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单。”米风的声音还是很虚弱，“现在，立刻，马上，叫镇抚司当地的负责人和地方驻军的将领来见我。让他们别找理由，最迟两个小时后我要看见他们。”
“现在吗？”单提兰看了一眼窗外，“已经很晚了，老大，要不……”
“我不在乎。去打电话。等我亲自找上门，他们一个都别想好过。”
索娅这时推门进来，正好听见最后那句。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和唐羽析对视一眼。
两个人都没说话，但眼神里装着不一样的东西。
“米风，躺下吧。”大夫没管他要干什么，那不是他该管的事，“你的情况算是稳定了，但至少一周之内你下不了床。”
米风试着动了动腿。一动就疼。
“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能撑着跑上跑下的。”大夫低头在病历上写了几笔，“总之，腿也差点没保住，结果是好的。不能吃辛辣，每天三餐会定时给你送。”
“好，谢谢。”
大夫又嘱咐了几句，护士换了药，一行人退出去。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监护仪的滴滴声。
单提兰他们站在床边，看着米风。他的神色和以前不一样了。
更硬，更沉，眉眼间多了什么东西。说不上来，就是怪怪的。
“叫了吗？”
“叫了，叫了。”单提兰赶紧说，“刺史那边也说要来，但得晚一点。”
“无妨。”米风从索娅手里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躺回去，“好累。”
“累就早点睡吧。”索娅把杯子放回去，“人来了我们再叫你。”
米风嗯了一声，然后目光在她和唐羽析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不对！
索娅和唐羽析怎么站一起了？
他看向单提兰。老单摊了摊手，也是一脸茫然。
谁都觉得索娅会和唐羽析吵一架。她们自己大概也这么觉得。
但抛开米风不谈，两个人意外地合得来。身份不同，共同话题却不少，聊起来比和他说话还顺畅。
索娅和唐羽析对视一眼，笑了。
目前的主要矛盾不是米风选谁。
谁都清楚，他醒过来，休假就算结束了，他闲不住，尤其是火烧到自己身上的时候。
而一旦米风离开，索娅不会再跟她去战场，姑娘们有时间慢慢讨论。
米风看看索娅，又看看唐羽析。
这都什么事啊。
唐羽析看着米风，眼眶还有点红，是心疼。
索娅不一样。
她担忧里带着一丝欣喜——从米风醒来那一刻就开始了。
包括他刚睁眼就要找人算账的架势。
她就喜欢这样的米风。
她是公主。公主要嫁给王子，而王子，就是未来的王。
她很高兴看到他再次露出那副“疯子”的样子，那就是为王的力量。
这一切，唐羽析都看在眼里。
“谢谢你们。”米风说，声音低下去，“还有老单。”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单提兰站在旁边，什么都没说，只是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米风那只还插着针管的手。
……
没一会儿，冰青和多克先回来了。
陈晓跟在后面，再往后是七八个人，军装、行政夹克、中山装，什么都有。
“公主，羽析，你们先出去。”米风看了单提兰一眼，“老单，他俩单独在外面肯定害怕，你照顾着点。”
“要不我也去？”多克问。
“你留下。”
老单推着两个女孩出去了。门还没关严实，里面就传来米风的咆哮——一药解王忧，他以江山聘
“都他妈吃干饭的！是他妈傻，还是瞎，还是蠢！能干干！干不了滚蛋！”
三个人在门外对视一眼，老单赶紧拉着她们下楼了。
按理说，米风虽然是大校，但毕竟年轻，不少人把这当个荣誉职位，没真当回事。
再说，大校指着巴郡刺史的鼻子骂，放到哪儿都不像话——人家毕竟是地方大员。
但谁都知道，米风屁股后面站着王黎，站着镇抚司。
怎么办？受着呗。
这顿骂挨得不冤。
北境那边，连瑞雅都有专人保护。
结果到了巴郡，米风家附近都出现不明人士了，镇抚司一点动作没有？
米风回来这么多天，自己已经把几个人处理了，巴郡刺史居然不派人多盯着点？
那天米风连闯十七个红灯，多次严重超速，交管部门追着追着追没影了，就不管了？
再退一万步讲，这顿骂镇抚司的人也得受着。
米风十一点左右干掉了负责通讯的覃章。
他报的位置虽然模糊，但不至于需要一个多小时才找到。
也就好在朱富贵是头蠢猪——不多带点人，也不带武器。
万一他领了个持枪的卫队，米风早死透了。
这件事当天夜里就捅到了军方。
王黎一通电话打到当地驻军负责人那里，没骂人，直接下最后通牒——米风的家人、朋友，从今天开始再擦破点皮，全都他妈滚到边境种土豆。
可就这样，还是有不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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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校尉，你自己也有点——”
咚。
米风抄起床头柜上的纸巾盒砸过去。“让你讲话了吗？闭嘴！受着！”
冰青和陈晓面面相觑。
不知道米风发什么癫。但如果换作是他们，只会更生气吧。
米风没指名道姓骂镇抚司工作不力，已经是给面子了。
但光骂人不是个事儿。米风骂完了，气撒了，正事还得办。
“米风，讲正事吧。”陈晓打断他。
米风深吸一口气，靠回枕头上。“是，讲正事。那个姓朱的，招了吗？”
陈晓拿起平板，调出报告。
“朱富贵，太仆少卿。交代了不少东西，但都是中层以下的人脉网络。真正值钱的——上层架构、决策链条、幕后指使者——他供不出来。”
“一个高级干部，连自己上面是谁都不知道？”巴郡刺史皱眉。
“他只知道‘联盟’的存在，知道一些和自己对接的人，但再往上，就是盲区。”陈晓划了一下屏幕，“他们管这个叫‘三眼结构’——每个人只知道自己上下各一层。朱富贵这种级别，已经算是中层里最高的了，但他仍然看不见顶层。”
“上手段了吗？”
“还没。”
“上手段，我就不信这个蠢猪上面没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还有一件事，”陈晓顿了顿，“朱富贵暴露的方式不正常。”
“什么意思？”
“他想给你下马威，当着你的面羞辱唐羽析。就为了这个，他动用了自己在巴郡的整条人脉——盯梢的、踩点的、执行绑架的、善后的。全用上了，全折进去了。”
陈晓看着屏幕，“吃艾达的假仙丹吃傻了吗？”
“仙丹？”刺史问。
“哦，这个是个比喻，不用理会。”陈晓打了个哈哈，绕了过去。
“一个能做到太仆少卿的人，不至于蠢到这个地步。”冰青开口了，“除非——他是被推出来的。”
“替罪羊？”
“不一定是替罪羊。可能是有人故意让他暴露，借他的手把米风逼到极限，看看米风会变成什么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米风身上。
米风没接这个话。他觉得冰青的推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