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恒往椅背上一靠，脸拉得老长。有人打着他们的旗号在外头招摇撞骗，这口恶气不出，他睡不着觉。
宋倩刚上完课，换了身干练的衣服，推门进来。
“小恒，这事儿可大可小。”
她的声音压得低沉，“往小了看，诈骗案跟咱机构没直接关系。可往大了讲，伤的是根子——家长的信赖。”
她在培训这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最知道口碑这东西，碎了就别想再粘回去。
前台姑娘伸手拦住了她。
“不好意思，请问您有预约吗？”
曲筱绡摘下墨镜，笑得挺有底气。
“你跟他说一声，我叫曲筱绡，他肯定会见我。”
前台礼貌地笑了笑，还是那副标准口吻。
“抱歉，没预约的话，我这边没办法帮您通报。”
曲筱绡表情僵了一瞬。
从小到大，还没人这么堵过她的路。
她刚想再说什么，手机响了。
是江君打来的。
“曲**，谭总这会儿在开会，您要不先等等？”
曲筱绡咬了咬嘴唇，转身走了。
另一边。
江君挂断电话，顺便把曲筱绡来公司的事提了一嘴。
谭恒没往心里去，只是点了点头。
他更惦记律所那边的进展。
江君办事确实利索。
明堂律所那头已经谈妥。
陈染接了案子，佣金也敲定了，合同下午就能签。
谭恒听完整个人松快了不少。
宋倩在旁边听得清楚，脸也舒展开了。
“这下好了，有专业律师接手，咱们也不用瞎操心了。”
谭恒笑了笑。
“阿姨，您放心，这事我来处理就行。”
宋倩拍了拍他的胳膊，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小谭，这次真是靠你了。”
谭恒没接这话，扭头看向窗外。
楼下，曲筱绡的车还停在原地。
她坐在驾驶座上，手指敲着方向盘，脸色不怎么好看。
她掏出手机，翻了个号拨出去。
“喂，帮我查个人。”
“谭恒，坚韧教育的老板，我要他全套资料。”
电话那头应了一声。
曲筱绡挂断电话，把手机随手丢到副驾上。
她盯着写字楼大门，嘴角往下撇了撇。
“我就不信，搞不定你一个破培训班的头儿。”
前台那位姐笑盈盈地问了句。
“不是员工，不过我跟你们老板算邻居，找他有点急事。”
曲筱绡住的2202是合租房，但房东确实是谭恒没错。她琢磨着，这么说自己是他的邻居，应该也说得通。
她心里美滋滋的。
“好的，您稍等一下。”
前台姑娘摸不准情况，只能给总裁办的朱锁锁打电话。
“锁锁姐，这儿有位女士说是老板的邻居，说有急事要见老板。”
“老板不在，让她直接打电话联系吧。”
朱锁锁说完就挂了电话。
可她转念一想，不对。跟谭恒住一栋楼的邻居，那不是宋倩吗？刚才谭恒明明和宋倩一块走的。
她赶紧跑到前台。
“您好，请问您是来找谭总的？您是……哪一位？”
前台就曲筱绡一个生面孔，朱锁锁直接开口问。
这姑娘个头不高，气势倒是挺足，朱锁锁觉得有点不自在。
曲筱绡看到朱锁锁，也愣了一下。瞧她那身打扮，还有那张艳丽的五官，忍不住就想跟她较较劲。
“你是谁啊？”
“我凭什么要跟你说？”
曲筱绡是富家女出身，骄纵惯了，张嘴就怼了回去。
“我是总裁办的秘书，朱锁锁，也就是您说的那位邻居的下属。”
朱锁锁挺直腰板，丝毫不退。
“我管你叫什么，我就问谭恒在哪儿！”
曲筱绡仰着下巴，问得特别直接。
“抱歉，这个不方便透露。”
“老板的行程，不会跟我汇报的。”
朱锁锁脸上挂着职业化的笑容，语气公事公办。
“我说，我没惹过你吧？”
曲筱绡盯着朱锁锁，总觉得这人身上有股莫名其妙的敌意。再看谭恒身边放着这么个大美女，心里顿时警觉起来。
“没啊，我就是实话实说而已。”
朱锁锁当然不会承认，她是在帮好闺蜜蒋南孙挡桃花。
“那行，我改天再来。”
曲筱绡摆摆手，转身就走。
“提醒您一句，老板平时不常来公司。”
朱锁锁冲着她背影，故意提高了音量。
下了楼，曲筱绡心里憋着一股火。本来想来公司堵人，结果碰了一鼻子灰。
她叹了口气，拉开老爸那辆旧大众的车门，坐了进去。
最近她正忙着自己创业的事，前期工作还在筹备中。
这次来找谭恒，除了想追他，更重要的其实是取经。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把申公豹风投做到现在这种规模，谭恒绝对不是一般人。
他的脑子，肯定好使得很。
要是能跟他搭上线，对自己绝对是天上掉馅饼的事。
不过现在嘛，还是得先把人找到才行。
想了想，曲筱绡发动车子走了。
而这个时候的谭恒，已经开车往明堂律所赶了。
虽说江君已经跟律所谈好了条件，但最后拍板的人，还是他。
谭恒本来也想趁这个机会，亲眼看看江君提的那两个女律师——陈染和刘芳。
他想确认一下，这两人到底是不是记忆里那部剧的角色。
明堂律师事务所。
刘芳站在门口迎接，把谭恒和宋倩带进了门。
江君和陈染早就在里面等着了。
“谭总、宋总，这边请。”
陈染的助理刘芳客客气气地领着人，进了会客室。
等看到刘芳和陈染本人，谭恒心里算是彻底稳了。
没错，就是《女士法则》里的那两个人。
不过可能是因为江莱的关系，许婕没出现。
想想也对，天底下哪能什么好事都凑到一块儿，能碰上一个就已经不错了。
谭恒对刘芳的印象一直很好。
她是陈染最得力的帮手，性子直爽，干活也麻利。
最要紧的是，她对陈染死心塌地。
后来就算出了事，也只有刘芳没走，一直护着陈染的利益。
这种忠诚的性子，正是谭恒最看重的。
就像江君对他那样——知遇之恩，绝不回头。
最近好几家大公司都跑来挖江君。
江君一个都没答应。
这事谭恒心里门儿清。
签约流程走得很快，一点都没拖泥带水。
谭恒对陈染的专业能力也很认可，觉得这案子交给她，稳了。
“行，正事聊完了。”
“现在也到下班点了，两位要是不忙，一起去吃个饭？”
等江君把合同收好，谭恒笑着冲陈染和刘芳开了口。
看着年纪不大却这么能干的谭恒，陈染和刘芳也忍不住好奇。
没多想，两人爽快地答应了。
一群人去了律所旁边的一家湘菜馆，订了个包间。
“谭总，说实话，我挺好奇的。”
“你才十九岁，还在上高三吧？”
“这么小的年纪，申公豹风投怎么让你搞到这么大？”
陈染说话很客气，语气也随意。
宋倩没等谭恒开口，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