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怎麼無視我了?”陳博皺眉。
系統提示音響起。
【叮!小鎮所在暫時不在宿主的世界緯度裡,他們看不到宿主,宿主也無法對小鎮居民造成傷害。】
“那我怎麼拿我的詭眼?”陳博問。
【宿主進入虛化狀態,便能與小鎮在同一個維度,被小鎮注意到。】
陳博吃驚:“被注意到?然後呢?”
【或許相安無事,或許被規則之力鎖定,永久困於小鎮內部。】
陳博就想放棄:“被序列4的詭眼追殺,沒有活路,我們回去吧。”
【天無絕人之路,有規則就有漏洞。】
陳博沉思,不虛化,小鎮規則看不到他,但他也無法偷詭眼。
虛化後,可以偷詭眼。
陳博眼睛一亮。
第208章 再入小鎮
陳博從烈焰戰馬背上跳下來,看著那個戴著藍色頭盔的小男孩曾經坐過的位置,現在那裡空空蕩蕩,只有路燈下的一小片乾燥地面。
包子鋪的胖大叔還站在那排蒸会崦妫盅e攥著夾子,臉上掛著那個永遠熱情的笑容。
他的目光從陳博所在的方向掃過去,卻沒有任何停留,像是那裡根本沒有人。
陳博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胖大叔的笑容紋絲不動,眼睛裡的光甚至沒有一絲偏移。
“嘿,”陳博又晃了晃,“豬肉大蔥,來一個?”
沒有反應。
陳博把手指收回來,站直身體,環顧四周。
街道兩側的店鋪全在正常營業。
理髮店的理髮師正在給客人剪頭髮,藥店的店員在整理貨架,便利店的藍背心整理貨架,奶茶店門口的跑馬燈還在滾著“第二杯半價”……
陳博沿著街道往前走,步伐不快不慢。
路過一家理髮店的時候,他透過玻璃窗看到了正在理髮的客人。
就是之前百目巨人恢復成的那個瘦弱男人,穿著藍白條紋病號服,坐在理髮椅上,白圍布一直裹到下巴。
他的眼睛是閉著的。
但陳博經過的瞬間,他的右眼皮動了一下。
陳博腳步一頓,停下,轉身,後退兩步,重新站到理髮店門口。
那個男人依然閉著眼睛,理髮師的剪刀在他頭頂咔嚓咔嚓地剪著。
陳博站在門口等了五秒,什麼都沒有發生。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回頭看,理髮店裡一切如常。
但他有一種強烈的直覺,那雙閉著的眼睛正在跟著他移動。
“系統,”陳博在心裡呼喚,“詭眼還在那個病人身上嗎?”
【叮!那具軀殼內部的詭異核心已被小鎮的規則之力吸收,不再屬於個體。目前詭眼已被整合至小鎮整體的規則網路之中,是一顆眼睛的形狀,但存在於整個小鎮的維度之間。】
陳博的臉垮了一下:“也就是說,我要把這整座小鎮翻過來才能找到它?”
【基本如此。】
陳博站在街道中央,環顧四周。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主意。
“系統,如果我把小鎮的規則之力徹底啟用,讓它進入那個全城詭變的狀態,那顆眼睛會不會浮出來?”
【理論上會。小鎮的規則之力在詭變狀態下會凝聚到最高濃度,詭眼作為視覺中樞會在那個狀態下暴露其位置。但這也意味著……宿主將會被全城的詭異力量鎖定。】
陳博抬起腳,朝著身邊的包子鋪邁了一步。
走近前,他進入虛化狀態,抬手用力拍在包子鋪的蒸簧稀?
