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司年放下还没注射的针剂,去开了门。
门外的是一个中年妇女,他的邻居何女士。
可此时她看着徐司年,脸色有些犹豫。
小年啊,那个醉倒在地上的小伙子是你家的吗?我丢垃圾看他一直在你家门口站着也不敲门,之后就蹲那不动了,想着还是来问问你。
徐司年探出身子往外看了看,只见在他家门左侧的墙根处,正蜷缩着一团黑黢黢的东西。
徐司年走过去,蹲下,伸手扶住段渝的额头,迫使他抬起头来。
段渝的的眼镜已经不知道被他弄到哪里去了,他脸上烧得滚烫。
原本苍白的脸变得红润诱人,细窄的浅色瞳孔微微放大,还带着些委屈巴巴的湿润。
像是只被主人丢弃在路边,偷摸摸跑回来,却不敢进家门的小狗。
徐司年心口猛地一跳。
第17章 喜欢我吗?
徐司年松了手,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平静得有些诡异。
他把段渝拉起来,面对面抱起,将他的大腿架在自己手臂上像是抱小孩般。
徐司年把人往上颠了颠,迈开腿进了家门,关门。
何女士微张着嘴巴站在门口,脑海中还是徐司年刚才的神色。
她印象里的徐司年,会这么冷漠吗?
会露出那样咧嘴的笑吗?
她身体突然没由来地抖了一下,急匆匆地回到自己家。
徐司年把段渝放到浴室的浴缸里,打开灯。
刺眼的白光射向段渝的眼睛,段渝薄薄的眼皮下,眼珠不安地动了动。
突然,咔嚓一声,段渝的左手手腕处传来一阵金属冰凉的触感。
段渝彻底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徐司年无限放大的脸,如瀑般的白发滑过他的脸颊。
又滑又香的,段渝眯着眼睛,咯咯地笑了起来。
不要用它们好不好,我会乖乖的。
徐司年听见他的话动作一顿,嘴角也勾了勾。
又是咔嚓一声 。
徐司年的浴缸是他自己定制的,浴缸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
浴缸边缘有可伸缩装置,将拉环拉开,就是链子。
徐司年的嘴唇贴近他的耳垂咬了咬。
痛感让唇边的人哆嗦了一下。
徐司年的低哑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明明轻飘飘的,却像是一道闷雷在段渝耳边轰隆作响。
醒了没?不是梦哦宝贝儿。
浴缸与金属碰撞,发出尖锐的细碎响声。
段渝眼睛睁到最大,浑身抖得厉害。
徐司年伸手抚摸他的脸,将他僵硬的脸转向自己,随后凑上去,蜻蜓点水般在段渝的眉心,鼻尖处落吻。
段渝的气息越来越紊乱急促,身上的药效发作了。
然而,当他的吻靠近段渝的唇瓣时,徐司年停下了。
乖宝贝儿,想要我吻你这里吗?
段渝心尖儿被那一声宝贝挠得瘙痒难耐,手心攥紧,主动凑近徐司年。
然而徐司年却在此刻抽身离开,他伸出一只手指抵在段渝唇边。
告诉我,你和雾色的老板是什么关系?
话音刚落,段渝涣散的瞳孔抓住一丝清明。
段渝沉默忍耐了片刻,没一会,他伸出舌尖舔过唇边的手指,尖牙小心得磨过徐司年凸起的指节。
一边挑逗,时不时抬眼看向徐司年。
徐司年瞳孔缩了缩,呼吸有些乱了。
段渝的眼神确实不媚,更像是带着锋芒的挑衅。
那双瞳孔细窄的眼睛,无论何时都有一种不近人情的淡漠。
即使是吃了他那么猛的药,也能在外面自己忍那么久。
被他亲吻时,也只是眼底蒙上一层雾气,发出若有若无的闷哼。
平日里的段渝是压抑的,整日顶着一张棺材脸,要么凶戾阴森,要么面无表情。
就连做这种事情的时候表情也是极度压隐忍的,小心翼翼的,好像是在偷情般,生怕被人知道。
让人忍不住想要逼得他作出鲜活的表情。
但徐司年知道还不是时候。
段渝还被药效折磨着,他渐渐受不了了。
徐司年看着软成烂泥的段渝心情却变得愉悦。
这个浴缸他很喜欢,但都没有一个愿意陪他实践的。
这次他没有问段渝愿不愿意。
这很不应该。
但这也不能全怪他,谁让段渝总是给他一种,无论他做什么,段渝都不会生气的错觉。
段渝是知道他在酒里下了药的,可还是喝了不是吗?
