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沒聽過。
“這是什麼序列?強不強?能打嗎?”陳博一連串地問。
【魔神序列是極為罕見的隱藏序列,覺醒為唯一性。該序列以強大的戰鬥力和成長潛力著稱,但每次進階都需要付出相應的“代價”。】
【當前序列等級:序列9(魔神之種)】
【已獲得能力:魔神之軀(被動)——身體素質大幅提升,恢復能力增強,對低階詭異氣息有一定抵抗力。】
【本次覺醒已支付代價:宿主已失去人性中“最重要但又最無用”的一項特質。】
陳博聽完,陷入了沉思。
“最重要但又最無用”?
這話怎麼聽著這麼矛盾?
重要的東西怎麼會無用?無用的東西又怎麼重要?
他趕緊檢查了一下自己。
手腳都在,腦袋也沒少,記憶也還在,記得自己叫什麼,記得車隊,記得王長貴那張裂成兩半的臉。
感情呢?
他想了想自己末世前的家人、朋友。
記憶都在,但那種……感覺?
說不清楚。
好像什麼都沒少,又好像少了點什麼。
陳博百思不得其解。
“系統,我到底少了什麼?”
【系統提示:該資訊需要宿主自行探索。
提示——失去的特質對宿主的生存沒有任何負面影響,甚至會讓宿主在末世中活得更輕鬆。
但在某些特定的時刻,宿主可能會意識到自己失去了什麼。】
陳博:“……”
這話說了跟沒說一樣。
算了,不管了。
反正覺醒了,而且是能打的序列,這就夠了。
陳博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
果然不一樣了。
之前他的腿軟得像麵條,現在站在這裡,能明顯感覺到身體裡有一股力量在湧動。
他彎腰,單手提起那箱物資——之前抱起來都費勁,現在感覺輕飄飄的,跟提了一盒紙巾似的。
“不錯不錯,”陳博滿意地點點頭,“這魔神序列有點東西。”
他又試著跑了兩步,速度也比之前快了不少,而且跑起來不怎麼喘。
按照這個身體素質,再遇到王長貴那種詭異,是打不過,至少能跑得掉吧。
不過陳博沒打算回去找場子。
開什麼玩笑,那是詭異巢穴,他才序列9,回去那不是送菜嗎?
苟住,猥瑣發育,才是末世生存的第一法則。
陳博抱著箱子,沿著公路往前走。
走了幾步,他忽然停下來。
“等等,我現在是超凡者了,還回車隊嗎?”
車隊人多嘴雜,物資緊張,除了幾個超凡者,兩百來號普通人都是拖油瓶,為什麼要帶上這些拖油瓶?
應該殺光了才對!
現在有了系統,也覺醒了序列,一個人上路不好嗎?
陳博站在路口,猶豫了三秒。
然後他看了看四周。
公路兩邊是一望無際的荒野,遠處有幾棟孤零零的廢棄房屋,再遠一點是一片黑漆漆的樹林。
風吹過來,帶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腥臭味。
公路的路面開裂了,裂縫裡長滿了枯黃的野草。
路邊停著一輛翻倒的麵包車,車門敞開著,裡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沒有藏著什麼東西。
陳博盯著那輛麵包車看了五秒,總覺得裡面好像有什麼東西在動。
然後他果斷轉身,抱著箱子朝車隊營地的方向走去。
一個人上路?
算了。
他現在是超凡者沒錯,但只是個序列9的小蝦米。
詭異橫行的末世,連高階超凡者都不敢隨便浪。
他一個剛覺醒的萌新,單槍匹馬穿越幾百公里去五羊城?
那跟送外賣有什麼區別?
把自己送到詭異嘴邊,還包郵。
而且車隊裡好歹有先知序列的超凡者,能預知危險,提前規避。
再說,詭異來襲,打不過也不需要跑得太快,比普通人跑得快就行。
走了大概十五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廢棄的居民區。
陳博停下腳步,警惕地觀察了一下。
居民區不大,大概七八棟五六層的樓房,外牆斑駁,窗戶黑洞洞的,像是無數隻眼睛在盯著他看。
第4章 進來吧……外面天要黑了……
陳博盯著那幾棟黑洞洞的居民樓看了幾秒。
風從樓與樓之間的縫隙裡灌出來,嗚嗚地響,像有人在哭,又像有人在笑。
然後——
“進來呀,來快活呀……”
一個聲音飄過來。
軟綿綿的,像是隔著一層棉被在說話。
陳博的腳頓住了。
“外面不安全……進來躲躲吧……”
那個聲音又來了,這次清晰了一些,是個女人的聲音,溫柔,帶著一種讓人心裡發癢的關切。
“我給你下面……熱乎的……進來吃一口吧……”
陳博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的箱子——裡面裝著午餐肉罐頭和壓縮餅乾,全是冷的。
熱乎的面?
他嚥了咽口水,彷彿聞到了面香。
末世之後,他已經很久沒飽吃過一頓正餐了。
車隊裡的物資緊張得要命,吃的都是乾糧,生個火煮點稀粥,那都算改善生活了。
“進來吧……面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博邁出了一步。
然後又停住了。
他抬起頭,認真看了看那幾棟樓。
黑洞洞的窗戶,像一隻只空洞的眼眶。
沒有光。
沒有煙。
沒有任何活人存在的跡象。
末世前誰家煮麵,窗戶上不得有哈氣,樓道里不得飄香味?
這荒郊野外的,七八棟廢棄樓房,一個女人在裡面煮麵?
給鬼吃呢?
“進來呀……你怎麼不進來呀……”
那個聲音又近了,彷彿就在他耳邊。
陳博打了個寒噤。
“不了不了,”他搖搖頭,抱著箱子往後退了兩步,“我不餓,真不餓,您留著自己吃吧。”
“進來吧……外面天要黑了……”
聲音變得有些急切,像是真的在替他擔心。
陳博抬頭看了看天。
灰濛濛的太陽已經快挨著地平線了,天邊泛起一抹不祥的暗紅色。
紅月快升起來了。
“我真不進去了,”陳博加快了腳步,一邊走一邊喊,“面您自己吃,趁熱吃,涼了對胃不好!”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沿著公路往前跑。
身後那個聲音還在追著他,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你別走呀……我給你加根火腿腸,兩個蛋……”
後面的話被風聲吞掉了。
陳博跑出去兩百多米才放慢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那幾棟居民樓安安靜靜地立在暮色裡,窗戶黑洞洞的,什麼都沒有。
就好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
陳博擦了擦腦門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