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他站好,第二隻詭異已經從側面那棟樓的二樓視窗跳了下來,灰白色的身體在半空中展開成一團扭曲的肉塊,朝他的方向砸過來。
“趙哥小心!”劉強的聲音從後方那輛大巴車頂上傳來,緊接著是另一聲槍響。
劉強雙手端著那杆比他胳膊還粗的超凡步槍,槍口還冒著青煙。
那隻正在下墜的詭異被一槍命中腹部,在半空中爆開,灰白色的碎肉像下雨一樣澆了趙剛一身。
下一刻,劉強又朝另一處開槍。
槍法不算準,但每一槍都打在詭異的身體上,序列9的詭異一發就能打殘,序列8的雖然一發打不死,可至少也能把它打得往後踉蹡幾步,甚至受傷不輕。
車隊裡的秩序者們也紛紛掏出了各自的超凡槍械,或爬上自己負責的大巴車車頂,或開啟車窗一條縫隙。
這些超凡槍械,只有極少數是陳博拿成長值兌換來的,大部分是顧雲峰仿製。
顧雲峰雖然總被陳博罵“天工序列的恥辱”,但他仿製出來的超凡步槍質量還不錯。
他用撿來的廢鐵和永夜裡搜尋來的材料,硬生生組裝出了二十多把能用的超凡步槍。
中華民族可是戰鬥民族,天生會使槍,秩序者們瞄準那些正試圖爬上車身的詭異開火,暗紅色的光在灰綠色的雨幕中此起彼伏。
但傷亡還是出現了。
第四輛大巴車的右側車窗被一隻序列8的詭異一拳砸碎,玻璃碎片像彈片一樣射進車廂裡,兩個乘客被碎玻璃劃傷,血流了一臉。
那隻詭異把手臂從破碎的車窗伸進來,五根灰白色的手指在車廂裡胡亂抓握,抓住了一個年輕女人的頭髮。
她尖叫著掙扎,旁邊的大叔抄起手邊的摺疊凳砸在那條手臂上,凳子腿砸在灰白色的皮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但那隻詭異紋絲不動,手指反而收得更緊了。
“放手!”一個秩序者的聲音傳來,緊接著一道暗紅色的光芒從他手中的超凡手槍裡射出,精準地命中那隻詭異的手腕。
子彈在灰白色的皮膚上炸開一個拳頭大的洞,那隻手終於鬆開了,縮回車窗外面。
但車窗碎了,雨水灌進來,混雜著灰白色的黏液和暗紅色的血跡順著車廂地板流淌。
手無寸鐵的倖存者們擠在另一側,驚魂未定,哭聲和祈堵暬煸谝黄稹?
“所有人往左側靠!不要靠近右側車窗!”趙剛的聲音在混亂中炸開,他一邊吼一邊端著槍朝右側又補了兩槍,打退了第二波試圖從破窗進去的詭異。
第五輛大巴車更慘。
一隻序列7的詭異從天而降,它像一顆被髮射出去的炮彈,從旁邊那棟三層樓的屋頂一躍而下,整個身體砸在車頂正中,把車頂的鐵皮砸穿了一個大洞。
碎鐵片和隔音棉從洞裡落下來,砸在車廂裡,引起一陣歇斯底里的尖叫聲。
那隻序列7詭異順著破洞鑽進了車廂裡,它的體型比普通詭異大了一圈,灰白色的皮膚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角質層,像一件天然的鎧甲。
它落地的瞬間,兩隻爪子同時伸出,抓住最近的兩個乘客的肩膀,用力往兩邊一扯。
“撕拉——”
布料和皮膚同時撕裂的聲音在車廂裡炸開,血霧瀰漫。
兩個乘客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倒在了血泊裡。
“草!”鐵錘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他正在往這邊衝,但中間隔著三四輛車的距離,一時半會兒過不來。
