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神转过头,看着老伙计这副阴沉的模样,明知故问:“修罗啊,你之前不是总念叨在下界碰见个好苗子,要把衣钵传下去吗?怎么,到了现在还没动静?”
这句话精准地踩在了修罗神的痛处上。
修罗神眼角抽搐了一下,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被罗刹那疯婆子抢先了。”
海神闻言,嘴角扬起一抹贱兮兮的笑容:“那真是太可惜了。不过无妨,你看我挑的这个传承者,不管是心性还是实力,都堪称完美。等她上来,我这海神殿就算有主了。”
修罗神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有理会他的显摆,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斗罗大陆的那层被毁灭神力刻意遮掩的迷雾上。
“你别高兴得太早。”修罗神的声音透着一股凝重,“你这个新任的海神,在下界跟那个自创神位的小子走得极近。你知道他们凑在一起,到底要干什么吗?”
海神愣了一下,收起笑容,摇了摇头。
他只关注水冰儿的神考进度,至于下界的格局,他一直没怎么插手。
修罗神陷入了沉默。那双血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复杂。从那小子自创神位,到武魂殿换天,再到杀戮之都被抽干,他总感觉下界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铺开。
但他却一无所知。
这种事情脱离掌控、连神王都看不清局势的感觉,让习惯了审判万事万物的修罗神感到极其难受,甚至隐隐生出了一丝不安。
斗罗大陆,海神殿外。
厚重的黄金大门轰然开启。水冰儿身披湛蓝色的海神神装,手持三叉戟,一步步走下台阶。她身上的神圣威压,让周围的海水都停止了翻涌。
当她看到杨云天时,眼底的神明威严瞬间散去。
水冰儿快步走上前,膝盖一弯,毫不犹豫地就要跪下。
砰。
一股无形的铂金色神力托住了她的膝盖,硬生生地将她的动作定在了半空。
“你现在已经是神了。”杨云天看着她,
“神位高悬,不可自卑。以后这种规矩,免了。”
水冰儿站直身体,握着三叉戟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很清楚,没有杨云天,她这辈子最好的结局,也不过是在天水学院当个院长。
“谢谢老大。”水冰儿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有些更咽。
杨云天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她覆着蓝金神甲的肩膀。
铛。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海风中传开。
“行了,少点眼泪。”杨云天收回手,“刚融合神格,许多能力还很陌生。好好巩固一下神位,尽快熟悉你手里那把三叉戟。”
他看着水冰儿的眼睛:“接下来,有一场硬仗要打。那场仗,会死神的。”
水冰儿眼神一凛,没有任何犹豫:“任凭老大差遣。兵锋所指,万死不辞。”
杨云天笑了笑。“在那之前,给我一份你的神力。”他直奔主题。
水冰儿连问都没问一句“为什么”,直接抬起左手,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湛蓝色水球,递了过去。
杨云天接过水球,手腕一翻,将其收下。
“好好闭关。”杨云天转过身,最后提点了一句,“不要以为推开了那扇门就能高枕无忧。神与神之间,亦有差距。”
水冰儿认真的点了点头。
交代完毕,杨云天没有再多做停留,五指在身前一划,撕裂空间,直接跨入了虚空之中。
天斗城,摘星楼顶的密室。
空间裂开,杨云天迈步走出。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将那颗湛蓝色的海神神力取出。
在过去的两年来,光明、毁灭、杀戮、秩序这四股神力,已经被他成功推导。
现在,这股代表着包容与浩瀚的极致之水,终于到位了。
杨云天闭上双眼,引导着这股蓝色的神力,缓缓注入那个暴躁的神力中心。
嗤——!
随着海神之力的加入,原本堪堪平衡的四股力量,仿佛被注入了最完美的润滑剂和中和剂。狂躁的气息瞬间平息,五股神力以一种诡异却完美的轨迹,在修罗魔剑的剑影上彻底咬合、运转。
.........
狂风卷集着乌云,海上,浓烈的血腥味几乎凝成了实质。
唐三踩在一头刚刚被砸碎脑袋的五万年海渊龙鲨背上,乌黑的昊天锤滴着粘稠的血液。他胸口微微起伏,九十九级绝世斗罗的魂力波动犹如实质般压迫着周围的海水。
就在这时,极远处的东边海域,一道湛蓝色的光柱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漆黑的苍穹,直冲宇云霄。
那股浩瀚的威压跨越了万里海域,让附近海面下潜藏的海魂兽纷纷发出虔诚的低鸣。
唐昊站在一块凸起的礁石上,灰白的头发被海风吹得凌乱。他眯起眼睛,盯着那道连接天地的蓝光,沉声开口:“那个方向是海神岛。”
“海神?”
唐三眉头微皱。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他心脏猛地抽搐了一下,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别扭与失落。那种感觉,就像是原本命中注定属于自己的某样东西,被人硬生生挖走了一样。
但他没有深究。眉心处那道紫黑色的镰刀印记骤然闪烁,阴冷怨毒的罗刹神力瞬间冲刷过四肢百骸,将那一丝莫名的悸动彻底冻结。
“不管是谁在传承海神,都与我无关。”唐三眼神迅速恢复了冷厉,低头看了一眼脚下庞大的海兽尸体。
罗刹九考:要求屠杀九百九十九只万年魂兽,以纯粹的怨气与血肉,铸就罗刹神座。
为了这个考核,他们父子俩在这片深海里疯狂杀戮。那些死在昊天锤下的海魂兽,怨气早已将他周身的海水染成了墨色。
“九百六十九只。还差最后三十只。”
唐三深深吸了一口海风中夹杂的腥气,强行压下心底那丝躁动,自我安慰道:“只要完成第九考,跨过最后一道门槛,我就能掌控真正的罗刹神力。到那时候,不管是杨云天还是新任海神,都得死!”
他现在已经是九十九级巅峰,距离那至高无上的神位,真的只剩下一层窗户纸。
“父亲,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