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車主,”制服男人的聲音依然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你們的車輛停放在小鎮管轄範圍內的公共道路上,根據《洗剪吹小鎮停車管理條例》第十七條第三款規定,需要繳納停車費。”
陳博的嘴角抽了一下。
停車費?
他們剛被理髮店宰了七十多萬,現在又來收停車費?
鐵錘憨厚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停車費?我們停在這個路邊也要交錢?”
“是的。”制服男人的笑容很職業,露出八顆牙齒,不多不少,“小鎮的所有公共道路、廣場、空地,都屬於慧泊停車場服務有限責任公司的管轄範圍。你們的車輛從駛入小鎮邊界的那一刻起,就開始計費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儀器,手指在螢幕上劃拉了兩下,然後抬起頭:“十五輛大巴車,六輛越野車,一輛房車,總計二十二輛車。停放時間:三小時四十二分鐘。費用總計:停車費每車每小時300元,合計……八萬兩千八百元。”
李衛從人群裡擠過來,嘴裡叼著一根沒點著的煙,眼袋耷拉著,整個人看起來像三天沒睡覺。
“等等,”他把煙從嘴裡拿下來,“我們是被你們小鎮的人叫來剪頭髮的,剪完了你跟我們收停車費,這合理嗎?”
第120章 以暴制暴
“合理。”制服男人的笑容不變,“剪頭髮是剪頭髮的費用,停車是停車的費用,兩者互不隸屬,互不影響。”
陳博走上前,左眼的金色豎瞳亮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這個制服男人。
序列7,不是特別強,但他手裡的那個儀器有點意思。
上面跳動的綠色數字不是普通的數字,而是一種規則之力的具現化。
也就是說,這個停車費不是想收就能收的,是寫在小鎮規則裡的。
不交,車子就走不了。
“系統,掃描那個儀器。”陳博在心裡呼喚。
【叮!掃描完成!】
【物品:規則具現儀(規則類道具)】
【說明:這是洗剪吹小鎮慧泊停車場服務有限責任公司的核心道具,與小鎮的規則之力深度繫結。使用此儀器開具的停車費賬單,具有規則約束力。未繳納停車費的車輛,將被小鎮規則鎖定,無法駛離小鎮範圍。】
【鎖定效果:車輛的發動機無法啟動,輪胎無法轉動,任何試圖移動車輛的行為都將受到規則反噬。反噬效果根據違規程度遞增,從輕微的眩暈到嚴重的超凡之力永久性損失不等。】
【繳納方式:慧泊停車場服務有限責任公司只接受超凡材料作為支付手段,不接受超凡之力、白紙、口頭承諾等任何其他形式的支付。】
陳博看完掃描結果,在心裡罵了一句髒話。
超凡材料。
這玩意兒可比超凡之力值錢多了。
超凡之力花完了還能恢復,超凡材料用了就沒了。
這群詭異,理髮店坑超凡之力,停車管理辦公室坑超凡材料,配合得還挺默契,一條龍服務。
“那個,”陳博問,“能不能通融一下?我們車隊剛在理髮店消費了七十多萬,手頭有點緊……”
“不行。”制服男人的笑容依然燦爛,但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停車費是停車費,理髮費是理髮費,兩者不能混為一談。請您理解。”
陳博轉身走向房車,開啟儲物櫃,從裡面翻出一堆東西。
河漂子的指甲、河漂子的頭髮、幾塊撿來的不知道用途的金屬碎片……
他把這些東西裝了一個袋子,拎著走回制服男人面前,往地上一倒。
“夠不夠?”陳博問。
制服男人蹲下來,拿起一塊,翻來覆去看了看,又拿起另一塊,對著燈光照了照,最後拿起一塊河漂子的指甲,用指甲刀剪了一小塊下來,放在嘴裡嚼了嚼。
眾人看得頭皮發麻。
嚼超凡材料,這詭異的牙口是真好啊。
制服男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皺巴巴的本子,在上面寫了幾筆,撕下一張紙條遞給陳博。
“夠了,這是您的停車費繳納憑證,請收好。”
陳博接過紙條,低頭看了一眼。
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停車費已繳。
下面蓋著一個紅色的章,章上的圖案是一個人在開心數錢的畫面。
“行了,你們可以走了。”制服男人把儀器收起來,轉身朝小鎮深處走去,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過頭,“歡迎下次再來。”
陳博轉身對李衛說:“走,趕緊走,這破地方我一秒鐘都不想多待。”
車隊重新啟動。
引擎轟鳴,車燈亮起,二十二輛車排成一列,朝小鎮的另一頭駛去。
陳博坐在房車的副駕駛座上,張馨音開著車,張馨月坐在客廳裡,手裡握著冰霜權杖,白頭髮紮成了高馬尾。
“博哥,”張馨音一邊開車一邊問,“那個停車費,你到底給了多少東西啊?”
