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竹小说 > 玄幻魔法 > 猎魔人世界:从威伦开始霸主之路 > 第九章 无人之地

第九章 无人之地

    罗恩穿过门廊的时候,阳光斜著打进来,將他半边人影刻在光里。

    训练场是中庭那片被踩实了的泥地,卡尔把新兵分成了两队,一队练习队列,一队练习劈砍,口令夹杂著武器的碰撞声,嗡嗡迴荡。

    他正要往场中走,身后传来甲片碰撞的声音

    卡尔小跑著追上来,抱著一团灰扑扑的物品

    “殿下”

    罗恩停下,转过身

    卡尔把那团东西往前递,是件甲环不太一致的锁甲,像是把不同的锁甲拆散组装的,在接缝的地方甲环明显密集许多。

    “铁匠带著几个学徒连夜赶製的”卡尔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虽然手艺糙点,但防御力不差”

    他把锁子甲翻过来,只见肩部繫著几根皮条,胸口部位明显加厚过。

    “您一直没有尺寸合身的装备”卡尔的声音低下去一点,“这是照著您的体型拼接的,试试看吧”

    罗恩伸手接过,把身上的粗製长衫扯了扯,锁甲套过头顶,肩膀的部分卡了一下,他用力往下拽了拽

    肩宽刚好,下摆垂到大腿中部,长度合適。

    罗恩穿好后活动了一下,试了下手臂和肩胛处的活动范围,没什么影响。

    “够用了”罗恩回道,拍了拍他的肩,卡尔的下巴似乎在覆面盔后动了动,明显鬆了一口气

    “去吧,守好营地。”卡尔握拳捶了一下胸甲,转身往主楼的方向走去

    中庭,十五个新兵站成两排,罗恩走到队列前面,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了一会儿。

    长剑统一配发,是从武器库里翻出来的旧货,被精心打磨过,但刃面上有不少豁口,剑柄上缠著粗麻布条。

    长矛倒是新的,就是形制五花八门,有双面开刃的,有三棱的,但都磨得雪亮

    皮甲寒磣但完整,来源各不相同,有人前胸的皮面上还留有剑刃的旧痕,半指深的裂口

    罗恩把目光收回来

    “检查装备。”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皮甲革带繫紧,剑柄麻布缠不住的,现在换,別等打起来再跟我说你握不住剑。”

    队列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米科站在最边上,把剑柄上的麻布条拆开,重新缠了一遍

    罗恩看著他缠完最后一下

    “出发”

    队伍穿过城堡大门的时候,罗恩骑马走在最前面,埃尔温和五名亲卫跟在他两侧,十五个新兵在后面拖成一条歪曲的线。

    威伦的路並不好走。

    路面的泥泞被碾得稀烂,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焦糊味,却不知道是从哪个方向飘来的。

    沿著营地旁的河岸向西前行数公里,路边是一片焦黑的村落。

    说是村落,其实只剩下几根烧焦的房梁和一截还没完全倒塌的土墙。

    路边躺著一个人,准確地说,是尸体

    土灰色的麻布衣服,光脚,脸埋在泥水里,头髮和泥浆缠在一起。

    罗恩停下了...

    埃尔温走到他身边,沉默了一会儿

    “饿死的”他的声音透著淡淡的麻木感

    “这种事在威伦很常见,所以威伦被叫作“无人之地”不是没有缘由的,尝试逃离的,大多倒在路上..留下的也好不到哪去.”

    队伍继续前行,没人说话

    入夜之后,他们在一片林间空地扎了营,埃尔温坐在火堆旁,两只手捧著一碗热汤,他没喝,就那么捧著。

    罗恩坐在他对面,用磨石打磨剑刃

    埃尔温开口了:“我来威伦之前,觉得自己是来做一件了不起的事。”

    罗恩没抬头,继续磨剑

    “记录战爭,见证歷史”

    埃尔温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汤碗

    “我在学校的时候,经常待在图书馆,翻著前人的战史手稿,想像著战场上的號角、向著敌阵衝锋的骑士、城墙上翻飞的旗帜,那时候我觉得战爭是值得被书写的”

    “现在呢?”

