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昊将头骨收入魂导器，转身走向那张宽大的王座。
他转过身，大刀金马地在王座上坐下。
几名原本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血色侍女，见状立刻连滚带爬地爬了出来，恭恭敬敬地跪在王座台阶下，连大气都不敢出。
唐昊没有理会这些堕落者。他靠在王座冰冷的靠背上，目光扫过这座阴暗、压抑、却充斥着绝对权力的宫殿，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昊天宗完了。
就算他心里再怎么不愿承认，宗门被杨无敌和独孤博接管，精锐尽丧，已经是个名存实亡的空壳。在这个天下，天斗帝国、三曜学院、乃至武魂殿，都在杨云天的阴影之下。
他需要一个能够喘息、能够培养势力的基本盘。
杀戮之都，这个与世隔绝、只讲杀戮的地下世界，就是再好不过的选择。外面的手伸不进来，坐在这把椅子上，他就是这片空间的王。
唐昊抬起手，按在王座扶手的机关上。
大殿中央的水晶球缓缓升起。画面中，唐三正在外城大开杀戒。那些扑上来的堕落者，在唐门暗器的淫威下如同韭菜般被成片收割。
“小三，路我替你铺好了。”
唐昊看着画面中儿子那双充满煞气的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
既然他成了这里的王，杀戮之都的规矩，自然由他说了算。百胜通关？地狱路试炼？那不过是针对外人的死局。对于自己的儿子，他完全可以在不违背神考规则的前提下，动用杀戮之都的底蕴。
“传令下去。”唐昊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下方的侍女，声音冷酷如铁，“地狱杀戮场的排表，给我重新洗牌。前五十场，把那些快要饿死的废物全都安排进他的场次。”
侍女浑身一颤，连忙磕头应下。
唐昊满意地收回目光，手指轻轻敲击着王座扶手。等唐三打到后五十场，需要磨砺杀气的时候，他再把那些地狱场里的硬骨头一个个送上去。甚至，那杯用来激发潜能的血腥玛丽，他也可以随时控制浓度。
在这里，他要亲手把自己的儿子，喂养成一头足以撕碎杨云天的怪物。
.....
“成为新的龙神。”
这几个字落在帝天的耳朵里，就像是有人生生把一根烧红的铁钉砸进了他的逆鳞。
帝天高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双眼瞬间布满血丝。哪怕面对的是一位神，那股刻在骨子里的对龙神绝对的狂热与敬畏，依然让他本能地爆发出了强烈的抗拒。
“绝无可能！”
帝天猛地向后倒退一步，厉声喝断了杨云天的话。他的声音极大，甚至震得远处的碎石滚落：
“此事绝无可能！龙神是我们龙族绝对的信仰，是所有魂兽至高无上的主上！我帝天何德何能？又怎么敢生出这种大逆不道的念头！”
他死死盯着杨云天，“云天，我看在过往的交情上，当没听过这句话。此事，切莫再提！”
杨云天没有因为帝天的暴怒而退缩。他神色平静，反而迎着帝天那双几乎要喷火的龙瞳，向前逼近了一步。
“老哥，忠诚是个好东西。但你打算拿什么去兑现这份忠诚？”杨云天语气冷硬，直戳痛处，“你准备等你湖底那位主上闭关到什么时候？等她获取龙神传承，重铸龙神神格？一万年？两万年？还是十万年？”
帝天双拳死死握紧，骨节发出爆鸣。
“就算是一万年、两万年、三万年！”帝天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回答，“我都会等下去。只要我帝天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会一直守在生命之湖，直到新的龙神出现！”
杨云天停下脚步，看着这位倔强的兽神，
“你等得起，你的子民们也会等吗？”
帝天愣了一下。
杨云天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星斗大森林里那些被人类当成魂环猎杀的伙伴，也会等吗？”
“所有魂兽都会去等！”帝天猛地抬起头，语气中透着一股悲壮的执拗，“龙神不仅是龙族之首，更是整个魂兽一族的主上。能为龙神复苏而争取时间，这是所有魂兽的宿命！”
杨云天再次跨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一尺。二级神的无形威压悄然释放，将帝天周围的空气彻底锁死。
“少拿宿命来粉饰太平。”
杨云天直视着帝天的眼睛，“在这几万年的时间里，会有多少魂兽丧命在人类的屠刀下？人类的科技、武魂发展又会达到什么程度？等到你那所谓的主上出关，斗罗大陆上，还有属于你们魂兽的立足之地吗！”
杨云天伸出手，指着帝天的胸口：“你躲在湖底做你的忠臣，让外面的几百万魂兽替你去死。这些代价，你都替他们做决定了？”
这下，帝天彻底沉默了。
龙谷呼啸的阴风吹过他黑色的长袍，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兽神，此刻却像是被人抽干了所有的力气。
他嘴唇微微颤动，却半个字都反驳不出来。
其实，他又何尝不知道这是一条看不见尽头的死路。
哪怕他守着龙神核心，哪怕主上伤势痊愈，想要再铸龙神的辉煌也根本不可能。龙神当年被劈成两半，主上银龙王只继承了元素之力，而代表着极致力量与肉身本源的金龙王，被永远封印在了神界中枢！
没有金龙王，主上永远只是银龙王。那复兴魂兽的宏大愿景，从一开始就是个死局。
但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去承认。一旦承认，他这八十万年坚守的意义，就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我”帝天喉结滚动，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藏着对整个魂兽一族的愧疚，也有对现实的无力。
“我不能替他们做决定。”帝天重新睁开眼，眼底的狂热已经褪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抗拒，“但我也不会同意你的提议。我不会想，更不会去成为什么龙神。这是底线。”
他猛地向后退开，拉开了与杨云天的距离。
“此事休要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