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快走!”林震山嘶声吼道,再无半点犹豫,拉着林婉儿就要向来路狂奔。

    但就在此时,异变再生!

    “咻!咻!咻!”

    数道颜色各异、却同样迅疾凌厉的遁光,从沉骨坡不同方向冲天而起,似乎是被那核心处的恐怖冲突和波动惊动,或者是想趁乱做些什么,竟然不约而同地,朝着三岔口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看那遁光的速度和气势,每一道,都散发着至少筑基后期的强大威压!其中一道赤红色的遁光,气息更是晦涩深沉,隐隐带着金丹期的压迫感!

    

    他们这个方向,竟然成了那些从沉骨坡中退出来、或者想从外围观察情况的强大修士的途径之地!

    

    “糟了!”吴一手面如死灰。被这么多高阶修士的遁光锁定方向,他们这几只小虾米,恐怕连被余波扫中,都要粉身碎骨!

    

    尹大白也是心中一沉。前有狼,沉骨坡异变,后有虎,高阶修士遁光,他们似乎陷入了一个绝境。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造化葫芦。葫芦微微发烫,似乎在回应着沉骨坡深处的某种呼唤,也似乎在渴望着什么。

    

    绝境之中,往往也隐藏着唯一的生机。

    

    尹大白目光急扫,瞬间落在了三岔口那三条小径上。一条通向沉骨坡深处,死路。一条是他们来时的路,但高阶修士遁光正从那个方向侧面掠来。而最后一条是那条旁边有女修衣物碎片的小径,通向未知的沼泽深处。

    

    电光石火间,尹大白做出了决断。

    

    “走这边!”他低喝一声,指向那条未知的小径,同时毫不犹豫地,将一股精纯的灵力注入造化葫芦。

    

    这一次,他催动的不是收,而是另一种模糊的感应指向!指向那条小径深处,某个能暂时避开眼前危机,或许也靠近那共鸣之物的方向!

    

    葫芦身微光一闪,一股微弱却清晰的牵引感,顺着那条小径蔓延向雾气深处。

    

    没有时间解释,尹大白当先朝着那条小径冲去!

    

    林震山等人愣了一下,但眼看那数道恐怖的遁光越来越近,死亡的阴影笼罩而下,他们也来不及多想,本能地选择了相信这个一路创造奇迹的墨道友,紧跟着尹大白,冲入了那条被淡灰色死气笼罩的、未知的路径。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被翻滚的灰雾吞没。

    

    而在他们身后,那数道散发着强大威压的遁光,已呼啸而至,掠过三岔口上空,恐怖的灵压让暗红色的地面都微微下陷。遁光中的存在,似乎对下面几只蝼蚁的逃窜毫不在意,他们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沉骨坡核心那场更激烈的冲突,以及那冲天而起的、令人心悸的异变波动之上。

    

    只是,其中一道散发着阴冷气息的黑色遁光,在掠过三岔口时,微微顿了一下,遁光中似乎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扫过尹大白他们消失的那条小径,以及地面上那具青阳观修士的尸体,随即又毫不停留地远去了。

    

    死寂重新笼罩了三岔口,只有远处沉骨坡核心传来的、越来越激烈的轰鸣与波动,预示着那里正发生着惊天之变。

    

    而尹大白一行人,则在这突如其来的绝境与混乱中,被迫踏入了沉骨坡外围,一条更加未知或许也更加危险的歧路。

    

    前路何方生死未卜。

    

    灰白色的死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狭窄小径两侧翻涌纠缠,仿佛无数只冰冷潮湿的手,试图将闯入者拖入永恒的沉寂。空气中那股腐朽与铁锈混合的气味,在这里浓烈到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咽掺了铁屑的冰水,刺痛肺腑。

    

    尹大白冲在最前,身形在湿滑泥泞的小径上疾掠,步伐却不见丝毫凌乱,五行造化经催动下的五行步法,让他在这极端恶劣的环境中依然保持着惊人的敏捷与稳定。他左手紧握造化葫芦,葫芦微微发烫,那股微弱的牵引感,如同黑暗中的一缕蛛丝,指引着前行的方向,也让他心中稍定,至少,这葫芦的灵性感知,在此地并未完全失效。

    

    身后,林震山搀扶着仍显虚弱的林婉儿,吴一手、林虎、林豹紧随其后。五人谁也不敢回头,将速度催发到极致,只求尽快远离三岔口那片已被高阶修士目光和灵压扫过的死亡区域。

    

    “咳咳,墨道友,这路通向哪里?”林震山一边急奔,一边传音问道,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这条小径越走越窄,两侧的死气浓雾几乎要触手可及,脚下的暗红泥土也越发粘腻湿滑,仿佛下方不是实地,而是某种半凝固的血浆。更远处,传来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像是有无数亡魂在雾气深处哀嚎。

    

    “不清楚,此路或有生机,至少暂时能避开身后那些存在。”尹大白简短回应,并未多说。他自己心中也无十足把握,只是凭借对造化葫芦的信任,以及那股源自五行灵珠的、越来越清晰的共鸣指引,做出了选择。

    

    吴一手脸色灰败,他手中的雾蟾木杖光芒已黯淡到近乎熄灭,木杖顶端的雾蟾内丹表面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纹。此地浓郁的死气,对这件依赖沼泽生气与雾气感应的法器,造成了极大的压制和侵蚀。他嘶声道:“这条路死气太重了!我从未来过这么深的地方!再往前,恐怕”

    

    话音未落,前方灰雾忽然一阵剧烈翻腾,小径骤然到了尽头!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个不大的、被暗红色嶙峋怪石环绕的洼地。洼地中央,赫然是一片方圆不过十余丈,颜色暗红近黑、表面平滑如镜,却不断咕嘟咕嘟冒着粘稠气泡的泥潭!泥潭散发出的腥臭气息,比之前浓郁了十倍不止,其中更夹杂着一股仿佛鲜血腐败后的奇异味道。

    

    “是血沼!”吴一手失声惊呼,声音带着恐惧,“传说沉骨坡下,有上古血战留下的不灭血煞,渗入地脉,形成血沼!这东西邪性无比,能污秽法器,侵蚀灵力,活物掉进去,不消一时三刻就会化作脓血,连魂魄都不得解脱!”

    

    众人脸色瞬间惨白。前无去路,后有追兵,难道真要困死在这绝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