    埃尔温把汤碗放下来,手指在碗沿上转了一圈

    “现在?”他说,“现在我只想忘掉这一切”

    罗恩把剑翻了个面,刃口对著火光,眯眼看了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

    “那你为什么还留下”

    埃尔温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看著罗恩,像是在確认什么

    “因为我想看看”他声音停顿了一下“你这样的人,能在这片土地上做成什么”

    “什么样的人?” “一个没有把威伦的死人当成路边石头的人”

    埃尔温把汤碗端起来喝了一口,“我在威伦待了几个月了,你知道我见过的最多的东西是什么吗?不是怪物,不是战爭,是习惯了的人,不在乎別人,更不在乎自己”

    他把碗放下

    “你还没习惯”

    罗恩的沉默,久到埃尔温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我不是什么好人”

    罗恩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柴火的噼啪声盖过去,他把剑放下来,磨石搁在脚边。

    “只是还没习惯”

    埃尔温看著他。隔著火光,罗恩的侧脸被映得一明一暗,眼眶的位置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那就別习惯”埃尔温说,“这狗日的世道,就是因为习惯的人太多了”

    海岸边,天还没黑透,篝火升起来了,火焰被海风吹得歪歪斜斜。

    十一人,大部分光著膀子,有几个套了件皮背心,扣子也不系,露出肚子上横七竖八的旧伤疤,武器隨手丟在边上。

    其中一个正蹲在火边上,手里攥著个骰盅,脸上坑坑洼洼,鼻樑上有一道旧刀疤,从左眼角一直拉到嘴角。

    “三个六!”

    他把骰盅往沙地上一扣,低头看了一眼

    “操”

    旁边几个人鬨笑,有人伸脚踢了他一下,“又他妈欠著,你上回欠的那顿酒还没请呢”

    “急什么,等这趟活儿结了,不光请你们喝酒,嘿嘿”

    他往身后的方向努了努嘴,示意那艘搁在浅滩上的平底货船。

    “这趟货里有个妞,我卸货时瞄了一眼,长得那是真不错啊,看得我眼睛都直了”

    旁边一个光头的接话,声音从篝火对面飘过来:“就一个?”

    “就一个,所以...”他拿起骰盅晃了晃,骰子撞得哗啦响,“谁点数大谁先来,先说好,別弄出人命,还得留著结尾款呢”

    光头往火里吐了口唾沫,滋的一声。

    “上回那也不错,就是老东西太烦人,扫兴”

    “哪个?”

    “就上上回,牛堡南边那村子”

    光头往后仰仰头,手撑在身后的沙地上,肚皮被火光烤得发亮。

    “她爹,拿把破锄头堵门口,浑身抖得不行”

    他停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像是在回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

    “老子都懒得拔剑,一脚过去给他踹趴下了”说著光头抬起自己的右脚,比划了下。

    “咔,跟踩干树枝一样,老东西倒下还想往门里爬呢,哈哈”

    篝火烧了一下,火星往上窜了一蓬

    光头咧开嘴舔了下嘴唇“他不是想看吗,我就让他趴在那儿,看著我们上他闺女,

    那姑娘哭得厉害,老头在地上一点一点往前蹭,老子都快完事了他还没爬到跟前”

    光头咂了咂嘴“哎,现在矿场都不收老傢伙了,这世道活著多难啊,我这也算帮他省了——操!!”

    话没说完

    一支箭从他的左眼钉进去,锋利的箭簇从后脑勺穿出来,带著血液和碎骨飞溅在沙滩上。

    他的身体还保持著后仰的姿势,整个人往侧面一歪,栽进沙子里。

    安静了大约一次心跳的时间,然后声音炸开

    “敌.....”

    声音只来得及发出第一个音节就断掉了,箭从他的喉咙扎进去,嘴还张著,但空气从喉咙的窟窿里漏出去,什么声音都没能带出来。

    剩下的强盗终於反应过来,抓起篝火边上的刀,有人连刀都没拿就往船的方向跑。

    沿岸的灌木丛中

    罗恩半蹲在最前方看著沙滩上那些乱窜的人影。

    身后,费奥纳冠军已经把弓放下了

    那个射手低著头,不敢看他

    “大人我...我很...抱歉,实在是没忍住”费奥纳冠军的脸藏在面盔的阴影里,声音从后面传出来,闷闷的

    罗恩看了看他,眼中似乎有阴影在涌动

    “没关係,不必忍耐”

    身后的十五个新兵里,有人咽了口唾沫,米科站在最边上,紧握著剑柄,手臂肌肉绷起。

    罗恩拔出武器,向前迈了一步,怒吼声带著金属敲击般的狰狞与冷硬。

    “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