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商量完计划,孩子们就纷纷打起了哈欠。
王六郎让他们去楼上睡觉,自己跟三怪和蛙帅留在一楼闭目养神。
本来他们五个还都好好坐著冥想。
结果蛙帅这傢伙,闭著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头一转一转的,忽然脑袋一歪,睡著了。
“吽——呱——”
它睡觉就算了,还打起了呼嚕。
呼嚕声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像打雷一样,带著一种奇特的节奏,先闷哼一声,然后猛地一拐,变成一声响亮的蛙鸣。
王六郎和三怪的被吵得面目扭曲,捂著耳朵,可那声音像钻头一样往脑子里钻。
“啊——我受不了了!”
白布怪怒气冲冲地飘到蛙帅面前,从自己身上扯下一块白布,绑在蛙帅脸上。呼嚕声顿时小了一些。
几人放下捂著耳朵的手,鬆了口气。
“终於解脱了”
楼上,孩子们睡得喷香。王小虎翻了个身,嘴角翘著,说梦话:“嘿嘿嘿都给你虎大爷跪下吧”
也不知道这小子做什么美梦。
天边刚擦亮,眾人陆续醒来。孩子们把昨天剩的乾粮拿出来,就著凉水吃了几口。
蛙帅伸了个大懒腰,全身骨节噼里啪啦响,神清气爽地喊了一声:“呱,真舒服啊!”
他是舒服了,王六郎和三怪一脸怨气地盯著他,眼眶底下青黑一片。
昨晚被他的呼嚕声折磨了一整夜,后面虽然呼嚕声小了,可那刺耳的声调还是时不时往耳朵里钻。
蛙帅被他们盯得发毛,往后缩了缩。“咋啦?你们四个昨晚没休息好吗?”
四人咬著牙,瞪著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们好得很。”
蛙帅拍拍胸口。
“好就好嘛,说得这么嚇人干嘛?真是的。”
说完连忙溜出屋外。
孩子们吃完乾粮,也一股脑儿跑出去。屋里只剩下四个怨气衝天的鬼怪。
隨后,蛙帅带著眾人悄咪咪来到薛家附近。眾人藏在一棵大榕树上,你挤我,我挤你,树枝被压得吱呀作响。
大榕树表示: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
眾人各自找了舒服的位置,从枝叶缝隙里往远处看。一座青砖瓦房映入眼帘,院子不大,墙角种著几丛花,屋里静悄悄的,人都还没醒。
王小虎朝蛙帅打了个手势,可以开始执行计划了。
蛙帅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眼,释放出气息。那气息无声无息,像水波一样向外扩散,方圆数里的青蛙都收到了召唤。
片刻后,草丛里、溪涧边、稻田中,一只接一只青蛙跳了出来。它们蹦蹦跳跳,朝薛家匯聚。密密麻麻铺满了院子,估计得有上百只。
王六郎和三怪同时捂住耳朵。现在他们听到“呱”这个声音就条件反射地头疼。 蛙帅双手轻轻一动,青蛙们齐齐唱起了歌。
那声音此起彼伏,高低错落,跟庙里的和尚念经似的,听得人头皮发麻。孩子们在树上捂著耳朵,表情扭曲。
王小虎深吸一口气,朝暗处招招手。“张爷爷,您把我们变成青蛙!我们要实行第二个计划了!”
暗处的树枝微微晃了一下。老张无奈地摇头,早知道就不让小虎知道他有跟来了。他伸手一指,一道灰色的光芒洒下,孩子们瞬间变成了一群五顏六色的青蛙。
王小虎打头,带著一群“青蛙”跳到薛家的院子里,然后从窗户跳进了臥房。
房间里,十娘和薛昆生还在睡梦中。屋外那阵魔音灌进来,两人同时皱眉,翻了个身。可那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吵得人根本无法好好睡觉。
“烦死了!”
十娘猛地坐起来,头髮乱糟糟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
一张巨大的青蛙脸懟在她面前,圆鼓鼓的大眼睛,绿油油的皮肤,嘴巴咧到耳根。
“啊——”
十娘被孩子们变成的青蛙突脸,嚇得连连尖叫。
薛昆生也被吵醒了,一睁眼,看见满地的青蛙在跳,差点从床上滚下去。
“这这是闹蛙灾了吗?”
他抄起床头的扫帚,朝青蛙挥去。王小虎轻巧一跳,躲开了。
其他孩子也灵活地蹦来蹦去,薛昆生一棒子都没打著。
十娘看著这些跟小狗一样大的青蛙,脸上满是疑惑。
“哪里来这么大的青蛙?”
来不及多谢,屋外的蛙声越来越大,十娘捂著脑袋,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头一次对这些未开智的同类產生了厌恶。
她试著释放气息去控制它们,可那些青蛙毫无反应,依旧我行我素地叫著。
孩子们看情况差不多了,纷纷跳上床,在被子上一通乱踩。小不点更是跳到十娘头顶,用爪子扒拉她的头髮,弄成了一个鸡窝。
“啊啊啊——”
十娘炸了,眼睛像是要喷火,“你们这是要造反吗!”
她喘著粗气,恶狠狠地盯著这群不知好歹的青蛙。然后立马下床,跟薛昆生一起赶。
薛昆生一边挥扫帚一边说:“十娘你看吧,我都说了青蛙很討厌的!你非得说可爱,现在还可爱吗?”
“还有这些青蛙这么大只,怎么还这么灵活?”薛昆生追得气喘吁吁。
十娘烦躁极了。她想施展法术,又怕被薛昆生发现她不是凡人。
可这些青蛙怎么都赶不走,在房间里蹦来蹦去,把被子踩脏了,把梳妆檯上的胭脂水粉撞翻了,还把衣服从衣柜里拖出来扔了一地。
她终於有些理解薛昆生平时的感受了。这確实很让人抓狂。那些平时觉得挺好听的蛙叫声,现在变成了不断折磨她的魔音。
十娘实在顶不住了,指尖亮起微光,准备施展法术。
孩子们见状,知道差不多了。王小虎带头,猛地一个大跳,从窗户蹦了出去。其他孩子紧隨其后,一只接一只跳出窗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