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的工作暂停。”
方息操控着小祥大手一挥，站在台前发号施令道：“还活着的职业者去副本面前等待领取物资，我们已经把遮挡的建筑物全拆了，你们能看到城内的副本都在哪里。”
副本的特性，只要没有物理遮挡，它的光芒和突兀感就会在空间之中无限延伸。
游戏中的大部分副本里都会有物资产出，比如大米、牛肉、钢材，这些物资对方息来说主要作用就是污染卡池。
原本在军营里刷的那两个副本一次都没有产生物资，方息还以为是这个世界改设置了，结果刚刚用人偶一刷副本，爆出来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剩下的能动的，全部都去给我修房修路，工匠出列！来拿我放在这里的地图。”
人群由寂静转为沸腾，大批的人转头就往最近的副本处狂奔，部分聪明的则离开人流，朝着最远的副本跑去。
而从原地静止的人群中，走出来两位岁数不大的健壮男性。
方息“小祥版”扫了两人一眼，屈指一弹，便将手上的图纸一份为二，交给他们道：“城市重建的工作交给你们，我们的人会每天在副本前分发一些基础物资，每晚可以让人来这个广场看演唱会。
“然后，告诉这些人，这个城市归根结底还是你们的，如何在这片废墟上重建自己的家，那是他们自己的喜好。
“我会逐步放开城西的封锁，其他的你们自己看着办。”
大致交代完自己要当甩手掌柜的事情之后，她随手撩起脸侧的长发，转身走回少女们的队列。
“请等一下。”
这时，她身后的一位青壮开口喊住了她。
关月等人举目望去，却见那位青壮与另一个人同时向她们单膝下跪道：“您不打算————”
“我没有这个打算。”
还没等他们的话说出口，方息就已经打断了他们。
那双程亮的黄金瞳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上的两人，她的神情冷漠，话语中带着不可违逆的强硬：“站起来。”
一股强大的力量笼罩在身体周围，两人清楚地意识到，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那么下一刻，他们就将被巨力碾碎。
于是他们赶忙从地上站起身。
“我没有兴趣统治一群连怎幺正常生活都不知道的愚民。
“如果不是你们还有点用处，我只会把你们扔在由我们打碎的废墟里自生自灭。”
另一位工匠大着胆子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您为何要打碎我们曾生活的地方？”
“因为我看不顺眼。”
方息突然想到了一点，继续补充道：“别让我再看见这个市区里还有黑帮、琉璃液和支女，该干活干活，该上学上学，学校我没砸，但也都给我按照这些图纸重修一次，先修再搬，然后把原来的拆了。
“我要见到一个全新的垓下，全新的垓下市人————活就给自己活出个人样来。”
工匠二人组有些不明所以地相互对视。
他们应该是极东建国之后的第一代，与遥远的百年前隔着一条巨大的鸿沟，他们从小就生长在黑帮混杂的世道里，他们根本不知道活出个人样是什么意思。
对于方息所说的话，他们根本就听不懂。
但就算听不懂，他们还是会回答：“是！”
见两人去下面开始布置起修建工程，一直站在方息身边的关月，这时开口问道：“没有了黑帮的管理，人们的生活真的会变好吗？”
她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极东本地人，就算觉得黑帮、公司、邪教是垓下市三害，但真没了他们的管制，生活会变成什么样子，她无法想象得到。
“不会。”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贝斯手素世，用温柔的声线讲出了方息式的冷酷话语：“就算没了黑帮，还有白帮、棕帮、灰帮。
“人无法理解和想象自己从未见到过的事情，受惯了之前那样的管理方式的人们，最后还是会选择一样的管理方式去管理他人，这是人类社会的惯性。”
关月侧自望向这位看起来气质成熟的奏乐人偶：“那你的努力，不就白费了吗？”
素世微笑着轻轻摇头道：“我清扫城西的目的，从始至终都是将这里的副本据为己有。现在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帮助那些民众，也只是因为你需要他们的聆听与喝彩。
“改变民生，从来都只是顺手而为罢了，我不是什么大善人，没有那么深刻的思想，也没有体察民心的耐心。
“我只是觉得这个社会该是怎样，所以按照自己的印象，用实力强拧着将它掰了过来，一旦我走了，他们还是会恢复原样。”
鼓手安和昴抱着手臂：“不过，这样至少能在他们心中埋下一个本不该如此”的种子，至于该怎么生根发芽，这就要看以后了。”
关月沉默了一下，随即展颜一笑道：“明白了，你是说狗改不了吃屎，但至少你做的饭能让他们记住香味，以后他们会尽可能地去垃圾桶里找饭，而不是去找屎。”
吉他手波奇挠了挠自己的粉色长发：“你这理解也太糙了吧？”
“至少意思对了。”
关月一扬脑后的马尾，随后眼神聚焦到虚空看了眼，脸色瞬间激动得发红：“你的副本有我需要的职业了吗？一场演唱会下来，我的经验涨了好多！好多！好多位数！”
足足四分之一个城区的规模，数十万人听到了关月的歌声，闻声赶来的也超过十万人，这在方息之前的那个年代也算是超大型演唱会的规模，关月第一次开演唱会就有了这样的规模。
也就是说，她现在的经验值至少有数十万————
第一场演唱会得到的经验，居然就比得上自己费尽心力地打一头火炬恶魔，还有大费周章、竭泽而渔地刮一遍城市地皮得到的经验，方息在心中羡慕得泪流满面。
祥子向远方看了一眼，随后道：“有了，我的本体也在向这边赶来，我们去那边。”
她伸手向四个副本最中央的方向一指，那里也是琉璃公司的本部所在。
方息在那里还找到了其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