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侍女小心翼翼地捧上一个紫檀木托盘,盘中红绸之上,赫然摆放着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灰白、布满裂痕、形状不规则的石片?或者说,是石质令牌的残片?残片边缘,隐约能看到半个古朴的、仿佛山峦与流云组合的符号。
而在看到这块残片的瞬间,尹大白怀中的造化葫芦,猛地剧烈一震!他放在储物戒指里的那两块阵盘碎片,以及丹霞令,也同时传来强烈的、渴望与共鸣的悸动!甚至连那漆黑的球体,也微微热了一下!
是阵盘碎片!而且,是与他手中那两块,似乎能拼接在一起的另一块碎片!戍卫令?难道他手中的阵盘碎片,就是所谓的五行宗戍卫令?是外围阵法的控制令牌?
尹大白心脏狂跳,几乎要按捺不住立刻出价的冲动。但他强自镇定,目光死死盯着那块残片。
钱有财朗声道:“此物经本阁数位阵法大师与古物鉴定师联合鉴定,确为上古五行宗戍卫令残片无疑!其上阵纹玄奥,虽已残缺,但依旧蕴含部分五行阵法真意,对精研阵道,尤其是对五行宗遗迹感兴趣的道友而言,价值无可估量!起拍价,五千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百灵石!”
“五千五!”
“六千!”
“七千!”
竞价瞬间白热化!出价的,几乎全是二楼、三楼的高级包厢!显然,各大势力对此物都势在必得。
四海会的包厢,一个阴冷的声音直接报价:“一万灵石!”
天工阁的包厢沉默片刻,一个清越的女声响起:“一万两千灵石。”是清岚真人的声音
百战盟的包厢,铁战粗豪的声音哈哈大笑:“一万五千灵石!这玩意儿,劳资看着顺眼,拿回去研究研究!”
“两万!”又一个陌生的、带着金属摩擦般嗓音的包厢出价。
价格以惊人的速度飙升,很快突破了三万灵石大关!而且,竞争主要集中在四海会、天工阁、百战盟,以及另外两三个神秘包厢之间。
尹大白看着不断跳动的价格,心中焦急。他手头灵石虽多,但大部分是不便动用的黑钱。明面上他韩礼的身份,不可能拥有几万灵石的巨款。而且,即便他出价拍下,也必然成为众矢之的,能否活着带走都是问题。
难道,要眼睁睁看着这块关键的阵盘碎片,落入他人之手?
就在价格被四海会叫到四万八千灵石,天工阁和百战盟都有些犹豫,似乎快要放弃时。
一直沉默位于拍卖台正对面最高处也是最尊贵的天字一号包厢,忽然亮起了出价的光芒。
一个平淡温和、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魔力、响彻在每个人心底的声音,缓缓响起:
“此物,与老夫有缘。五万灵石。”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喧闹的拍卖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震惊地、难以置信地,投向了那个几乎从未在公开场合出过价、神秘至极的天字一号包厢!
四海会包厢中,传来一声压抑的冷哼,但终究没有再出价。天工阁、百战盟的包厢,也陷入了沉默。
钱有财执事愣了好几息,才反应过来,连忙道:“五万灵石!天字一号贵宾出价五万灵石!还有没有更高的?五万灵石第一次!五万灵石第二次!五万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天字一号贵宾!”
一锤定音。
那块戍卫令残片,被神秘莫测的天字一号包厢,以五万灵石的天价拍走。
尹大白心中,不知是庆幸还是遗憾。庆幸的是,此物未被四海会得去。遗憾的是,他自己也失之交臂。而且,天字一号包厢主人的身份,让他更加忌惮。能一句话让四海会、天工阁、百战盟同时闭嘴的,整个天澜城,恐怕也只有那传说中的城主府,或者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实力深不可测的城主本人?
拍卖会继续,最后两件压轴之物,那株七心海棠和所谓的古修洞府密钥残图,也相继拍出,价格同样惊人。那残图是一幅描绘着奇特地形和符号的古老皮质地图,最终被百战盟以三万灵石拍下。
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陆续退场。
尹大白没有立刻离开,他坐在包厢中,直到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悄然起身,混在最后的人流中,离开了聚宝楼。
走在熙攘的街道上,他心中思绪万千。阵盘碎片的消息,天字一号的神秘,各方势力的动向,以及自身被隐隐窥伺的感觉,都让他感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压抑。
“必须加快行动了。”尹大白望向内城的方向,眼中混沌光芒流转。
那块被天字一号拍走的阵盘碎片,他必须想办法弄清楚其下落。而内城之中,能让玉佩和造化葫芦产生感应的东西,也必须探查。
或许是时候,动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夜色渐浓,天澜城华灯初上,将这座散修之城的喧嚣与欲望,映照得光怪陆离。而在那璀璨的灯火之下,更深的暗流,正在无人察觉的角落,悄然汇聚,涌向未知的彼方。
天澜城,夜。
喧嚣褪去,繁华入定。白日里车水马龙的街道,此刻空旷寂寥,只有几盏孤零零的长明石灯,散发着清冷的光晕,在青石板路面上投下昏黄摇曳的影子。巡逻执法队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间隔许久才会在街角响起,随后又很快远去,留下更深的寂静。高大的建筑沉默地矗立在夜色中,如同沉睡的巨兽,只有少数楼阁窗户,还透出点点微光,那是尚未歇息的修士,在静修或谋划。
内城,是这片寂静中,最为深沉、也最为神秘的区域。
高逾十丈、泛着暗沉灵光的黑色城墙,将内城与外城彻底隔绝。城墙上,看不见一个守卫,但那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阵法符文,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灵力波动。这不仅仅是防御,更是警戒、禁锢、乃至绝杀的大阵。任何未经允许的触碰或穿越,都无异于自寻死路。
尹大白换上了一身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的纯黑夜行衣,脸上戴着百幻面,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一缕没有实体的幽魂,悄然悬浮在内城西侧城墙外,百丈高空的一小片薄云阴影之中。
他并未试图直接穿透城墙阵法。那无异于以卵击石,瞬间就会惊动整个天澜城的防御体系。他的目标,是城墙下方,与内城护城河相连的、庞大而复杂的城市地下排水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