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這一刺,不是用手臂的力量,是用全身的力量。
腳蹬地,力從地起,經過腰胯的傳導,順著脊椎湧上肩臂,最後灌注到槍尖。
陳博睜開眼睛,左腳往前踏出一步,身體微微前傾,右臂帶動銀光槍,刺了出去。
“嗤——”
破風聲尖銳得刺耳。
銀光槍的槍尖在空氣中劃出一道銀白色的弧線,速度之快,鐵錘都沒看清。
這一槍的力量,比以前大了至少一倍。
不是超凡之力的提升,是發力方式的改變。
以前他是用手臂捅,現在是全身捅。
陳博收回槍,又試了第二式——魔神掃。
槍身橫掃,沒有刺的銳利,但有橫掃千軍的氣勢。
銀光槍劃出一個半圓,破風聲變成了低沉的嗡鳴,像一頭憤怒的野獸在低吼。
第三式——魔神挑。
槍尖從下往上挑,銀光槍在空氣中畫出一道弧線。
第四式——魔神劈。
槍身從上往下劈,像一把斧頭,帶著千鈞之力砸向地面。
第五式,第六式,第七式——
陳博一招一招地練,從生澀到熟練,從熟練到流暢,從流暢到行雲流水。
銀光槍在他手中像一條銀色的蛟龍,上下翻飛,左右穿梭。
槍尖撕裂空氣的聲音,槍身破風的嗡鳴,槍桿震顫的餘音,在黑暗中交織成一首無聲的戰歌。
鐵錘蹲在溪邊,嘴巴張成了一個O形。
他的憨厚腦袋裡只有一個念頭——博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厲害了?
張馨音從房車裡探出頭來,手裡還抱著小熊玩偶。
看到陳博在空地上練槍,她愣了一下,然後喊了一聲:“姐,姐你快來看,博哥在跳舞!”
張馨月從房車裡出來,手裡握著冰霜權杖。
看到陳博練槍,她冰藍色的眼睛裡閃了一下。
這不是跳舞,這是槍法。
一套她從未見過,但一看就知道不簡單的槍法。
沈若雪從醫療車上下來,穿著一件淡藍色的衛衣。
她看著陳博練槍,眼睛裡滿是震驚,小聲嘀咕了一句:“博哥什麼時候會的槍法?”
王晶晶站在沈若雪旁邊,作為生命序列超凡,她對戰鬥技巧不太懂,但她能從陳博身上感受到一種壓迫感。
那種只有在高階別超凡者身上才能感受到的,從骨子裡往外滲的殺意。
顧雲峰蹲在一輛大巴車旁邊,手裡還拿著扳手,看著陳博在空地上練槍。
“這槍法……”他眼珠子瞪得滾圓。
陳博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著魔神槍法的七式基礎招式。
刺、掃、挑、劈、點、崩、攔。
每一式都練了十幾遍,直到肌肉徹底記住每一個動作的軌跡和力度。
他不知道練了多久,當他終於停下來的時候,渾身是汗,右臂酸脹得像灌了鉛。
但他的眼睛很亮。
左眼的金色豎瞳在黑暗中閃了一下,他看到系統面板上多了一行字。
【魔神槍法(第一冊)當前進度:0.05%】
陳博嘆了口氣。
才百分之零點零五。
照這個速度,練到大成至少需要兩千次這樣的練習。
而且越往後越難,進度越慢。
不過,路再長,也得一步一步走。
陳博把銀光槍收起來,槍身收縮成十釐米的小棍子,揣進口袋裡。
“博哥,”鐵錘從溪邊走過來,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崇拜,“你剛才那個槍法,太厲害了!我能學嗎?”
“不能。”陳博說,“這是魔神序列的專屬槍法,你學不了。”
鐵錘撓了撓頭,有點遺憾,但很快又咧嘴笑了:“沒事,我有鐮刀,我的鐮刀也很厲害!”
陳博看了他一眼,想起系統說的話——歷史上不乏序列8擊殺序列6的案例,死神序列超凡者憑藉一把祭物級別的死神鐮刀和一套臻至化境的刀法,正面擊殺了序列6的骨龍。
“鐵錘,你的鐮刀法,是誰教你的?”
鐵錘愣了一下:“鐮刀法?什麼鐮刀法?我就是瞎掄的。”
陳博沉默了。
一個死神序列,拿著祭物級別的死神鐮刀,用瞎掄的方式跟詭異戰鬥。
這跟抱著金飯碗要飯有什麼區別?
