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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九十八章 我来打通丝绸走廊?

    新的一天,无事。

    米风在基地内部逛了一天。

    昆仑墟比他想象的大,地上五十层,地下二十层,走廊长得像没有尽头。

    有些地方他去不了——门口有虹膜识别器,他的眼睛扫上去,红灯,拒绝访问。

    无所谓,他本来也没想进去。

    他只是想走走,看看这个传说中的西北军事重镇到底长什么样。

    某个食堂的拉面特别好吃。牛肉炖得烂,汤底浓郁,面条是手工拉的,粗细刚好。

    他吃了两碗,这边不能用手机支付,最后还是天涯赶来替他刷的卡。

    又一天,无事。

    米风收到了索娅的消息。姑娘说要去狼居胥城。

    他就回了一句“注意安全”。

    索娅回了个“嗯”,然后是一个抱着枕头的表情包,两个人腻歪了一下。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靠在实验室的窗台上,看着窗外的戈壁发了一会儿呆。

    再一天,无事。

    米风在戈壁滩上遛弯。

    太阳很大,风也很大。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是个大校——虽然这个军衔来得有点虚,但权利应该是实的。

    于是他动用了一下这个权利,拐进路边一个营房,说要“检查”。

    门口的哨兵愣了一下,看了看他的肩章,敬了个礼,登记过后让开了。

    米风在里面转了一圈。

    床铺、衣柜、装备架、卫生间。

    被子叠得不够整齐,有人的军靴没放在指定位置,卫生间的水龙头还在滴水。

    他看了一圈,只是说“下次注意”,然后就走了。

    你瞧,米风没有架子。

    他不是那种拿着军衔压人的军官,也不是那种喜欢挑刺的督查。

    他只是想过一下“到处乱窜”的瘾。

    从十六岁进特遣队开始,他的每一步都是被安排的——去哪、打谁、什么时候打、打完去哪——全是命令。

    现在他有了一个可以到处走的身份,他想尝尝那种“想去哪就去哪”的滋味。

    自由。他喜欢的是这个。

    走到营区边缘的时候,他停下来了。

    前面是铁丝网,铁丝网外面是戈壁,戈壁的尽头是那道山口。丝绸走廊的入口。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山口两侧的山脉在夕阳下变成深紫色,中间那道缺口像一扇半开的门,门后面是什么,他不知道。

    他想进去看看。不是打仗,就是看看。

    看看里面的路有多窄,看看那些哨兵据点长什么样,看看艾达的防御工事到底有多硬。

    但他知道自己不能。至少现在不能。

    他收回目光,往回走。

    体检报告没有一点消息。天涯不说,灰鸽也不说,单提兰每次问起来就摆摆手说“还在分析”。

    米风懒得追问。

    无所谓。

    他索性从走廊里搬了一把椅子,走到楼前的空地上,坐下来,把一张不知道谁扔在那里的报纸盖在脸上,开始享受日光浴。

    西北的太阳比巴郡烈得多,晒在身上暖洋洋的,风吹过来,带着沙土和干草的味道。

    他闭着眼,听着远处的操练声,一浪一浪的,慢慢变得模糊。

    嗡。

    米风的胳膊突然传来一阵抽搐。

    他猛地睁开眼,但报纸盖着脸,眼前只有一片模糊的灰白色。

    他等了几秒,震动停了。胳膊上留下一种奇怪的酥麻感,不难受,但很不对劲。

    “米风?”

    一个声音此时从头顶传来,不近不远,不大不小,刚好能把他从半梦半醒之间拉回来。

    米风抬起手,移开盖在脸上的报纸。

    阳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那个人影逆着光站在

    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章沐白?