“哐當——”
蒸槐慌姆装着峙值娜獍訚L了一地,白氣向四面八方散開。
胖大叔的表情在那一瞬間凝固,接著碎裂,笑容從嘴角開始向兩側延伸,裂到耳根的位置停了下來,嘴角的弧度還在往上走,下巴開始脫臼,咔嚓一聲,整個下顎骨以一種超出人類極限的角度向下張開。
他灰白色的爪子從圍裙下面伸出來,指甲長得像五把彎刀,每一把都泛著青綠色的寒光。
與此同時,整條街道上所有的活動都停了。
理髮師的剪刀定在半空中,客人的眼睛在同一瞬間全部睜開,藥店的LED跑馬燈從暖黃色瞬間切換成紫黑色。
便利店的藍背心把手裡那包泡麵往地上一摔,泡麵袋子在地上炸開,碎屑四濺,他的脖子開始拉長。
奶茶店的霓虹招牌從“第二杯半價”變成了滿屏的裂紋和蠕動性文字。
陳博站在街道中央,看著那些舊時代居民們從人形變成詭形,一股股灼熱的目光從四面八方同時射向他所在的位置,整個小鎮都在同一瞬間醒了過來。
那顆眼睛出現了!
陳博朝小鎮中心跑去,跑得飛快,虛化狀態下的身體像一團被風吹動的淡金色煙霧,在正在灰綠色化的小鎮街道上拉出一道模糊的殘影。
他身後的包子鋪胖大叔體型已經膨脹到了將近四米高,朝他的方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
理髮店的理髮師和那個病號服男人同時站了起來,兩個人從店內走出來。
理髮師的剪刀已經長進了他的指骨之間,病號服男人臉上的眼睛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上百隻眼睛同時鎖定了陳博的方向。
便利店的藍背心從捲簾門下面擠出來,脖子拉長的姿態像一條被捏扁的軟管,腦袋在灰綠色的光芒中晃晃悠悠地搖擺。
奶茶店的霓虹招牌從牆體脫落,像一隻長著霓虹燈管的變異水母一樣漂浮在半空中,朝陳博的方向緩緩漂移。
陳博衝進政廳的旋轉門之前回頭掃了一眼,整條街道上的所有詭異都在同時轉向他所在的方向,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密密麻麻,從飯館到理髮店到藥店到便利店,一整條街的居民全部完成了畸變,正在同時朝他湧過來。
他衝進政廳的大門,一樓大廳的吊燈全亮著灰綠色的光,大理石地面上鋪著一張印著舊時代城區地圖的巨型地毯,地毯上的街道佈局跟這座小鎮一模一樣。
陳博踩著地毯朝大廳深處跑,左眼的金色豎瞳掃過每一個角落,尋找那顆眼睛的位置。
他能感覺到它就在這裡,在某個他不確定的地方,像一顆被嵌在牆體內部的跳動心臟。
“白潔!”他在意識中吼道,“把兩個能抗的員工放出來擋一下!”
白潔的身影在他身後浮現,白色連衣裙的裙襬在灰綠色光芒中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抬起手,兩個身影從她掌心虛空中摔了出來,摔在大廳的地毯上,滾了兩圈才站起來。
那是兩隻遊樂園裡最抗揍的僕從,一隻像被壓扁的鐵桶,另一隻像被揉爛的毛絨玩具,兩隻身形歪歪扭扭地站起來,還沒搞清楚自己在哪裡,就被大廳門口湧進來的灰白色浪潮給淹沒了。
那些居民詭異群像潮水一樣湧進政廳,最先衝進來的幾隻被鐵桶僕從掄圓了胳膊拍飛,拍飛了五隻,第六隻爬到了鐵桶的腦袋上,張嘴開始啃。
毛絨玩具僕從更慘,它那身爛棉花一樣的填充物被那些灰白色的爪子一把一把地往外扯,不到五秒鐘就被扯成了一個癟塌塌的空殼。
但它們確實爭取到了時間。
陳博在大廳深處的水磨石地面上蹲下來,伸手按住了地毯上那條最重要的東西。
舊時代城區地圖裡,政廳的正下方位置,標著一行極細極細的小字,字小到正常人趴在地上拿放大鏡都未必能找到。
那行字的意思是:第一根排水管,八十年代初建,鑄鐵材質,距地面三點五米,位於大廳西北角。
陳博站起來,朝大廳的西北角衝過去。
那裡有一塊看上去很普通的地磚,方形的,顏色比旁邊的磚稍微深一點,但如果不仔細看完全分辨不出來。
他蹲下來,用力按了一下那塊磚的邊緣,磚面微微下沉了一點,然後彈開,露出一截鏽跡斑斑的鑄鐵把手。
他伸手抓住那個把手,用力往上一提。