这都是段渝自找的。
既然这么喜欢他,那成为他的下一位恋人也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他只希望这次的恋人可以打破三个月爱情必断的诅咒。
浴缸里的水满了,一层一层得往外溢。徐司年走进浴缸,将段渝抱在怀里,嘴巴贴着他的耳朵来回厮磨。
段渝,你喜欢我吗?
嗓音循循善诱,带着致命的蛊惑感。
段渝身体微不可察的缩了缩。
但他没说话。
被锁链困住手脚,他便只能扭动脖子,笨拙得追逐徐司年的嘴唇。
徐司年一手捏着段渝的下巴。
段渝,你喜欢我对吧?你想成为我恋人吧?
段渝碰不到人,难受得在他身上扭蹭,但就是不回答。
说话,我知道你的意识还很清晰,别装傻。
段渝眼中闪过几分清明,但很快被他掩去。
他低头,又故技重施地轻吻徐司年的指尖。
然而徐司年被挑起的欲火,已经在他逃避的沉默中湮灭了一半。
徐司年停下动作,脸上所有表情归于平静,与一丝疑惑。
他有些看不透段渝这个人了。
明明表现得那么痴迷他的样子,可为什么他靠近的时候时候,却总是被挡开?
徐司年不喜欢这种不确定的关系。
段渝是在玩儿他吗?
段渝浑浑噩噩中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定睛对上徐司年毫无波澜的眼睛。
他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刚要说什么,徐司年便按下了浴缸侧面的一个隐蔽按钮。
段渝手脚上的镣铐依次解开。
段渝脸色唰地变白,眼中的惊慌几乎要溢出。
他转过身抱住徐司年,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脖子上,目光如同飞蛾扑火般,躲闪又狂热。
对、对不起,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吗?
徐司年没有看他,一点点收回他的手。
如果你要的只是一次床事,我们就没有必要继续了。抱歉,我不碰不喜欢我的人。
第18章 床伴关系
段渝脸色又僵硬了几分,他目光多了些卑微的哀求,更加用力地抱住徐司年,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肉了。
那、那你可以把我当一个工具,我很乖,会听话。
很乖?
徐司年看他的目光多了些冰冷的审视。
招之即来,挥之即去?
段渝听到后面四个字,正要点下的头僵了一下。
等我找到了爱人,你也可以不来打扰,不干涉我的生活,不再出现在我的面前?
段渝嘴唇越来越抖,嗓子眼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
徐司年看他犹豫,心里舒坦了一分,但脸上的笑却更冷。
段渝,这种话,你对多少个人说过?他们说你去gay吧卖过酒,你是对你的每一个顾客都这么慷慨吗?
这话说完,徐司年就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误。
该死,他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在这个时候,他应该温柔地哄他,让他放下过去,放下顾虑和戒心。询问他的心愿和规划,引导他在规划里加上自己,展现自己对他的莫大助力。
他不应该表现得这么尖锐刻薄。
而怀里的段渝,在听到他的辱骂后却没有反驳,只是紧缩着颤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弓下背。
他松开徐司年,木讷地移开目光,一点点往后挪。
徐司年看见他的反应,眉头皱了皱。
随即拉住他的手腕,把段渝重新拉回自己怀里。
轻柔地抱着他。
抱歉,刚刚那些话并不是我的本意。你的过去我都不在乎,那些都过去了,人不能总是活在过去对吗?
我知道你以前可能做了一些迫不得已的事情,但今后你遇到什么困难,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
段渝,在车库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就想和你开始一段正常的恋爱关系,而不是一时云雨。我知道你心里是有我的。
可以把你的顾虑告诉我吗?我们一起面对,好吗?
然而他的话在这一次失去了效用。
段渝在他怀里再也没有刚才的松弛,他用手臂将自己包裹,好像羞于展露自己的身体。
那些略带安慰的话语,却让他的心一点点沉下来。
过去的都过去了吗?
