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博的意識也出現在怪談虛空裡。
那兩團黑色霧氣進入虛空後被迫凝聚成了實體,兩個灰黑色的人形生物,大概一米五高,四肢細長,腦袋很小,沒有五官,只有兩個黑洞洞的眼窩和一張裂到耳根的嘴。
它們站在灰色地面上,黑洞洞的眼窩掃過這個陌生的空間。
淡藍色的牆壁、日光燈管、向日葵風景畫、不鏽鋼桌子、透明盒子、銅鎖、紙條、棕色木門、跳動的紅色倒計時。
【叮!兩名目標已進入怪談虛空。怪談規則已生效——在10分鐘內開啟盒子,取出鑰匙,開啟門鎖。成功者釋放,失敗者抹殺。規則複雜度:極簡。當前維持消耗:每秒0.1%超凡之力。】
陳博無視消耗,因為他每秒的恢復就超過0.1%。
他站在虛空中俯瞰整個密室。
那兩隻詭異看不到他,他能看到它們。
倒計時已經開始跳動,09:59、09:58、09:57……
兩隻詭異站在桌子旁邊,黑洞洞的眼窩盯著那個透明盒子。
它們似乎在看鑰匙,又似乎在看那個鎖。
沒有五官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它們的身體語言很有表現力——身體前傾,腦袋歪來歪去,像兩隻正在研究堅果怎麼開啟的猴子。
其中一個伸出細長的灰黑色手臂,五根手指像枯樹枝一樣,指甲又長又尖。
它用指甲戳了戳透明盒子,“叮”的一聲脆響,盒子紋絲不動。
另一個也伸出手,學著第一個的樣子戳了戳盒子,“叮”,還是紋絲不動。
兩個詭異對視了一眼,然後它們開始一起戳盒子。
“叮叮叮叮叮——”
密集的敲擊聲像有人在彈一把跑調的鋼片琴。
透明盒子完好無缺,且紋絲不動。
陳博站在虛空中,看著這一幕,微微一笑,果然如他想的那樣。
這兩個東西,智商捉急。
紙條上寫得清清楚楚——開啟盒子,取出鑰匙,插入門鎖,轉動鑰匙。
雖然字是用漢語寫的,但只要有點智慧的超凡者或詭異都能看懂。
但它們的智商似乎無法達到識字的境界。
第一隻詭異伸出爪子,五根指甲扣住盒子的邊緣,用力一撬。
“咔嚓”一聲,盒子的蓋子被撬開了,亞克力碎片四濺。
陳博的臉黑了。
讓你開啟,沒讓你撬開。
但規則裡沒說不準暴力拆解,所以盒子被撬開不算違規。
陳博記住了,這都是經驗,以後加上。
鑰匙掉在桌子上,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陳博迅速新增一條規則,只能一詭可以走出這個房間。
加完之後他發現超凡之力消耗近一成,詢問系統才知道中途新增規則屬於破壞規矩,要付出代價。
密室裡,兩隻詭異同時盯著那把鑰匙,黑洞洞的眼窩裡有黑色的霧氣在翻滾。
它們開始搶。
兩隻灰黑色的手臂同時伸向鑰匙,五根枯枝般的手指和另外五根枯枝般的手指在空中交纏、撕扯、推搡。
它們的力氣差不多大,誰也搶不過誰,鑰匙在兩隻手之間被推來推去,像一顆被兩隻狗爭搶的皮球。
其中一隻詭異張嘴咬在了另一隻的手臂上。
那張裂到耳根的嘴裡全是尖牙,一口咬下去,黑色的血從傷口裡噴出來。
被咬的那隻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另一隻手一巴掌扇在對方的腦袋上。
“啪”的一聲脆響,被打的詭異腦袋歪向一邊,但它沒有松嘴,反而咬得更緊了。
他看了一眼倒計時。
07:44、07:43、07:42……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流逝,那兩隻詭異還在搶鑰匙。
它們的戰鬥已經從簡單的撕咬升級到了全方位肉搏。
06:30。
兩隻詭異終於分出了勝負。
勝利者把鑰匙攥在手心裡,踉踉蹌蹌地走向那扇棕色木門。
它的身體在戰鬥中受了不輕的傷,左臂斷了,右腿瘸了,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攤黑色的血印。
它走到門口,把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擰。
鎖開了。
門拉開一條縫,門外是永夜。
這隻詭異發出一聲含混不清的嘶鳴,張開嘴,露出滿口尖牙,那張裂到耳根的嘴像是在笑。
陳博沒管那隻逃進永夜的詭異,看向密室裡那隻被咬斷手臂,躺在地上的詭異。
它還活著。
它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拖著一條斷腿,一瘸一拐地朝門口走去。