張馨月的冰霜之矛也在路上了,冰藍色的光芒劃破雨幕,但那根長矛刺中序列7詭異的背部時只在角質層上留下了一道湝的白痕。
陳博動了。
他把懷裡那個小孩穩穩地掛在馬鞍側面,整個人從馬背上騰空而起,銀光閃——十米突進,
他的身體瞬間出現在第五輛大巴車的破洞上方,從那個被砸穿的大洞裡一躍而下,銀光槍的槍尖直指那隻序列7詭異的後腦勺。
那隻詭異感覺到了背後的風聲,猛地轉身,灰白色的爪子迎向銀光槍。
槍尖和爪子在半空中相撞,發出一聲尖銳的金屬摩擦聲。
陳博藉著那股反震力在半空中翻了一個跟頭,落在車廂過道上,銀光槍在手中轉了一圈,穩穩地橫在身前。
車廂裡的倖存者們像見了救星一樣,哭聲瞬間又拔高了一個調門。
陳博的左眼金色豎瞳盯著那隻序列7詭異,系統提示音在腦子裡閃過:序列7,普通型,無特殊規則,唯一的優勢是皮厚,角質層的防禦力不錯。
不錯而已。
陳博往前踏了一步,銀光槍刺出。
魔神刺——又快又準的一槍,槍尖在空氣中拉出一道暗銀色的殘影,命中那隻詭異咽喉下方三寸的位置。
角質層在那裡有一道細微的縫隙,是胸骨和鎖骨的連線處,這是他左眼金色豎瞳捕捉到的唯一弱點。
槍尖順著那條縫隙刺入,沒入灰白色的皮肉半尺深。
序列7詭異的身體猛地一震,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嘶吼,兩隻爪子同時朝陳博的胸口抓來,速度比剛才慢了不少,明顯是受傷後反應遲鈍了。
陳博沒有退,側身讓過那兩隻爪子的軌跡,左手抓住槍桿用力一絞,銀光槍在那隻詭異的體內翻轉了半圈,暗金色的紋路在槍身上亮起,超凡之力順著槍尖注入傷口。
“咔嚓——”
角質層從裂縫處開始碎裂,像一面被錘子砸開的玻璃,裂紋向四周蔓延,灰白色的碎片簌簌地往下掉。
那隻詭異慘叫了一聲,身體往前踉蹌了半步,然後像一堵被抽掉了地基的牆一樣轟然倒地。
【叮!擊殺序列7詭異×1!獲得成長值+20000!】
陳博把銀光槍拔出來,暗金色的紋路在槍身上流轉,黑色的血跡迅速蒸發。
下一刻,陳博從那個破洞裡跳出來,落在車頂上。
雨水澆在他臉上,涼颼颼的,混著灰白色的黏液和暗紅色的血跡順著他的衝鋒衣往下淌。
他目光掃過整個戰場,形勢越來越糟糕。
奪命遊樂場“吃詭”的效率並不高,只是勝在省力。
一有詭異死在遊樂場裡,白潔立刻再次發動強制拉取,保持五十隻詭異同時線上。
可就算這樣,詭異潮依舊兇猛。
只要漏進去一隻序列9的詭異,對普通人來說都是一場毀滅性災難。
此刻鐵錘在前面砍瓜切菜一樣收割,張馨月的冰霜新星凍住一片又一片,沈若雪的星辰法杖在遠處提供穩定的buff加持,柳菲煙負責查缺補漏,對付靠近遷徙車的詭異。
當然,要是序列8詭異。
拳王序列使用拳套攻擊力最強,柳菲煙看起來很彪悍的樣子,腰間掛著的短劍都沒使用,就使用拳頭。
好在覺醒序列,通常之前再膽小的人,也會看淡生死許多,不敢對詭異出手,不敢殺詭的超凡,陳博至今沒見過。
張馨音也在偷偷出手,主要跟柳菲煙配合。
兩人聯手,序列8的詭異都能拼殺。
言靈序列將來可是言出法隨的存在,低階序列時打輔助是最強的序列之一。
超凡行宮都加入戰局了,周邊不設防,但凡有詭異過來,不管是序列9還是序列8,全部拖進車底,石沉大海。
唯一遺憾的是,它吃詭效率也很低,比遊樂場效率還低,甚至吃了二十幾只後,有點不想吃了。
太飽!