对于段渝来说,他的人生都只停留在十三岁前。在那之后的每一天,段渝过得生不如死。
只能从过去的记忆里,挤牙膏似得找出一丝甜味来熬过去。
人为什么不能活在过去?
那么多人不也活在对未来虚构的美好幻想中吗?
但对于段渝来说,他的未来昏暗渺茫,他已经透支了太多未来的希望,来为了此刻的活着。
他的身体、时间、思维、眼界,都已经变得残缺畸形。
他的人生就像是一块漏风的屋子,只能拆东墙补西墙。
过去的徐司年就是他的糖,时不时翻出来舔一舔就能甜到心口。
他知道那终究是过去的,活在记忆里的,就是现在的徐司年活生生地在他面前,也比不了。
现在的徐司年,再也不会喊他渝哥哥了。
但人总是贪心的,他还是忍不住想捕风捉影嘛。
徐司年问段渝喜不喜欢他。
段渝当然喜欢,喜欢的毫无尊严,抓心挠肝,狼狈至极。
但这种喜欢是自私的,偏执的,病态的,早晚有一天会把徐司年勒死。
段渝为了控制自己已经快精疲力尽了,他不知道自己真的和徐司年谈恋爱了会变成什么样。
他或许会一天到晚都想做,缠着徐司年不让他离开房间,把自己的手和他的手锁在一起,就连上厕所也要一起。
将他身边的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赶走,让他身上只有自己的味道
但徐司年要的是正常健康的恋爱,他给不了。
他已经疯了,不能把徐司年也逼疯。
徐司年一番体贴的话,唤醒了他最后的良知。
趁现在什么都还没发生赶紧悬崖勒马,以后还有见面的余地。
段渝舔了舔干涩的唇,撑着浴缸边缘想要站起来。
抱歉,我可能是喝多了神智不清,今晚的事情我们就当没发生过。我先离开一下。
这时
徐司年伸出手臂,用几乎残暴地力道箍住段渝的脖子。
唔!
突如其来的窒息感让段渝本能得挣扎,手臂在水中拍打,将水溅噼里啪啦。
徐司年垂眸淡淡得看着段渝挣扎。
他现在的力道是真的能把段渝弄死的,而他现在也确实想这么做。
这也不能怪他,谁让段渝总是能精准踩到他的雷区呢?
连主人都不叫了,不谈别撩啊。
徐司年长着这么大还没有哪一次被撩到这么狼狈的,这就像撂担子跑了?
想去哪?
干脆去地狱吧。
反正段渝也就是一个在学校里人人厌恶的变态,死在他这了也没人会在意。
徐司年感受到段渝很快停止了挣扎,将掌心颤抖得贴自己手臂上,但却没有用力。
段渝的脸因充血涨得艳红,额头上的青色血感突起,五官有些扭曲,似乎痛苦极了。
但他的嘴角却在笑,眼里也没有一丝惊恐与怨怒。
看向徐司年的眼神甚至还溢出些难以言喻的狂热,虔诚而扭曲。
好像徐司年不是在杀他。
徐司年的目光落到水下的段渝,眼睛闪过一异样的光芒。
徐司年愣住了,放开了手。
段渝胸口剧烈起伏着抽气,趴在浴缸边缘几乎要把自己的内脏都咳出来。
等他缓过来后,他茫然地看向徐司年。
当他发现自己的变化时,段渝忘了呼吸,完全石化在原地,空白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怎么能这么。
徐司年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的神色。
片刻的死寂后,徐司年笑了笑。
他抬眸,看向瞳孔缩成针的段渝,伸手摸向段渝青紫的脖颈。
徐司年将他揽得近了些,浅笑着低语。
我答应了。以后你要做一个听话的床伴。不然还有谁能满足你这个小变态?
第19章 干坏事
段渝这一晚听到最多的两个字就是夸他听话。
段渝也确实很听话,无论徐司年让段渝做什么,段渝当时有多震惊难堪,他总是会选择听话。
而每一次妥协的乖巧,都会换来更变本加厉的要求。
徐司年好像一直在试探他的底线,最后惊喜地发现段渝真没底线。
就算要把他弄死,段渝也只会说那几个词。
好喜欢。
主人。
继续。
徐司年笑了,自己想要和他做恋人,他却要做自己的狗?
真是的,这会把自己宠坏,胃口养刁,离不开他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