵石。
还有一沓符纸,都是最低等的清洁符,照明符之类,没什么大用。
但最底下,压着一张纸。
尹大白拿出来,展开一看,是一张借据。
“今借到王德发下品灵石五百块,月息三分,三月内归还。立据人:刘三。”
借据下面有手印,有签名。
刘三?尹大白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
想了半天,他想起来了。刘三是山下集市的一个小头目,据说跟某个外门弟子有点关系,在集市上开了一家杂货铺,生意做得不小。
五百灵石,对杂役来说是天文数字,但对刘三那种人来说,应该不算太多。
王管事怎么会有刘三的借据?
尹大白仔细看了看借据日期,是半年前的。借期三个月,现在已经逾期三个月了。
刘三没还钱。
王管事也没去要。
为什么?
尹大白把借据收好,暂时想不明白,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或许有用。
清点完战利品,尹大白把东西重新收好,藏回树洞。
然后,他回到住处,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睡觉。
第二天,一切如常。
高有德来巡查时,顺口问了一句:“大白,王管事昨天来找你了吗?”
尹大白一脸茫然:“王管事?没有啊。他找我干嘛?”
“没什么。”高有德盯着他看了几秒,没看出什么破绽,转身走了。
尹大白继续干活,心里冷笑。
老狐狸,果然在试探。
不过无所谓,王管事的尸体已经在寒潭里喂鱼了,谁也找不到。
三天后,山下传来消息:集市管事王德发失踪了。
有人说他卷款跑了,有人说他被仇家杀了,众说纷纭。但没人怀疑到尹大白头上,一个废丹房杂役,炼气二层,能杀得了炼气四层的王管事?开什么玩笑。
事情很快平息,就像一颗石子扔进水里,泛起几圈涟漪,然后消失不见。
修仙界每天都有失踪,每天都有死亡。一个集市管事的消失,掀不起什么风浪。
尹大白的生活回到正轨。
白天干活,夜里修炼。有葫芦液体辅助,加上改良后的引气诀,他的修为一日千里。
又过了半个月,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尹大白在后山洞穴,服下了第二颗改良版聚气丹。
磅礴的药力在体内炸开,冲关破隘。
“咔嚓”
炼气三层,成。
尹大白睁开眼,眼中精光内敛,气息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他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灵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炼气三层,在杂役中已经是顶尖了。高有德也就是炼气三层,而且年纪大了,潜力耗尽,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但他尹大白,才刚开始。
他拿出葫芦,看着这个改变命运的宝物,眼神坚定。
前路还长,但他有葫芦在手,有灵石在袋,有功法在胸。
他收起葫芦,走出山洞。
天边,启明星亮起。
黎明将至。
突破炼气三层后的第七天,尹大白明显感觉到周围的气氛变了。
不是那种明目张胆的变化,而是细微处的不同。比如同屋三个杂役,以前睡觉时鼾声震天,现在却安静了许多,偶尔还能听到他们在黑暗中翻身的窸窣声,像是装睡。
比如高有德,来巡查的次数变多了,看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探究。有两次甚至亲自检查他分拣的废丹,手指在一堆焦黑的丹渣里翻来翻去,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又比如废丹房外,偶尔会有陌生的面孔晃过,装作不经意地往里瞥一眼,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看一堆废丹该有的时间长那么一瞬。
尹大白心里明镜似的。
王管事失踪的事,还没完。
或者说,有人开始怀疑了。
怀疑谁?不知道。但一个炼气四层的修士突然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总得有个说法。而王管事失踪前最后接触的人之一,就是他尹大白。
虽然没人相信一个炼气二层的杂役能杀炼气四层的管事,但修仙界的事,谁说得准呢?万一这小子有什么秘密?万一他背后有人?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尹大白继续装他的憨傻,干活更卖力,笑容更卑微,甚至在一次搬运废丹时“不小心”摔了一跤,扭伤了脚踝,一瘸一拐了好几天。
他要给人一个印象:我就是个有点小运气、侥幸突破到炼气三层的废柴杂役,胆小,懦弱,除了干活啥也不会。
这个印象很重要。
在实力不足以自保前,藏拙是最好的护身符。
这天傍晚,尹大白干完活,拖着“伤腿”一瘸一拐地往回走。经过废丹房后门时,眼角瞥见墙角阴影里站着个人。
那人穿着普通杂役的衣服,但站姿笔挺,气质与周遭格格不入。看到尹大白,那人招了招手。
尹大白心里一紧,脸上却堆起笑容,一瘸一拐地走过去:“这位师兄,您找我?”
那人转过身,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面容普通,但眼睛很亮,看人时像是能穿透皮肉直视骨头。他上下打量尹大白,目光在他“伤腿”上停留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尹大白?”
“是,师兄您是……”
“我姓周,执法堂的。”青年淡淡道,“有点事想问问你。”
执法堂。
尹大白心里咯噔一下,但表情控制得很好,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惶恐和茫然:“执法堂?周师兄,我、我最近没犯什么事啊……”
“别紧张,就是例行问话。”周师兄摆摆手,语气随意,但眼神锐利,“王德发失踪的事,你知道吧?”
“听说了。”尹大白点头,随即又补充,“高师兄跟我们提过,说王管事好几天没露面了,可能是下山办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