在陳博的耐心教育下,它才一邊開著,一邊從車底吐出殘缺不全的詭異屍體,一邊繼續吃靠近的新詭異。
車隊裡的秩序者們端著超凡槍械,守護大巴車的兩側車窗。
車隊艱難移動了快一個小時,還沒逃出小鎮。
暴雨也下了快一個小時,完全沒有要停的意思。
舊時代小鎮的排水系統很差,柏油路面的積水已經漫到了腳踝以上,混著灰白色的黏液和暗紅色的血水,踩上去黏糊糊的。
陳博坐在戰馬上,全身溼透,左眼一直亮著,穿透雨幕掃視著整條街道。
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地擠滿了兩側的商鋪門口,二樓視窗,甚至屋頂。
好在這些詭異不是特別團結,有的在看熱鬧。
“博哥!”鐵錘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一股子要跟人拼命的氣勢,“這邊又湧上來一波!數量至少有兩百多!”
陳博沒有回答,他的注意力集中在右手邊那座三層的居民樓上。
樓頂的邊緣蹲著一個身影,跟其他詭異不太一樣。
它不急著往下衝,就那麼蹲在那裡,灰白色的身體蜷成一團,像一隻蓄勢待發的蛤蟆,那雙暗紅色的眼睛一直盯著車隊的方向。
“系統,”陳博在心裡呼喚,“那隻蛤蟆是什麼等級?”
【叮!檢測到序列6詭異·潛伏者。說明:這是一種擅長伏擊的詭異,通常潛伏在地面以下或建築物高處,等待獵物露出破綻後發動致命一擊。它的攻擊方式以速度見長,爆發力極強,但持續戰鬥能力較弱。】
陳博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下一刻,那隻潛伏者動了。
它的速度完全不像一隻蹲了那麼久的東西該有的速度,快到幾乎肉眼捕捉不到。
灰白色的身影從三樓樓頂彈射而下,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模糊的弧線,落點在張馨月所在的位置。
張馨月剛剛釋放完一輪冰霜新星,白頭髮溼漉漉地貼在臉頰上,她完全來不及反應,那隻潛伏者已經撲到了她面前。
太快了。
灰白色的爪子拍在張馨月胸口正中央,力度大得像是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重型卡車正面撞了一下。
她的身體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往後飛去,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砸在房車側面,車門被她的身體撞得向內凹陷了一大塊。
她像一攤爛泥一樣滑落在地上,冰霜權杖從她手裡脫手,哐噹一聲摔在積水中。
與此同時,陳博感覺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人用大錘狠狠砸了一下,一股巨大的衝擊力從真愛護盾的共享連結中傳導過來,五臟六腑猛地一震,喉嚨裡湧上一股腥甜。
他噴出一大口血,差點從戰馬上掉下來,銀光槍杵在地上才穩住身形。
肋骨至少斷了兩根,每一口呼吸都帶著針扎般的刺痛。
張馨月躺在地上,臉色白得透明,嘴唇失去了所有血色,眼睛緊閉著,胸口那件白色T恤上多了一道清晰的灰白色爪印,下面的皮膚上也有五道深深的凹痕,像五條趴在身上的蜈蚣。
那隻潛伏者落在地上,歪了歪頭,暗紅色的眼睛盯著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影,張開嘴,露出一口細密的尖牙,像是在確認獵物是不是真的死了。
但下一刻,張馨月右手無名指上那枚銀白色的戒指亮了起來。
霜月守護的隱藏被動,霜月共鳴。
一團冰藍色的光芒從戒指表面炸開,迅速擴張成一個直徑兩米的球形領域,把她整個人包裹在裡面。
領域內部的溫度驟降到了人類無法理解的低溫,空氣中殘留的雨水在接觸領域的瞬間凝結成冰晶,又霎那碎裂成粉末。
那隻潛伏者剛好在那片領域的邊緣,伸出爪子試圖去抓張馨月,指尖剛探進冰藍色光暈的範圍內,灰白色的皮膚表面瞬間覆蓋了一層厚厚的白霜,凍得它猛地縮回手,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
絕對冰封領域持續五秒。
沈若雪第一時間衝了過來。
她腳下的木甲靴子在積水中踩出一串水花,跑到張馨月身邊:“月月姐!月月姐你醒醒!”
沒有反應。
張馨月的眼睛還閉著,呼吸微弱到幾乎感覺不到。
“帶她回車上去!”五秒鐘結束,陳博的聲音戰馬那邊傳來,“快!”
沈若雪立刻把張馨月從地上抱起來,手臂穿過她的膝彎和後背,把她往房車上抱。
張馨月的白頭髮從沈若雪胳膊上垂下來,溼漉漉的,混著雨水和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