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我隔壁有个小男孩，叫沈宇，他比你小，不，应该是比我小，他总是喜欢喊我敏姐，直到他上高中的时候，就不再叫我姐姐了，喊我敏敏，我叫他小屁孩。
“他高考完的那年，他爸妈请我吃饭，他说他报考了国外的大学，已经拿到了通知书，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也笑了，笑得很勉强，他送我出门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又没说出口。”
“后来他走了，我送他去机场，他过安检的时候，突然跑回来抱了我一下，抱得很紧很紧，我能感觉得到他的心跳得很快，然后松开我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我，然后头也不回地跑了。”
“信里写了什么？”林风轻声问，手不由自主地松了些。
“不告诉你，等你什么时候不这么混蛋了，我再告诉你。”
林风没有追问。
“他走了后，我们一直有联系，电话，视频，他发过很多照片，国外的雪，国外的海，每次通话结束都说，等我回来，我说好。”
“我们就这样过了四年，他回来的那天我去机场接他，他瘦了很多，也黑了很多，他从出口走出来看到我的第一眼，就把行李箱扔了，跑过来把我抱起来转了一圈，他说，敏敏，我做到了。”
“然后呢？”
“后来他又接着出国读研，一年！”
“我说，你不怕我跑了。
“他说，你敢。”
“走的那天，他说，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我问他什么事，他说等他回来再说。”
“我在心里骂了他一百遍，但还是等了。”
“三百六十五天，倒数第100天的时候，他说他买了下个月的机票，我问为什么提前了。”
“他说想我了。”
“结果第二天，我接到了他的电话，他说：“敏姐，我骗你了，我买了今天的机票，想给你一个惊喜，马上要登机了，等我回来有很重要的话跟你说。””
“我问他，什么话，现在就说。”
“他说，要当面说，然后电话挂了。”
那天我的眼皮一直跳，心跳得很快，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我给他发了信息，落地了给我打电话。”
没有回复
“不管多晚都发。”
没有回复
“再发，臭弟弟，你别吓我。”
还是没有回复
第二天早上，我拨他电话，关机
中午，关机
下午，关机。
“晚上，我接到一个电话，不是他的号码，而是一个陌生的座机号。”
“请问是陈敏女士吗？”
“我是”
“我是星条国驻华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很遗憾地通知你，沈宇先生搭乘的航班”
飞机失事，无人生还。
“我等到了，一个装着遗物的纸箱，里面有一枚求婚戒指，还有一句再也等不到的话”
“后来的日子，我一个人过，就这样过了一年，两年，五年，八年，我把自己活成了一堵墙，谁也进不来，我也出不去。”
“然后末日来了，世界崩塌的时候，我反而松了一口气，直到你第一次出现在车队的时候，我正在车顶上发呆，你从远处走过来，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怎么这么像！不，你比他高一点，你是那种野的，倔的，让人想欺负的好看。”
林风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陈敏在继续说，说沈宇在第一次跟她表白的时候，那个样子，笨拙，紧张，既想靠近，又害怕的样子。
你见我眼神也是那个样子，明明眼神很色，想跟我搭讪，却害怕我。
“你跟他一样笨。”
“所以我开始逗你，故意在你面前晃，故意说那些让你脸红的话，我想看你手足无措的样子，我想看你被我撩得说不出话的样子。”
她顿了一下。
“我想看你，像他一样。”
空气安静了很久。
“敏姐。”林风终于开口了。
“我不是他！”
陈敏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跟自己说。
林风把她的身体转过来，让她面对自己。
“你看着我。”
陈敏看着他的眼睛。
“我是林风。”
“我知道。”
陈敏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的眼睛，看了很久。
“臭弟弟，我喜欢的人是你，从你扯掉我扣子的时候，喜欢的就是你”
林风心里有些感慨，也有些无语，他非常清楚自己的性格，懒惰，贪念美色，喜欢享乐，不求上进，能躺平绝不坐着种种缺点，不得不承认刚才有那么一瞬间的感动。
但内心更多的想法是，‘姐姐，这是末日唉，我图你身子，你却跟我玩感情，你不知道我见一个爱一个吗？不管了，享受当下要紧，能不能活过明天都是未知数。’
林风低头吻住陈敏的红唇，吻得很热烈。
就在林风即将下一步动作的时候，车队的大喇叭响了
“全体注意，全体注意，车队休整2小时，2小时后出发，车队成员自行收集物资，车队概不干涉，现招募狩猎队员，有意者到前方找队长王烈登记，重复”
一辆公交车还没停稳，车里五六个男人围坐一起。
“你们看到了吗？”一个瘦子压低声音说道，“今天加入的那个车队，那是莫青峦和米雪啊！大明星！真人！那身材，那脸蛋，啧啧”
“比电视上的还要好看。”
“你说她们怎么活到现在的？”一个戴眼镜的年轻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两个大明星，手无缚鸡之力，在末日里活到现在，指不定”
他没有说下去，但车里的男人都发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声。
“你可别小看她们。那个莫青峦，人家是觉醒者，能治伤的，你没听前面的人说吗？治疗系的觉醒者，比战斗系的还稀罕。”
“治疗系又怎么样？”一个平头男嗤笑一声：“又不能打又不能杀，真遇到危险还不是得靠男人，再说了”
他朝埃尔法的方向努了努嘴，“觉醒者又怎么样，我可是听说了，她们那个车队可是连一个有战斗能力的觉醒者都没有，现在物资这么紧缺，等饿的不行了，也就一个面包的事，到时候我带兄弟们一起”
车里的笑声更大了。
“大哥说得对，到时候带兄弟们一起去照顾照顾她的生意，咱们也享受享受大明星的待遇。”
“对对对，大哥仗义！”
“算我一个！”
“我也去我也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