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失去了目标的昊天锤,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地狱杀戮场的正中央。
整个杀戮之都爆发出一场地震。坚硬的地面瞬间塌陷出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深坑,蛛网般的裂缝一路蔓延到看台边缘。狂暴的冲击波将周围的石柱齐刷刷地切断,地下暗河里的血水倒灌而出。
唐晨双手握着深陷地面的锤柄,瞳孔剧烈收缩。
砸空了!
他百试百灵的大须弥锤锁定,竟然被对方挣脱了!这说明对方在精神力与空间造诣上,已经远远凌驾于他。
“前辈。”
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唐晨的正后方响起。
“时代变了。”
唐晨心头猛地一沉,刚想拔出昊天锤回防,但炸环带来的巨大反噬已经让他的经脉传来一阵虚弱的抽搐。
砰!
杨云天根本没给唐晨转身的机会。一记势大力沉的鞭腿,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狠狠抽在唐晨的后腰上。
咔嚓一声闷响。
唐晨整个人被抽得向前踉跄扑出。还没等他稳住重心,杨云天已经如影随形般贴了上来。
接下来,是一场单方面的近身屠杀。
没有绚丽的魂技对轰,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肉身搏杀。
杨云天仗着极致力量和双龙臂骨的加持,出拳快如闪电。左手一记上勾拳狠狠砸在唐晨的下颌,直接将这位绝世斗罗打得双脚离地;紧接着右膝猛然抬起,重重撞在唐晨的腹部。
唐晨闷哼一声,嘴角溢出大口鲜血。他试图挥动昊天锤招架,但那柄曾经让他威震天下的凶器,此刻却显得无比沉重。
一拳、一肘、一腿。
拳拳到肉的沉闷击打声,在空荡荡的杀戮场内回荡。
唐晨引以为傲的护体魂力被轻易撕裂,他的脸颊高高肿起,眼角撕裂,身上原本就破败的麻布长袍被彻底染成了血红色。
体力在飞速流失,炸环的后遗症疯狂蚕食着唐晨仅存的生机。他的动作越来越慢,视线也开始被鲜血模糊。
“砰!”
又是一记毫不留情的正蹬。
杨云天一脚打在唐晨的胸膛上,直接踩断了他两根肋骨。
唐晨干瘪的身体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倒飞而出,在地上连续翻滚了十几圈,撞断了一根半截的石柱才停了下来。
漫天烟尘中,唐晨试图用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但双臂刚一发力,便无力地软了下去。
他大口大口地呕着黑血,意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视野中,那个年轻的黑衣身影正踩着一地血水朝他走来。
杨云天停下脚步看着跪倒在废墟中大口呕血的唐晨。他没有急着补上致命一击,
“前辈,你老了。”
杨云天的声音在空旷的杀戮场内响起,透着一股索然无味,“刚才交手,你的发力习惯、锤法轨迹,和昊天宗内记载的方法如出一辙。你的这些招数,多久没变过了?”
唐晨捂着塌陷的胸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显然没料到这个年轻人会突然说出这种话。
“你到底想说什么?”唐晨声音嘶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当年武魂殿逼迫,昊天宗为了自保,毫不犹豫地弃我破之一族于不顾,害得我杨家子弟死伤惨重。”杨云天眼神转冷,
“现在的昊天宗,早就不是你当年一手带出来的那个天下第一宗门了。他们,只是一群自私自利的懦夫。”
唐晨愣住了。
他被困在杀戮之都几十年,意识一直被血红九头蝙蝠王压制,对于外界的变故一无所知。
破之一族被弃?昊天宗封山?这些信息对他的冲击,甚至不亚于刚才胸口挨的那一脚。
但他已经没有时间,也没有力气去追问了。
炸环的反噬和致命的外伤,正在疯狂抽离他体内的生机。他的视线已经开始发黑。
“罢了”唐晨摇了摇头,强行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成王败寇。你废话这么多,到底要干什么?”
杨云天目光下移,落在唐晨身侧:“把修罗魔剑给我。”
唐晨再次愣住。他手一招,低头看了一眼那柄通体暗红、散发着极致杀戮气息的长剑。那是修罗神位的传承信物,也是他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熬了几十年的唯一执念。
但他现在只剩下一口气,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件神器对他来说,已经毫无用处。
唐晨惨笑一声,手腕微动,将修罗魔剑踢了过去。
哐当。
修罗魔剑落在杨云天脚边。
“然后呢?”唐晨喘息着问。
“昊天宗太上长老的信物。”杨云天毫不客气地继续开口。
唐晨浑身一震,干瘪的手指下意识地摸向怀中。那块刻着暗金小锤的令牌,是他在昊天宗绝对权力的象征,也是他这一生最后的荣耀。
他犹豫了。
但看着眼前这个的年轻人,唐晨明白,就算自己不给,等自己咽气之后,对方一样会从自己的尸体上翻出来。
“拿去。”
唐晨从怀里摸出那块带着体温的令牌,用力掷在地上,杨云天用魂力将二者托起,将修罗血剑和令牌一并收起。
“好了,你的价值好像没什么了。”杨云天拍了拍手看着唐晨,做出了最后的宣判。
唐晨听着这话竟然没有发怒。他仰起头,看着杀戮场那暗红色的穹顶,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呵呵罢了。”
唐晨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带着无尽的释然与苍凉,“争了一辈子,傲了一辈子,到头来,连宗门护不住,还要死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输给你,不冤。”
他的目光渐渐涣散,最后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一袭红衣、风华绝代的女子。
“年轻真好啊。”
话音落下,唐晨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一代绝世斗罗,就此生机断绝。
杨云天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转身。
第六考的任务,还剩下一位。
他没有耽搁,掌心空间涌动,直接撕裂了眼前的虚空,一步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