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提溜起一个鸟笼,开始问价:“李大伯,这个鸟笼多少钱?”
“呦,这不是陈玄吗。”
摊主李大伯抬头一瞄,立刻从小板凳站了起来,“这是打算不下棋,开始玩鸟了?”
说这话的时候,他是咬著后槽牙说得。
这也不能怪他,实在是这小子下棋太厉害,把方圆十里的老头都快下哭了,这其中就包括他自己。
“没办法啊,无敌就是寂寞,你们现在都不敢和我下棋,我一个人又无聊,只好溜溜鸟了。”
陈玄双手一摊,神情无奈。
“那你的鸟呢?”
李大伯的嘴角抽了抽,“光买鸟笼,不买鸟啊?”
陈玄胸有成竹:“鸟不重要,我自个上山捉。”
听到这话,李大伯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陈玄,你下棋是一把好手,但这养鸟你肯定一窍不通。”
“你以为上山随便捉只麻雀野鸟什么的,就能和我们的鸟相提并论啊?”
“我跟你说,这养鸟的门道,一点也不比下棋少,首先是鸟的品种要合适,然后是喂养,训导”
“打住,打住,我听得头疼。”
见李大伯要开始卖弄,陈玄连忙制止:“你卖个鸟笼给我就成。”
哪有那么多门道,当年在深山的时候,他养的东西也不少。
听话就继续养著,不听话就杀掉吃肉,哪里需要这么麻烦。
“拿走,快拿走。”
李大伯将鸟笼塞到陈玄手里,连连摆手,“不要你钱。”
陈玄推辞道:“这不合适吧?”
谁知,李大伯倒是先急了,眼睛一瞪:“怎么就不合适,都是街坊邻居,一个鸟笼而已。”
“那行吧。”
陈玄不再推辞,临走之前,又多看了一眼摊位,指著一只怪鸟说道:“李大伯,这只鸟可不兴养著啊。”
“你认识这只怪鸟?”
李大伯的眼睛一亮。
“我养鸟三十年,从来没见过这种鸟,当时捡到的时候,只有巴掌大,后来还上交过林业局。”
“只是,林业局的人也不认识,就又让我领了回来,继续养著。”
“这鸟很怪,从来没叫过,只吃肉,最近胃口越来越大,还越来越凶,我现在都不敢靠近。”
说这话的时候,李大伯的脸上泛起愁容,他现在都不知道怎么办好。
放也放不走,每次送到山里放飞,第二天就会飞回来。
大早上一醒来,就看见它立在床头,眼睛直勾勾盯着自己看,让人心里直发毛。
陈玄直截了当说道:“依我看来,直接杀掉。”
李大伯养的这只鸟,模样奇怪,头骨宽大,面圆似猫,双目圆大,嘴喙尖而钩。
身躯短胖,尾羽较短且微翘,腿足细小。
它似乎听懂了人话,一个转头,那双眼睛突然盯着陈玄看,透著一股阴冷寒意。
“这这不能我从小将它养大,还是有感情的”
李大伯一脸为难,十分不舍,看样子倾注了不少情感在里面。
“也行,那你先继续养著玩。”
“等时候差不多到了,我来收拾。”
陈玄也不再劝说,摆了摆手,向青城山走去,没太放心。
一只会噬亲的凶鸟而已,翻不起浪花。
咚——
这只怪鸟煽动了一下翅膀,盯着陈玄离去的背影,阴冷的眼里逐渐泛起猩红。
提着鸟笼,刚走到青城山脚,潘大妈等人就围了过来。
“陈玄,那天到底发生什么事,那些穿着黑衣的人,是什么来历?”天黑别聊天
“是啊,我当时还没觉得什么,回去之后,越想越害怕,整宿都睡不着。”
“田老头,你那是害怕吗?你那是对我起了色心,欲火焚身!”
潘大妈一个白眼飞去。
田大爷瞬间低头,无地自容,他到现在眼睛都没洗干净。
“不碍事,大家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陈玄忍俊不禁,向他们摆了摆手。
“但我们还是害怕啊。”
“那些家伙一点也不像人,可怕的很,浑身黑气直冒,分明就是鬼啊!”
潘大妈扯著嗓子,她当时站的最近,看得最清楚。
陈玄打趣说道:“你们就安心种菜,多吃点自己种的菜,吃个一年半载,鬼都打不过你们。”
毫不夸张的说,这里的蔬菜堪比灵药灵果,品质比凌霄内部供应的还要高级。
“欸,你还别说,还真别说。”
潘大妈显摆起来:“自从吃了这里种出的菜,我是腰也不痛,腿也不酸,力气好像越来越大。”
“还真是这样,今早上一看,我的一柱擎天都回来了”田大伯喃喃自语。
要知道,他都快七十岁了!
“天塌不下来,你们放宽心。”
“要是遇到什么事,来道观找我就成。”
陈玄向他们笑了笑,然后继续走上山。
他来到最高处的山峰,摆出一壶茶,看着下方建造道观的场面。
此时,道观基本建成,正处于收尾状态,工人数量很少,只有零零散散的五六人。
【先生,我收到工人传来的消息,说最近山里有大鸟飞出,试图抓走工人吃掉】
【我是不信的】
【这鸟得多大,才能把一百多斤的人抓到空中啊?】
【但我正在青阳市执行任务,实在抽不出身回去监工,您若有空,还请抽空查看一下】
这是田宝乐在昨夜发来的消息。
那名工人没死,在即将被抓走的一刻,有另一只鸟飞出,和那只凶鸟进行了搏斗。
事实上,即便没有另一只鸟,那只凶鸟也抓不住工人。
道观附近,早已被陈玄布置下阵法,不得见血腥。
但出了这事,他总归要来看看。
时间一点点流逝。
直到夕阳西下,余晖洒落。
嗡!
陡然间,一道酷似婴儿啼哭的怪啸,在山间骤然响起。
山林树木疯狂摇晃,一股暴戾煞气冲出。
只见一道庞大黑影,撕裂山林云层,从深山横空掠出!
它翼展近两丈,通体墨黑硬羽如铁片层叠,头顶螺旋锐角寒光森森,钩喙弯曲如绝世凶刃,一双血色竖瞳浸透嗜杀之意。
“凶鸟!”
“那只凶鸟又来了!”
工人瞬间脸色惨白,人人浑身僵冷。
凶鸟居高临下,猩红瞳孔扫凡人,眼底尽是赤裸裸的贪婪。
鲜活人体血肉,对它而言,是最甘甜的大补之物。
唳!
凶鸟一声厉啸,双翼猛地一振,向工人俯冲而下。
“原来是一只蛊雕。”
陈玄站起身子,眼睛半眯,“这是把我的道观当做食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