“鐵錘,”陳博說,“回去之後,讓你的死神分身教你鐮刀法。”
鐵錘又愣了一下:“死神分身還會鐮刀法?”
“它連衣服都知道穿,怎麼就不會鐮刀法了?”
鐵錘想了想,好像是這麼個理。
一連兩天。
陳博除了吃飯睡覺,就是修煉。
此時他盤腿坐在床上,修煉魔神呼吸法。
一個周天,兩個周天,三個周天……
十幾輪之後,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進度——0.19%。
陳博嘆了口氣,感覺自己像一個正在往大海里倒水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倒滿。
但總比什麼都不做強。
他正打算再練一輪的的時候。
“拔營!快快快!”
營地裡響起李衛的聲音,急促帶著明顯的驚慌。
第100章 從上游漂下來的屍體
陳博剛從房車上跳下來,腳還沒踩實,李衛已經躥進了自己的越野車。
整個營地就像被人往蟻窩裡澆了一壺開水,瞬間沸騰起來。
這幾個月下來,大家對緊急拔營已經形成了肌肉記憶。
帳篷在十秒內被拆成捆,物資在二十秒內被塞進車廂,那些原本蹲在溪邊洗臉刷牙的普通人連嘴角的牙膏沫都顧不上擦,拎著盆子就往車上跑。
“快快快!別磨蹭!”
“你的鞋!你鞋還沒穿!”
“鞋個屁,光腳也能跑!”
趙剛的吼聲在營地裡炸開,秩序者們各司其職,一個個像上了發條一樣。
有個大媽跑得太急,被地上的石頭絆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旁邊的秩序者一把拽住她胳膊,連拖帶拽地把她塞上了大巴車。
十幾大巴車越野車,不到兩分鐘,所有發動機同時轟鳴起來。
車燈在黑暗中次第亮起,橘黃色的光柱交錯著照向遠處那片永恆的黑色。
張馨音和張馨月沒有露營,沒什麼東西收拾,回到車裡很快。
陳博正準備啟動車子開拔,鐵錘從車隊前面走過來了,手裡提著他那把被陳博融合了死神戰斧等超凡材料的黑色鐮刀。
鐮刀的刀刃上流動著暗紅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像一條燃燒的蛇。
陳博暗罵一聲,把張馨音扔到駕駛座,然後下車對鐵錘說道:“廢物老李又讓你斷後?”
“博哥,又有架打了。”鐵錘一臉憨笑。
“你知不知道留下來打架可能會死?”
鐵錘撓了撓頭,憨厚地笑了笑:“不會的,我腦袋掉了都能長回來。”
陳博深吸一口氣,覺得自己跟這個憨憨討論生死問題純屬浪費口水。
他轉頭朝車隊的方向看了一眼,李衛的頭車已經發動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車燈的光柱在前方搖曳。
其他車輛緊隨其後,一輛接一輛地駛離溪邊營地,像一條鋼鐵蜈蚣在黑暗中爬行。
張馨月也留下來了,陳博把腰間掛著的守望之盾摘下來,塞進張馨月手裡:“拿著,遇到危險它會幫你,但你不能自己催動,需要付出代價。”
張馨月接過盾牌,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古銅色的巴掌大小盾牌,盾面上的三顆星星在黑暗中微微發光。
她點了點頭,沒說什麼。
目送車隊消失在黑暗中,陳博轉過身,面朝那條小溪的上游。
左眼的金色豎瞳亮了起來。
他看到了。
那些東西正在從上游漂下來。
“李衛真是個廢物。”陳博罵了一句,“詭異都快摸到跟前了才發現,他這個先知序列7是不是跟幾十年前的駕照一樣買來的?”
沈若雪從後面走過來,身上已經穿上了那套淡綠色的木甲,露出那張小臉。
她的臉色比前兩天好多了,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淡了不少,整個人看起來終於不像一棵被風吹蔫了的小白菜了。
張馨月一隻手握著冰霜權杖,白頭髮在營地篝火對映下泛著銀色的光澤,冰藍色的瞳孔裡倒映著溪水波光。
陳博看向小溪上游。
那些東西越來越近了。
最先漂下來的是一具屍體,一動不動地浮在水面上,像一塊被水泡發了的木頭。
它的皮膚是青灰色的,帶著金屬光澤的青灰,像一層薄薄的鎧甲貼在皮膚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