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大白抚摸着地听镜冰凉的表面,眼神火热。
这条路,走通了。
他小心翼翼地把地听镜收好,然后开始思考下一个问题。
葫芦客。
那个在集市杀人,留下黑色葫芦标记的神秘人。
他到底在找什么?
跟自己的葫芦有关吗?
尹大白决定,去山下看看。
不是去集市,那里太危险,执法堂在查,葫芦客可能也在。而是去集市外围,用新炼成的地听镜,听听风声。
当天夜里,尹大白溜出废丹房,从后山小径下山。
他没有进集市,而是在集市外三里处的一片树林里停下。这里地势较高,能俯瞰整个集市。而且树木茂密,便于隐藏。
尹大白找了一棵大树,爬到树冠,藏好身形。然后拿出地听镜,贴在一根粗壮的树枝上,树枝连接树干,树干深入大地,同样能传导震动。
他施展地听术,将感知聚焦在集市方向。
一瞬间,嘈杂的声音涌入耳中。
叫卖声,讨价还价声,喝酒划拳声,窃窃私语声……
尹大白过滤杂音,寻找有用的信息。
“……死了三个,都是散修,炼气三四层的修为”
“葫芦客又出现了,这次直接杀人……”
“执法堂来了三个筑基期师叔,正在追查”
“听说葫芦客在找一样东西,跟葫芦有关”
尹大白精神一振,集中注意力。
声音来自集市里一家茶馆,说话的是两个中年修士,修为大概在炼气五六层。
“葫芦有关?什么意思?”一人问。
“我也不清楚。”另一人压低声音,“但我有个在执法堂当差的远房表侄,他偷偷告诉我,葫芦客每次出现,都会打听关于古葫芦的消息。特别是那种看起来普通,但年代久远、有特殊纹路的葫芦。”
“古葫芦?那玩意儿满大街都是,有什么好找的?”
“所以我才说奇怪。”那人顿了顿,“但我表侄说,葫芦客找的,可能不是普通葫芦,而是某种……法宝。”
“法宝?葫芦形状的法宝?那得什么级别?”
“至少是灵宝级别,甚至可能是古宝。”
两人倒吸一口凉气。
古宝,那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宝物,威力无穷,每一件都足以引起腥风血雨。
“如果真是古宝,那葫芦客敢这么明目张胆地找?不怕引来金丹甚至元婴老怪?”
“所以才要低调啊。”那人说,“葫芦客每次出现,都小心翼翼,杀完人就消失。而且他只挑散修下手,不敢动宗门弟子。我猜,他可能也是散修,或者小门小派的人,怕消息走漏,被大宗门抢了先。”
“有道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话题转到别处。
尹大白收回地听术,脸色凝重。
古葫芦。
法宝,甚至古宝。
是在说自己的葫芦吗?
他摸出怀里的葫芦,仔细端详。
暗褐色,巴掌大小,表面布满裂纹,看起来平平无奇。但确实有种古朴的气息,像是经历了漫长岁月。
而且功能逆天,能把废丹变极品,把功法改良,把粗胚变成法器。
这样的宝物,说是古宝,也不为过。
如果葫芦客真的在找这个葫芦,那自己就危险了。
一个敢在纯阳派眼皮底下杀人的神秘人,实力至少是筑基期,甚至更高。自己一个炼气三层的小杂役,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
尹大白握紧葫芦,心里升起强烈的危机感。
必须更快变强。
必须更小心隐藏。
他收起地听镜,准备离开。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破空声。
一道剑光从集市方向飞来,速度极快,转眼就到了树林上空。剑光一敛,现出三个人影。
都是筑基期修为,身穿执法堂的黑色劲装,腰间佩剑,气息凌厉。
为首的是个面容冷峻的中年人,正是之前来废丹房搜查的赵执事。他身旁两人一男一女,男的三十来岁,鹰钩鼻,眼神锐利;女的二十七八,容貌秀丽,但眉宇间带着煞气。
三人落在树林中,距离尹大白藏身的大树只有不到五十丈。
尹大白屏住呼吸,将身体缩进树冠阴影,一动不动。
“赵师兄,确定是这里吗?”鹰钩鼻男子问。
赵执事点头,从怀里拿出一面罗盘。罗盘指针滴溜溜转动,最后指向尹大白所在的方向。
“寻踪盘显示,最后一丝气息残留就在这里。”赵执事沉声道,“葫芦客昨晚杀人后,可能在这里停留过。”
女子皱眉打量四周:“这里离集市三里,位置偏僻,确实适合藏身。但他停留在这里干什么?等人?还是……”
她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还是,这里就是他的藏身之处?
三人散开,在树林里搜查。
尹大白心跳如鼓。
寻踪盘能追踪气息,万一追踪到他的气息怎么办?
虽然他没杀过人,但葫芦在他身上,万一葫芦有什么特殊气息被寻踪盘捕捉到,那就完了。
他握紧地听镜,随时准备施展遁地术逃跑,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遁地术最多遁出十几丈,而且动静很大,肯定会被发现。
但总比等死强。
三人搜查得很仔细。赵执事拿着寻踪盘,鹰钩鼻男子和女子一左一右,呈扇形推进。
距离越来越近。
四十丈,三十丈,二十丈……
尹大白额头冒汗,手心冰凉。
十丈。
赵执事停下脚步,寻踪盘的指针剧烈晃动,最后指向尹大白藏身的大树。
“树上有人!”赵执事厉喝一声,抬手就是一剑。
剑气如虹,撕裂夜空,斩向大树。
尹大白来不及思考,纵身一跃,从树上跳下。同时施展轻身术,减轻下坠冲击。
“轰!”
剑气斩断树干,大树轰然倒塌。
尹大白落地翻滚,起身就跑。
“站住!”鹰钩鼻男子冷哼一声,身形如电,瞬间拦在尹大白面前。
女子从另一侧包抄,三人呈三角之势,将尹大白围在中间。
尹大白停下脚步,脸色苍白。
“各位师叔,误会,我是纯阳派弟子。”他连忙表明身份。
赵执事打量着他,眉头皱起:“你是废丹房那个杂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