但門已經關上了,它無法開啟。
倒計時歸零。
00:00。
這隻詭異化作黑色的霧氣,被怪談虛空吸收。
【叮!目標2未完成規則考驗,執行抹殺。目標2能量已被怪談虛空吸收。】
“白潔也能吸收詭異能量?”陳博發現怪談虛空另一角落裡,滋生母體的虛影居然凝實了一絲。
雖然就那麼一絲,但作為怪談虛空的主人,陳博能明顯感覺到。
第163章 奪命遊樂場
接下來的半個月,是陳博末世以來過得最舒坦的日子。
沒有序列6的詭異在後面追著屁股咬,沒有洗剪吹小鎮的黑心老闆算計,沒有河漂子突然從水裡冒出來問見沒見過他女兒。
李衛這個先知序列7終於發揮了他應有的作用。
以前他感知危險,就跟一個近視眼沒戴眼鏡看路標似的,能看到前面有東西,但具體是什麼、在哪、多遠,全憑感覺。
這半個月,似乎他腦子裡那張地圖清晰得跟高德導航似的,哪裡有危險,危險等級多高,能不能繞過去,繞過去要多走多遠,全都標註得明明白白。
“前方三十公里處有一群詭異,大概二十來只,不強不弱。”李衛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來,“我們往東繞十五公里,多走半天,就能避開它們。”
陳博沒說話,只要不是序列6,就算是二十來只序列7,打不過也跑得過。
他繼續閉眼修煉魔神呼吸法。
他已經練到第十九個周天了。
半個多月來,他的魔神呼吸法進度從7.23%漲到了15.81%,漲了八點五八個百分點的樣子。
魔神槍法也練得不錯,從7.23%漲到了13.44%,雖然比呼吸法慢一點,但也算是穩步前進。
陳博每天早上起來先練一個小時槍法,吃完早飯他就爬到車頂上修煉呼吸法,一坐就是四五個小時。
中午下來吃個午飯,下午繼續練槍法或者研究怪談世界。
日子過得比末世前還規律。
“博哥,你以後能不能換個地方打?”房車裡,張馨音捂著屁股,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我屁股都快被你打腫了。”
“換哪?”陳博頭也沒抬,正在茶几上畫怪談世界的場景設計圖。
“肩膀?後背?腦袋也行啊!”
“那些地方肉少,硌手。”
張馨音撅嘴,疼是真疼,但也真的舒服。
張馨月坐在靠窗的位置,白頭髮紮成了高馬尾,冰藍色的眼睛盯著窗外那片永恆的黑暗。
她的眼神比以前更深邃了,像兩口看不見底的冰井。
整個人像一座從冰宮裡走出來的雕塑,美則美矣,但缺少一種活人的氣息。
“月月。”陳博喊了一聲。
張馨月轉過頭,冰藍色的眼睛看著他。
“你那冰晶女皇技能,持續時間只有三十秒,太短了。”陳博用鉛筆在紙上畫了幾筆,“你得多練練怎麼在三十秒內打出最大傷害。”
“我知道。”張馨月的聲音清冷。
“光知道沒用,得練。”陳博把鉛筆往桌上一扔,“等會兒遇到弱小的詭異,你上去練手。”
張馨月點了點頭,轉回頭繼續盯著窗外。
鐵錘這半個月也沒閒著,每天都修煉死神鐮刀法。
他的死神套裝也集齊了兩件——鐮刀和黑袍,就差面具了。
陳博一直在幫他留意死神面具的材料,但系統說要序列6才能解鎖面具的完整配方,現在急也沒用。
“博哥!”鐵錘的聲音忽然從對講機裡傳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前面有一群詭異,大概十來只,序列9的,還有兩隻序列8的!要不要練練手?”
陳博拿起對講機:“行,停車。”
車隊緩緩停下。
陳博從房車上跳下來。
張馨月從房車裡走出來,冰霜權杖握在手裡,白頭髮在永夜的微風中輕輕飄動。
鐵錘從頭車上跳下來,兩百多斤的體重砸在地上,震得地面一抖。
他把死神鐮刀扛在肩膀上,深灰色的眼睛裡滿是戰意。
沈若雪也從醫療車上跳下來,星辰法杖握在手裡,木雕鎧甲已經啟用了,翡翠色的木甲覆蓋全身,白色光紋在甲面上流轉。
“就這點東西,不夠看。”陳博朝那群詭異的方向走去,“我先把十隻拉進怪談世界,其它留給你們。”
陳博大搖大擺地朝那群詭異走去,它們正在路邊遊蕩,有十來只,大多是序列9的灰白色人形詭異,還有兩隻序列8的,體型大了一圈,皮膚是深灰色的,五官稍微清晰一些,至少能看出眼睛鼻子嘴的位置。
它們感覺到有東西靠近,齊刷刷地轉過頭。
一個人類正朝它們走過來,步伐不緊不慢,臉上還掛著一絲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