“不多。”陳博面無表情,“但夠買你一百次。”
張馨音的臉瞬間垮了:“什麼叫夠買我一百次?我是東西嗎?”
“你不是東西。”
“你才不是東西!”
張馨月的權杖變長,大概兩米,伸過來輕輕敲了敲妹妹的腦袋:“好好開車。”
張馨音氣鼓鼓地閉上嘴,雙手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
車隊的車燈在小鎮的道路上照出一條光路,兩側的理髮店招牌一個一個地向後退去。
“發如雪造型”、“剪藝人生”、“頭等大事”、“絲情發藝”“我們不是黑店”……
那些招牌在黑暗中閃爍著霓虹的光芒,像一群在路邊招手的妖豔女郎。
車隊終於駛出了小鎮。
前方重新陷入了一片永恆的黑暗,但陳博看得到路兩邊的東西。
車隊正行駛在一座大橋上。
橋下是一條黑得發紫的江,江面寬不知幾里,反正以陳博的視力,看不到頭。
陳博從副駕駛座上站起來,“行宮,你來開。”
房車震動了一下。
張馨音從駕駛座上被趕下來,嘟著嘴坐到客廳沙發。
“先停車!”陳博在對講機裡對李衛說。
李衛沒問為什麼,在對講機裡跟車隊各個司機下達停止行軍的命令。
陳博走到房車門口,拉開車門,跳了下去。
鐵錘已經站在頭車旁邊,手裡握著黑色的死神鐮刀,憨厚的臉上寫滿了興奮。
他似乎預料到了什麼:“博哥,有架打了嗎?”
沈若雪也從醫療車上探出頭來:“博哥,怎麼了?”
陳博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遠處黑暗中小鎮的輪廓。
那些霓虹燈光還在閃爍,像一群在黑暗中眨眼的彩色眼睛。
“呵呵,”陳博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我陳博什麼時候吃過虧?”
他從口袋裡掏出銀光槍,槍身彈開,兩米長的銀槍在黑暗中閃著寒光。
“你們先走。”陳博說,“我留下來辦點事。”
李衛也下車來,眉頭皺起:“辦什麼事?”
“大事!”
鐵錘的眼睛亮了:“博哥,是不是要回去把那個小鎮拆了?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張馨月從房車上跳下來,冰霜權杖杵在地上,白頭髮在永夜的微風中輕輕飄動。
“你真的要回去?”她的聲音很平靜。
“嗯。”
張馨月點了點頭:“好。”
沈若雪也從醫療車上跳下來,啟用了木雕鎧甲,翡翠色的木甲覆蓋全身,白色光紋在甲面上流轉。
星辰法杖握在手裡,杖頭的星空藍寶石散發著幽幽的光芒。
“博哥,我也去。”
陳博看了她一眼:“你去了能幹什麼?”
“我能給你加buff。”沈若雪認真地說,“還能治療,還能……”
“還能當誘餌?”
沈若雪小臉一白。
李衛走到陳博面前:“別死了。”
“放心,我這個人最怕死。”
李衛點了點頭,轉身回到車上。
頭車的發動機轟鳴了一聲,車燈亮起,緩緩駛入了永夜的黑暗。
後面的車一輛接一輛地跟了上去,車燈的光柱在黑暗中搖曳,像一條發光的蛇在永夜裡爬行。
車隊越走越遠,車燈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黑暗中。
陳博、鐵錘、張馨月、沈若雪四個人站在路邊,看著車隊消失的方向。
“博哥,”鐵錘把鐮刀扛在肩膀上,“我們現在怎麼幹?從哪家店開始砸?”
“砸什麼砸?”陳博頭也沒回。
“不是說要辦大事嗎?”
“辦大事不一定非要砸店。”
鐵錘撓了撓頭。
“那怎麼幹?”
陳博沒有回答,朝小鎮走去。
四個人往回走了大概十分鐘,走下橋。
河面很寬,寬得看不到對岸,河水是黑色的,像墨汁一樣濃稠,水面平靜得沒有一絲漣漪。
河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霧氣是灰白色的,在黑暗中像一條條扭曲的幽靈。
陳博站在河邊,左眼的金色豎瞳亮到極致,盯著河面看了很久。
“博哥,我們來河邊幹什麼?”鐵錘蹲在河邊,伸手想去摸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