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胜利早就看出自家媳妇不对劲。
下班推门进屋，一眼瞧见刘静的包就那么随手丢在沙发上。
他没多寻思，拉开拉链翻了两下。
手指碰到一张纸，抽出来一看，是张诊断报告——乳腺癌。
季胜利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正好季杨杨放学回来。
“你瞅瞅这个。”
季胜利把单子递给儿子。
季杨杨接过报告，扫了两眼，脸瞬间沉了下去。
得知亲妈得了乳腺癌，小伙子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妈，开门啊。”
季杨杨手掌拍在门上，咚咚响，连喊了好几句。
没一会儿，房门开了。
“你俩出去随便对付一顿吧。”
“今晚家里没开火。”
刘静说话声儿轻飘飘的，透着说不出的勉强。
季胜利跟季杨杨看在眼里，只当她是病情发作，整个人虚了。
“刘静，你给我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季胜利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杵在原地，心里头明镜似的——这些年，自己不就这么混过来的？
“妈，你身体到底咋了？”
季杨杨猛地转头，眼里全是慌张。
刘静一看儿子这模样，心头一软：“妈没事儿，已经熬过去了。”
“什么叫熬过去了？这可是癌！”
季杨杨声音一下子拔高，眼圈跟着泛红。
“走，现在就去医院，必须治。”
他拽住刘静的手臂，使劲往外拉。
刘静心里一阵酸涩。下午跟谭恒那事，她实在没法儿说出口。
谭恒拿银针给她扎好了。
可她总不能明着讲——你妈被个年轻小伙子扎了几针就痊愈了？
“别闹了，妈真没事了。”
刘静努力让语气听起来平稳些。
“这么着，明天我去做个全面检查，拿结果给你们看，这该放心了吧？”
她心知肚明，只有白纸黑字的检查报告，才能让这父子俩把心放回肚子里。
季胜利赶紧打圆场：“对对对，今天天不早了，明儿个去查。”
季杨杨剜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刀。
这个当爸的，连老婆得了癌症都不知道。
刚才翻出来的诊断单，上面写着半个月前的日期。
“妈，你早点睡，明天我陪你去。”
医院这会儿就剩急诊还在忙，其他科室都歇了。
季杨杨只能把火气压下去，轻声跟刘静说。
刘静嗯了一声，转身进了卧室。
第二天大清早。
刘静一家三口就到了医院。
直奔肿瘤科，挂了号，开了检查单子，一个科室一个科室地来回跑。
他们穿行在医院长长的过道里，CT、抽血、B超，一项接一项搞完，两条腿都快不属于自己了。
谭恒这才刚刚睁开眼。
手机嗡嗡震，来电显示是王胜男。
前两天才搬过来的那一家子，东西都拾掇好了。正好撞上星期六，王胜男琢磨着请谭恒去吃顿饭。
谭恒这人，打小就喜欢往别人家凑。
搞不好是祖传的毛病，反正他觉得吃别人家的饭特别香。
咧嘴一笑，他痛快答应了。
没过多一会儿，谭恒人就站到了王胜男家门口。
推门进去才发现，林大为没在家。
说是接了个活儿，给人操办丧事去了。
谭恒脑子一转，立马想起剧里的路子——林大为后来确实一头扎进了白事行当。
男主人都没影了，他一个大小伙子杵在这儿，怎么都觉得不太得劲。
好在这母女俩，热乎得跟团火似的。
谭恒前脚刚踏进门，王胜男就把拖鞋递到他脚边，林妙妙更猛，直接把果盘塞进他手里。
搞得谭恒脸皮都有点发烫，只能咧着嘴道谢。
“谭恒，跟我进屋，让你瞅个好东西。”
王胜男刚钻进厨房，林妙妙就一把扯住谭恒的胳膊，往自己房间拽。
谭恒被她这架势吓了一跳。
大白天，胜男阿姨还在外头呢，这丫头要干啥？
结果他多想了，林妙妙就是让他看自个儿画的漫画。
说实话，妙妙这丫头，读书没啥本事，别的方面倒真有两下子。
眼前这张漫画，看着还真有点样子。
“对了，谭恒。”
“今天可算逮着你了，你总得跟我说说吧。”
“你到底中意啥样的姑娘？”
秀完画，林妙妙趴床上，两只胳膊撑着下巴。
两条小腿晃来晃去，冲他笑呵呵地问。
谭恒坐在她床沿边，一脸无语。
他记得清楚，自己确实答应过林妙妙。
等见了面，就把答案告诉她。
男人说了就得算数。
更何况谭恒这人，从来都硬气。
想了想，他张嘴了。
“我啊。”
“就是喜欢又聪明又漂亮、肯下功夫、会疼人的那种姑娘。”
谭恒说完，笑了笑。
林妙妙当场翻了个大白眼。
这些词，跟她压根不沾边。
谭恒这话，简直像拿铁栅栏把她隔远了。
“那你就不能试着喜欢别的样的？”
林妙妙嘴一噘，满脸不乐意。
“不行。”
“有句话讲得好，硬摘的瓜不甜。”
“我就稀罕我稀罕的，别的想都不要想。”
谭恒耸耸肩，一脸没辙。
“硬摘的瓜不甜？”
“可我偏爱吃苦瓜，嘻嘻嘻……”
林妙妙搓了搓手，冲谭恒猛眨眼睛。
“你要干啥？”
谭恒抱着胸口，一脸警惕地盯着她。
“你得答应我，当我对象。”
林妙妙眼里冒着光，笑嘻嘻地看着他。
春风中学里，不少高三女生。
都对谭恒这个神出鬼没的学神动了心思。
她林妙妙也一样。
长得帅的学神嘛，搁哪儿都招人稀罕。
“门儿都没有。”
“你才多大？十八岁，高三。”
“我对小孩儿没那种想法。”
“更何况，我一直不赞成高中生谈恋爱。”
“把心思放到学习上更实在。”
谭恒斜了林妙妙一眼，满脸嫌弃。
“你……我！”
林妙妙被他那眼神气得够呛。
这家伙居然看不上自己？
“妙妙，带小恒出来吃饭！”
客厅里传来王胜男的喊声。
“知道了知道了！”
林妙妙回了一声，扭头盯着谭恒，眼神带着狠劲儿。
“你等着吧，早晚有一天，我得让你当我男朋友。”
谭恒看她那表情，心里直犯嘀咕。
这姑娘压根不是真心喜欢他。
八成就是想拿他这学霸的身份去跟别人显摆。
小女生的那点小心思，藏都藏不住。
“等你再长大点儿再说这话吧。”
谭恒笑了笑，转身出了房间。
餐桌上，王胜男和林妙妙坐他对面。
林妙妙撅着嘴，脸拉得老长，明显在闹情绪。
“小恒，动筷子啊，别跟阿姨客气。”
“都是普通家常菜，趁热吃。”
王胜男一见谭恒坐下，赶紧招呼。
“好嘞，谢谢阿姨。”
“您这手艺绝了！”
谭恒夹了块辣子鸡丁，还真不赖。
“喜欢就多吃点。”
看着谭恒那阳光般的笑脸，王胜男也跟着笑。
这孩子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