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儿急得额头冒汗,连忙暗中传音:“墨前辈,好汉不吃眼前亏!白家势大,我们先答应他,阵盘以后再想办法。”
尹大白却仿佛没听到林婉儿的传音,也没感受到周围的压力,只是对白子轩再次抱拳,语气依旧恭敬,却带着一丝不卑不亢:“少会长明鉴,此物对在下确有用处。若少会长实在喜欢,不如等在下研究一段时日,若有所得,再献给少会长,或者到时再谈转让之事?”
这话说得圆滑,既没把话说死,又暂时保住了阵盘,还给了对方台阶。但白子轩显然不想要这个台阶。
“研究?”白子轩嗤笑一声,折扇唰地展开,轻轻扇动,“就凭你?一个炼气期的散修,能研究出什么?本公子没时间等你。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话未说完,但威胁之意溢于言表。周围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时,一个温和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白兄,何事动怒?拍卖会刚散,和气生财嘛。”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天工阁执事服饰、面容儒雅、修为在筑基初期的中年修士,含笑走了过来。他身后还跟着两名天工阁的护卫。
“是周执事!”
“天工阁的人出面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周执事走到近前,对白子轩拱了拱手:“白少会长,这位小友是我四海阁的客人,方才在拍卖会上规规矩矩拍下物品,钱货两讫。若出了这聚宝楼的门,你们有何恩怨,我四海阁不便干涉。但此刻还在我四海阁地界,还请白少会长给周某一个薄面,莫要在此地生出事端。毕竟,今日拍卖会,城主府和三会的大人们,可都有关注。”
他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确:在四海阁地盘,就要守四海阁的规矩,不得强买强卖,更不得动手。而且抬出了城主府和三会,暗示白子轩不要把事情闹大。
白子轩脸色微微一沉。他固然可以不把周执事放在眼里,但天工阁和城主府的面子,却不能不给。尤其是在这众目睽睽之下。
他深深看了尹大白一眼,又瞥了一眼他腰间的储物袋,忽然展颜一笑,折扇轻摇:“周执事言重了,本公子只是看这位道友似乎对阵法有些兴趣,想与他交流一二罢了。既然他不愿,那便算了。”
他又看向尹大白,笑容不变,眼神却深如寒潭:“这位道友,既如此,那阵盘你就好好研究吧。希望你能研究出点名堂来。我们走。”
说完,他不再停留,带着护卫和黑袍老者,转身离去。那黑袍老者临走前,又深深看了尹大白一眼,目光中的阴冷与探究,让尹大白心中警兆更甚。
目送白子轩一行人离开,周执事走到尹大白面前,低声道:“小友,白子轩此人睚眦必报,心胸狭窄。你今日得罪了他,又身怀可能被他看中之物,出了天澜城,务必小心。最好近期不要出城。”
“多谢周执事提点。”尹大白真诚道谢。这位周执事能出面解围,不管是出于职责还是别的,他都承这份情。
“分内之事。小友好自为之。”周执事点点头,也带人离开了。
周围的人见没热闹可看,也渐渐散去,但看向尹大白目光中的同情、怜悯、幸灾乐祸,更加明显。得罪了四海会少会长,在这天澜城,恐怕没好日子过了。
“墨前辈,我们快走吧。”林婉儿心有余悸,拉着尹大白快步离开了聚宝楼。
回到熙熙攘攘的街道上,阳光依旧明媚,但尹大白的心情却蒙上了一层阴影。
“白子轩,黑袍老者。”他心中思量。阵盘果然不简单,竟能引来少会长的注意,而且看那黑袍老者的反应,似乎认得此物,或者至少感应到了它的不凡。这阵盘,或许牵扯到的秘密,比他想象的更大。
麻烦终究还是找上门来了。虽然暂时被周执事化解,但以白子轩的身份和性格,绝不会轻易罢休。明面上或许顾忌规矩,但暗地里的手段,防不胜防。
“看来,这天澜城,也并非全然太平。”尹大白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他不惹事,但也不怕事。若对方真要不死不休,他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造化葫芦、五行灵珠、丹霞令,以及他自身的实力,就是他最大的底气。
只是,需要更加小心了。修炼,提升实力,尽快消化此次所得,同时也要提防暗箭。
“林姑娘,”尹大白对身旁依旧忧心忡忡的林婉儿道,“今日之事,多谢了。回去后,替我多谢林前辈。另外,近日我需闭关一段时间,若无要事,不必前来打扰。”
“前辈,您……”林婉儿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头,“婉儿明白。前辈一切小心。若有什么需要,林家定当尽力。”
回到林府小院,尹大白立刻开启了最强的防护禁制,并布下数道预警阵法。
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取出那块引起风波的残缺阵盘,又拿出丹霞令。两物放在一处,那种微弱的共鸣感更加清晰。
“白子轩,黑袍老者,他们与这阵盘,或者说与阵盘背后的秘密,到底有什么关系?”尹大白目光沉凝,“看来,在提升实力的同时,也必须查一查这四海会白家,以及那黑袍老者的底细了。”
天澜城的水,似乎比他预想的,还要深。
拍卖会的风波,只是一个开始。
夜幕下的天澜城,褪去了白日的喧嚣,只余下星星点点的灯火,勾勒出庞大而沉默的轮廓。东区林府附近,几条不起眼的巷道,在深沉夜色中,显得格外静谧、幽深,仿佛连月光都难以完全透入。
尹大白悄无声息地行走在暗影之中,身上那件从林家库房寻来的、带有微弱敛息效果的黑色斗篷,将他身形和气息完美隐匿。脚下步伐轻若鸿毛,踏在青石板上,不发出半点声响,五行造化经中的五行步法与敛息术结合,让他如同暗夜的幽灵。
他并未立刻离开天澜城。最危险的地方,有时也最安全。白子轩或许以为他得到警告,会连夜逃出城,从而在城外布下天罗地网。他偏要反其道而行,先在城内隐匿,观察动静,再寻机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