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雖然是先知序列,但預知能力不是萬能。

    他只能感知到強大的詭異。

    或詭異聚齊太多,他才能感知。

    弱小的詭異,站在他面前,他也感知不到。

    或許進階下一等級序列,才能感知到。

    他的預知更多的是對“危險”的感知,而不是對“真相”的洞察。

    沒有詭異的氣息,沒有詭異的特徵,說話、哭泣、顫抖,全都像一個正常人。

    “陳博,”李衛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嚴肅,“你有證據嗎?”

    “沒有。”陳博很坦然。

    “那你憑什麼說他不是人?”

    “憑我的人品。”

    這句話說出來,連方琳都無語了。

    這也太兒戲了。

    “一個普通人,掉隊三天,沒有隱匿氣息的東西,在詭異橫行的野外活了下來。這不是巧合,這是不可能。”陳博的聲音很平靜,“除非他不是人。”

    “也許……也許他只是邭夂茫俊庇腥诵÷暤卣f,但聲音裡也沒什麼底氣。

    “邭夂茫俊标惒┼托σ宦暎澳銌枂柗浇悖蛄?8的拳王,讓她一個人在野外待三天,她能活下來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轉向了方琳。

    方琳沉默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能。”

    她是序列8的拳王超凡者,目前的戰鬥力在車隊裡排第一。

    但讓她一個人在野外待三天,面對紅月下的詭異,她也沒有把握能活著回來。

    “那一個普通人是怎麼做到的?”陳博問。

    沒有人能回答。

    “也許……也許他找到了一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了?”趙剛試探著說。

    “走路能追上車隊?”陳博反問。

    趙剛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陳博問李衛:“李隊,車隊要拔營,是因為你感覺到危險了,對吧?你的危險感知解除了嗎?”

    李衛的表情變了。

    他閉上眼睛,感受了一下。

    然後他的臉色變得蒼白。

    “沒有。”他的聲音很低,“危險還在。”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澆得所有人從頭涼到腳。

    危險還在。

    多出來的人已經找到了,但危險還在。

    那就意味著——

    陳博不再廢話。

    一拳砸在馬國強的臉上。

    這一拳用了全力,魔神之軀的力量全部爆發出來。

    “咔嚓”一聲,是鼻梁骨斷裂的聲音。

    馬國強慘叫一聲,整個人往後倒去,鼻血噴濺出來,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

    “陳博!”李衛想要阻止,但方琳拉住了他。

    “等等。”方琳低聲說,眼神死死盯著馬國強,“你看他的血。”

    李衛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馬國強噴出來的鼻血濺在地上,在篝火的映照下,顏色不對。

    不是鮮紅色。

    是一種暗沉,近乎黑色的紅。

    像是放了很久的血。

    李衛的臉色徹底變了。

    陳博沒有停手。

    他撲上去,一拳接一拳地砸下去。

    第二拳砸在左眼眶上,眼角的皮膚裂開,露出下面灰白色的肌肉組織。

    第三拳砸在嘴巴上,嘴唇裂開,牙齒崩飛了兩顆,飛出去的牙齒落在地上。

    馬國強在慘叫,在求饒,在哭泣——

    “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我是人啊!我是人啊!”

    “陳博!你住手!你憑什麼打我!”

    “救命!救命啊!”

    他的慘叫聲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營地裡的普通人聽得渾身發顫,有人別過頭去不敢看,有人捂著耳朵不想聽。

    趙剛的臉色煞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強更是縮到了人群后面,生怕陳博下一個打的就是自己。

    但陳博沒有停。

    第五拳,第六拳,第七拳——

    拳拳到肉,聲聲入骨。

    馬國強的臉已經不成人形了,鼻梁塌了,眼眶裂了,嘴唇爛了,整張臉血肉模糊,分不清哪裡是鼻子哪裡是嘴。

    但他的慘叫聲還在繼續,而且越來越淒厲,越來越尖銳——

    “殺人了!陳博殺人了!”

    “你們就看著嗎?你們就看著他殺我嗎?”

    “救命啊——”

    陳博的拳頭停了。

    【叮!擊殺普通詭異×1,獲得成長值+500!】

    【當前成長值餘額:-18500】

    系統提示音響起的瞬間,陳博只感覺酣暢淋漓。

    沒踹飛馬國強之前,陳博也不確定對方是不是詭異。

    踹飛之後,系統+10成長值的提示音響起,他才確定。

    就在大家鬆了口氣之時,李衛忽然咆哮起來:“快!快!拔營!”

    

    第12章 裂開的死人

    李衛這一嗓子喊出來的時候,營地裡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是不想動,是嚇得動不了。

    地上那個被陳博揍得不成人形的馬國強,此刻正以一種人類絕不可能做到的方式從地上爬起來,

    他的脊椎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著,整個人從腰部對摺,上半身和下半身疊在一起,然後“咔吧”一聲彈開。

    那聲音脆得像掰斷一根溼樹枝。

    “啊啊啊啊——”一個離得最近的普通人發出刺耳的尖叫,指著馬國強的手指抖得像得了帕金森。

    馬國強的臉還是那張血肉模糊的臉,但那張臉正在裂開。

    像昆蟲蛻皮一樣,從額頭正中裂開一條縫,裂縫向下延伸,經過鼻梁、嘴唇、下巴,把整張臉分成左右兩半。

    裂縫裡沒有血。

    沒有肉。

    什麼都沒有。

    裡面是黑的。

    像是有人把一塊夜空裁下來貼在了那張臉上。

    篝火的光照過去,不是被擋住,而是被吞掉,連一點反射都沒有。

    然後那隻詭異笑了。

    那張裂成兩半的臉上,每一半都彎出了一個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你們……跑什麼呀……”它的聲音變了,不再是馬國強那種沙啞的哭腔,而是一種金屬摩擦似的尖利嗓音,“我弟弟死了……我好傷心啊……你們不應該安慰安慰我嗎?”

    它說著,歪了歪頭。

    那個歪頭的角度超過了九十度,脖子像是沒有骨頭,腦袋直接搭在了肩膀上,又從肩膀上滑下來,掛在了胸口。

    “或者……”它的聲音忽然變得溫柔起來,溫柔得讓人起雞皮疙瘩,“你們來當我弟弟吧?”

    話音未落,它動了。

    陳博只看到一道殘影。

    那隻詭異從原地消失的瞬間,空氣中炸開一聲尖銳的破風聲,像是有個什麼東西被撕裂了。

    “小心!”方琳的吼聲從側面傳來。

    但已經晚了。

    詭異出現在人群中間。

    它的手臂伸出去,五指張開——那五根手指在紅月下迅速拉長變細,像是五根黑色的鐵絲,又像是五條飢餓的蛇,在空中扭曲著鑽向最近的兩個人。

    一箇中年男人和一個年輕女人。

    兩個人連叫都沒來得及叫一聲。

    黑色的手指穿透了他們的身體。

    不是捅穿,是纏繞。

    五根手指像蛇一樣在他們身上游走,從胸口纏到脖子,從脖子纏到腦袋,一圈一圈,越纏越緊。

    “救……救……”男人的聲音還沒完全發出來,就被一根手指堵住了嘴。

    手指從他的嘴裡鑽進去,又從後腦勺鑽出來,帶出一蓬暗紅色的血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