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
但尹大白有种预感，麻烦，要来了。
他必须尽快变强，必须，夜深了。
尹大白收起葫芦，盘膝坐下，开始修炼。
引气诀运转，厚土诀辅修，两门功法同时运行，虽然效率不高，但胜在稳妥。
丹田处的灵气，在缓缓增长。
虽然慢，但稳。
就像他这个人，看似憨傻，实则步步为营。
就像他脚下的路，看似崎岖，但终会通向远方。
窗外，月明星稀。
山风呜咽，像是某种预兆。
尹大白睁开眼，看向窗外。
目光平静，但深处，有火焰在燃烧。
那是野心的火焰，那是求生的火焰。
那是不甘蝼蚁，欲上青天的火焰。
他握紧拳头，又松开。
然后，继续修炼，一夜无话。
高有德最近心情很不好。
先是王管事失踪，接着是执法堂盯上废丹房，现在又冒出个什么葫芦客，搅得山下集市人心惶惶。他这种在底层混了几十年的老油条，嗅觉最是灵敏，山雨欲来风满楼，要出事了。
而这一切，似乎都跟尹大白那小子有关。
至少，是从那小子突破到炼气三层开始的。
高有德坐在自己屋里，手指敲着桌面，发出单调的“笃笃”声。桌上摆着尹大白“孝敬”他的那本烈火诀，他借口要帮忙鉴定真伪，从尹大白那里借来的。
翻来覆去看了三遍，高有德确认，这就是本垃圾。
前半部完整，后半部残缺。内容是最基础的引气、行气、凝气，附带两个最低等的火系法术：火球术、御火术。这种功法，在集市上最多值二十灵石，尹大白那傻子花了四十，确实是被坑了。
但高有德总觉得不对劲。
一个在废丹房干了八年、每月只攒半块灵石的杂役，能一口气拿出四十灵石，就为买本破功法？
就算他真攒了八年，可之前王管事从他那里买三颗半废丹，明明只给了十块灵石。剩下的三十块哪来的？
高有德记得很清楚，那天他亲眼看见王管事把灵石袋子丢给尹大白。袋子不大，听声音顶多十几块。如果尹大白真有四十块灵石，那另外三十块一定是别的来路。
什么来路？
高有德眼神闪烁。
他想起三个月前，炼丹堂的李执事来废丹房取一批陈年废丹。当时他忙着巴结李执事，让尹大白去库房清点。那批废丹数量巨大，清点了整整一天。如果尹大白趁机动点手脚……
高有德站起身，在屋里踱步。
不对，如果尹大白真偷了废丹去卖，那卖的钱应该不止三十块。一炉废丹，就算炼废了，材料成本也得几十灵石。尹大白要是偷个十炉八炉的，至少能卖几百灵石。
可尹大白只买了本四十灵石的破功法，剩下的钱呢？藏起来了？
高有德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那小子，肯定藏了钱，而且藏了不少。
至于那本烈火诀，说不定只是个幌子，用来掩盖他真正想买的东西。
高有德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得找个机会，把那小子彻底搜一遍。
但周师兄说了，执法堂最近在查葫芦客的案子，让他别打草惊蛇。
高有德皱眉。
葫芦客，这名字听着就邪性。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深沉，远处山峰在月光下投出狰狞的剪影，像一头头蛰伏的巨兽。
山风呼啸，带着深秋的寒意。
高有德打了个冷颤，关上了窗户。
多事之秋啊。
与此同时，后山洞穴里。
尹大白盘膝而坐，面前摊着几本功法:引气诀、厚土诀、烈火诀。
引气诀已经改良过两次，内容完整，附带灵目术、轻身术、御物术三个基础法术。
厚土诀改良过一次，从残缺的炼气期残本变成了完整的筑基期功法，附带地刺术、石肤术、遁地术三个土系法术，还有他刚学会的地听术。
烈火诀是昨晚刚放进葫芦改良的，现在也已经焕然一新。不仅补全了后半部，能一直修炼到筑基期，还多了火球术、御火术、火盾术三个火系法术，以及一篇“控火诀”，专门讲述如何精细控制火焰的心得。
三本功法，三种属性，三条道路。
尹大白现在面临一个选择：主修哪一本？
按理说，他五行废灵根，什么属性都能练，但什么都练不精。最好的办法是专精一门，把有限的资源集中在一个方向。
但尹大白不这么想。
有葫芦在，他缺的不是资源，是时间。
而且葫芦改良后的功法，都有一个共同特点：修炼门槛降低，效率提高。这意味着，他完全可以多线并进。
更重要的是，葫芦里关于五行筑基丹的提示，让他隐隐觉得，集齐五行功法，或许有特殊意义。
尹大白沉思片刻，有了决定。
三本都练。
以引气诀为主，它是基础，中正平和，能调和另外两门的属性冲突。以厚土诀、烈火诀为辅，一攻一防，一稳一猛，相得益彰。
而且，他还有个更大胆的想法。
如果把三本功法同时放进葫芦，会怎样？
会不会融合成一本？
尹大白心跳加速。
这个念头太诱人，也太危险。万一葫芦处理不了，把三本功法都弄坏了怎么办？
他犹豫再三，最终决定：等。
等实力再强一些，等对葫芦的了解再多一些，等收集到更多功法，再做尝试。
现在，先修炼。
尹大白收起厚土诀、烈火诀，只留引气诀在面前。他运转功法，灵气在经脉中缓缓流淌。
炼气三层，在杂役中已经是顶尖。但他不满足。
他要筑基，要结丹，要长生。
而这一切，都需要实力。
一夜修炼，进展缓慢，但稳。
天亮时分，尹大白收功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炼气三层后，身体强度明显提升，五感敏锐，力气大增，精力充沛。以前干一天活累得半死，现在干完活还能修炼几个时辰。
这就是修仙的好处。
哪怕是最底层的修仙者，也比凡人强得多。
尹大白走出洞穴，回到废丹房。
今天气氛有些不对。
平时这个点，杂役们已经开始干活，洗丹池的水声、分拣废丹的碰撞声、高有德的呵斥声，混杂在一起，嘈杂而有序。
但今天，异常安静。
尹大白走进废丹房，看到十几个杂役聚在院子里，交头接耳，神色不安。高有德站在中间，脸色铁青，手里拿着一张纸。
“出什么事了？”尹大白凑到一个相熟的杂役身边，小声问。
那杂役叫张二柱，比尹大白天晚来两年，平时还算聊得来。他压低声音说：“昨晚出事了。山下集市，死了三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