一陣令人牙酸的金屬磨擦聲響起,地磚下面的地洞露出了一個大約半米見方的開口,一股溼熱的氣流從洞口湧出來,帶著地底下那種泥土和鑄鐵混在一起的悶味兒。
下面黑漆漆的,但陳博的左眼看得見。
那顆眼睛就在那裡,懸浮在管道正中央的空間裡,像一顆被嵌在黑暗中的暗紅色寶石,拳頭大小,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正隨著某種頻率微微搏動。
陳博剛要跳下去,耳膜被震了一下,那聲音低沉,悠長,從整座小鎮的地基深處往上湧,震得腳下的地磚都在微微發顫。
巡鍾者來了。
它從政廳的門口擠進來,十米高的鐘樓形體被大廳的吊燈刮掉了好幾塊灰白色的石片,但它依然在往前移動,每一步都踩得大理石地面龜裂,那口銅鐘在它頭頂劇烈搖晃,鍾舌撞擊鐘壁的聲音一下接一下,像有人在拿大錘砸整座小鎮的承重牆。
“當——當——當——”
三聲鐘響,陳博感覺自己的超凡之力又往下沉了一截。
百目巨人緊隨其後,它的身體從理髮店方向跨越了半條街道直接出現在政廳門口,身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眼睛在鐘聲震盪的同時全部睜大,幾百道灰白色的光柱同時射向陳博所在的方向。
陳博一咬牙,從地洞的邊緣跳了下去。
他在下落的過程中朝洞口吼了一聲:“白潔!扣它一隻眼睛,有大用!”
白潔的身影從他身後浮現出來,白色連衣裙在幽暗的地洞中像一朵不合時宜的花。
她沒有遲疑,身體從虛化狀態中脫出,凝實的白色身影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直奔大廳裡那具正在朝地洞方向擠過來的百目巨人。
白潔五指併攏,掌心凝聚著一團暗金色的光,她把自己的整個身體當武器,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轟在百目巨人額頭正中央。
那隻最大的主眼在白潔掌心的撞擊下猛地收縮,然後像一顆被擠爆的葡萄一樣碎裂,裡面的暗紅色液體濺了白潔一身。
白潔的右手在碎裂的眼窩中一探,再抽出來時,掌心裡多了一樣東西。
一顆拳頭大小的暗紅色眼珠,表面佈滿了細密的金色紋路,在灰綠色的光芒中微微搏動。
白潔把它攥在手心裡,身體重新化作一團流動的陰影,朝地洞口鑽了下去。
百目巨人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吼,它額頭上那個空蕩蕩的眼窩開始往外噴湧灰白色的黏液,身體劇烈顫抖,身上所有的眼睛同時失去了焦距,那些灰白色的光柱像斷線的風箏一樣亂射,打在政廳的天花板上炸開大大小小的窟窿。
巡鍾者的銅鐘狠狠敲了一下,這一次的鐘聲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響。
陳博剛在管道底部站穩,就感覺自己的虛化狀態像是被一道無形的衝擊波掃過,硬生生從他身上剝落了一層。
他的身體開始凝實,管道正中央那顆眼球則跟著要隱去。
“臥槽!”陳博罵了一聲,重新啟用虛化,但丹田裡的超凡之力像是被凍住了一樣,很艱難。
好在可以穩住虛化狀態。
巡鍾者和百目巨人在政廳的大廳裡合體了。
白潔從地洞口滑下來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十米高的鐘樓正在融化,灰白色的石材像被加熱的蠟一樣流淌,澆灌在百目巨人那具臃腫的身體上,把它嚴嚴實實地裹了一層。
百目巨人身上那些眼睛在合體過程中一隻接一隻地融進石層裡,但融進去之後並沒有消失,而是從石層的表面重新浮現出來,密密麻麻地排布在整座鐘樓的每一面牆上。
它們合體完成了。
【叮!檢測到巡鍾者與百目巨人已完成規則融合!當前狀態:序列4巔峰!說明:這不是簡單的1+1,而是規則層面的深度融合。巡鍾者的鐘聲壓制與百目巨人的多規則凝視已合二為一,合體形態下的規則之牆將會對序列4以下一切存在造成持續性壓制。宿主即便從虛化狀態中退出,也會被鎖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