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梦笑得直不起腰,一口干掉了杯里的酒。

    看她那样子,谭恒心里别提多憋屈了。

    他往右边挪了挪屁股,想离小梦远一点。

    这种被误会、又被牵着鼻子走的感觉,让谭恒浑身不自在。

    一想到自己刚才占了便宜,还让这小帅哥吃了瘪,小梦心里就爽得不行。

    小梦本来心情挺差,可这会儿莫名觉得舒服多了。

    她往杯子里倒了酒,抬头看向谭恒:“你这孩子脑袋好使,我有件事想问问你。”

    谭恒眨眨眼,露出好奇的表情:“小梦阿姨还有搞不定的事?”

    小梦被他逗得忍不住笑出来。可一想到心里那堆烂摊子,还是叹了口气。

    “哎——”

    谭恒立马抬手,比了个停的手势:“行了,小梦阿姨。咱们好好聊天,别整那套悲伤的调调。”

    他就是个天生乐呵的性格,最烦听到唉声叹气的声音。

    “成吧。”

    小梦把自己扔进沙发里,手里晃着酒杯,“我就纳闷了,明知道死磕下去没结果,可我偏偏就放不开。你说说,我该怎么办?”

    谭恒一听这话,脑子里那部剧的画面全冒出来了。他瞬间懂了——眼前这个小梦姐,跟乔卫东根本走不到最后。

    “姐,你这未必是放不开。”

    谭恒一针见血,“怕是心里不痛快吧?”

    这话就像一把钩子,咔嚓一声把小梦心底那扇门给拽开了。

    “不痛快?”她低头念叨,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也许……是这么回事。”

    小梦抿了口红酒,甜里带酸,酸里带涩,还有酒精呛上来的辣。就跟她胸口那颗心一样,苦得要命,全靠酒来麻痹自己。

    她愣了好一会儿,抬起头,冲谭恒挤出一个笑:“借我个肩膀靠靠,行不?”

    “我要说不行——”谭恒话没说完,小梦就狠狠瞪了他一眼。

    “你敢。”

    得,没辙了。谭恒偏了偏脑袋,把肩膀递过去。

    小梦靠了上去,嘴里嘟囔道:“我就喜欢你这么听话。”

    她举着杯子,又灌了一口。

    “我还挺好奇的。”

    小梦把最后一口酒咽下去,换了副八卦的腔调,“你跟宋倩,你俩是怎么搞到一起的?”

    她是真想不通。宋倩虽然保养得好,风韵还在,可那年龄差摆在那儿呢。

    谭恒明白,刚才那档子事虽然是误会,可他家跟宋倩之间的事,那是千真万确的。

    谭恒自己也是一肚子委屈。

    “小哥,你就跟我说说呗。”

    小梦扭过头,朝他眨了眨眼。

    她呼出的气带着一股甜腻腻的香,谭恒也分不清是洗发水还是香水味。

    “我要说了,你也不一定信。”

    谭恒扯了扯嘴角,笑得有点苦。

    要不是亲身经历过,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那你倒是先说啊,信不信是我的事。”

    小梦理直气壮地顶了一句。

    “得,我说。”

    谭恒也懒得瞒了。

    反正小梦都撞见了,还不如摊开了讲。

    “这事得从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说起……”

    他话刚出口,小梦就打了个寒颤。

    “得,你这开头跟讲鬼故事似的,瘆人。”

    也难怪她怕。

    哪个恐怖故事不是这么开头的?

    小梦跟受了惊似的,一头扎进谭恒怀里。

    “呃……”

    谭恒一愣,整个人都傻了。

    这丫头干嘛呢?

    “你接着说,我听着呢。”

    小梦靠在他胸口上,头都不抬,笑了。

    “行,那不说鬼故事了。”

    “换成有一天晚上,满天都是星星,我听见有人敲门。”

    “开开门一看,结果……”

    谭恒不紧不慢地讲着。

    小梦贴在他胸口上,安安静静地听着。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倒真像热恋中的小情侣。

    “事情就这么回事,是不是挺离谱的?”

    “要不是我自己摊上,我也不信。”

    谭恒话音落下,才发现怀里的人没了动静。

    敢情他刚才那番话全白说了?

    他心里头一阵无语。

    可他不晓得的是,小梦根本没睡,闭着眼睛装着呢。

    听完那些事,她心里其实翻江倒海。

    但贴着的胸膛又暖又厚实,那股子震撼愣是让她压了下去。

    连她自己都说不清怎么回事。

    就是舍不得离开谭恒身上的这股味道和热乎气。

    让我再靠会儿吧,多赖一秒也行。

    脑子里这么转着。

    也不知是那怀抱太让人安心,还是刚才的红酒劲头上来了。

    没一会儿功夫。

    小梦的呼吸变得又匀又长。

    这回不是装的,是真睡着了。

    谭恒脑壳疼。

    这叫什么事?

    明明是小梦非要他陪着喝点,说想唠唠嗑解闷。

    结果还没灌下几口,她自个儿先趴窝了。

    谭恒真是哭笑不得,敢情自己就是个肉垫子?小梦刚从瑜伽房回来,身上还裹着那套紧身运动服。这么睡过去,保准得感冒。他没多想,弯腰把人捞起来。

    手刚搭上腰,小梦嘴里迷迷糊糊哼了一嗓子。

    那声音软得能化进骨头里,谭恒胳膊一哆嗦,差点没把人兜住。

    他深吸了口气,稳稳神,把人往卧室里送。床单是新换的,空调被叠得板板正正搁在一边。把人放下去的功夫,谭恒的眼神不自觉在她身上扫了一眼。

    身段没得说,脸也漂亮得没毛病。

    要说心里一点动静没有,那是糊弄鬼。但谭恒这人,自制力不是吹的,不是自个儿的东西,他一指头都不会碰。

    替小梦把被角塞好,扭头就走。

    客厅的灯关了,门顺手带上,动作干净利落。

    这天晚上,小梦睡得死沉。梦里还见到了谭恒,两个人手攥着手,在橘红色的夕阳底下撒丫子跑,笑得特开心。

    谭恒回了自己屋,今晚也没练那套五禽戏。

    楼下的宋倩翻来覆去烙了一夜饼,抱着手机看了又看。两天没见着谭恒的人影,心里头痒得跟猫挠似的。可要她主动发个消息过去,又死活拉不下那张脸。

    越想越别扭,越别扭越睡不着。

    第二天大清早,宋倩挂着两个明显的黑眼圈从卧室出来。

    那副精神萎靡的样子,把乔英子吓了一跳。

    “妈,你昨晚没睡?”乔英子还以为宋倩又给自己整理材料熬了大半夜,心里头酸酸胀胀的,特别不好受。

    “没事,赶紧洗脸去,早饭马上就好。”

    宋倩站在三明治机前面,脸上硬挤了个笑出来。

    另一边,小梦迷迷糊糊睁开眼。

    四周的摆设看着有些陌生,愣了愣才想起来昨晚的事。这可是她头一回在这个出租屋里睡到天亮。

    拿过手机翻了翻,乔卫东那边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来。

    倒是谭恒发了条信息。

    “小梦姐,不能喝就别硬撑。在一个大老爷们跟前喝酒,也太不把自己当回事了。”

    小梦明明觉得这人说话带着点训人的劲儿,可心里头反倒暖烘烘的。

    她这张脸,搁哪儿都是被人盯着的货。能撞上谭恒这种见着美女眼皮都不抬的主,可真够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