    镇西大将军站在他面前,穿着一身深色的作训服,看起来像一个普通的高级军官。

    他的手里拿着一瓶水,另一只手插在兜里,表情带着一种似笑非笑的松弛。

    “你小子,在这睡觉。”章沐白扫了一眼那把歪歪扭扭的椅子和掉在地上的报纸,“不怕晒成黑蛋。”

    米风张了张嘴,想站起来。

    但他刚欠起身,章沐白就伸手按住了他的肩膀,把他摁回了椅子上。

    “不用。”

    章沐白转身,从走廊边上又拖了一把椅子过来,放在米风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就这么并排坐在戈壁滩上,面前是一片灰黄色的空地,远处是连绵的山脉,再远处,是那道山口。

    巡逻队的装甲车从远处开过,扬起一路尘土,在阳光下像一条黄色的巨龙。

    米风偏头看了章沐白一眼。

    他的侧脸线条很硬,颧骨高,鼻梁直,眉毛浓得像是用墨笔描过的。

    他看着远处那道山口,表情很平静,平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

    “章将军,”米风开口了,声音有点干,“我——”

    “别客气。”章沐白打断他,语气随意得像在和老朋友聊天,“我就找你聊聊。”他从兜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支,叼在嘴里,然后又摸出打火机,啪嗒一声点着了。

    “抽烟吗?”他把烟盒往米风那边递了递。

    “不抽,谢谢。”米风摇了摇头。

    章沐白把烟盒收回去,深吸一口,吐出来的烟雾很快被风吹没了。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米风的左臂上——准确地说,是落在袖口下面那枚芯片的位置。

    “你手上这个东西,啥情况?”

    米风沉默了一瞬。他的左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

    “不得已。”他说,“如果没有这个,我不可能站在这。”

    章沐白点了点头,又吸了一口烟。

    “我听说了。”他说,“你要喝那个你就喝呗,但非把这东西装身上——我觉得你有点不值啊。”他偏头看了米风一眼,“万一没有解药呢?”

    说着,他伸出手,把米风的左臂拿起来。

    他的拇指按在米风的小臂上,隔着袖子,能感觉到那枚芯片的位置——微微凸起,硬硬的,像一颗嵌在肌肉里的石子。

    米风没有抽回手。

    他不知道章沐白想干什么,但他知道这个时候不能躲。

    他的肌肉绷紧了一瞬,然后又慢慢放松了。

    “因为我很害怕再被刺杀。”米风说。

    章沐白的手顿了一下。

    他松开米风的胳膊,靠回椅背,把烟叼回嘴里,笑了。

    “啊?哦——”他拖了个长音,像是忽然想起来了,“你说废船是吧?”

    “这事军队内传得很火热。你小子,一个活口不留,啊?哈哈哈哈哈。”

    章沐白笑着,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但米风注意到——他的眼睛没有笑。

    那天的照片章沐白也看了。

    强如镇西大将军,看完之后也吃不下饭。他不是没见过死人,战场上的尸体堆成山他都不眨眼。

    但废船上的场面不一样。那不是战场,那是屠宰场,是变态杀人狂的地下室。

    他不想回忆那些画面,但它们会自己找上来,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吃饭的时候,在闭上眼睛的时候。

    他没说这个。

    米风也没问。

    “章将军。”米风的声音把他从那个短暂的沉默里拉回来,“有什么事?”

    章沐白把烟掐灭在椅子扶手上,留下一道灰黑色的痕迹。

    他转过身,正对着米风,脸上的笑意收了七分,剩下三分挂在嘴角,像一个还没完全卸妆的面具。

    “哦,不扯东扯西了。”他的语气变了一点点,“你的提议很有建设性。我们打算采纳。”

    米风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章沐白看着他,目光很直接,“骗你干什么。”

    他顿了顿,偏头看了一眼远处那道山口,又转回来。

    “说实话吧,我和封将军,都是这么想的。但是军队里……你知道吧,就,很复杂。”

    米风点了点头。

    他没有完全理解,但他知道那种“复杂”——上面有上面的考量,下面有下面的顾虑,左派和右派掐架,鹰派和鸽派互相骂娘,中间还夹着三眼联盟的暗桩。

    军队从来不是一个声音说话的地方。

    “是了,我理解。”米风说,“下一步呢?”

    章沐白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空地的边缘。

    他抬起手,伸出一根手指,指着远处那道山口。

    “你想想办法,怎么短时间内打通这个地方。”

    米风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

    丝绸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