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现在她应该为了钱使劲讨好他才是“追星追到命都不要了?”易衍冷笑着问她。
“嗯?”也蔓没听懂“追星”的意思,她还以为易衍是找她要刚采的菌子去换楚嘉树的签名。
她将怀里的篮子递了出去:“这个给你,你拿去换签名。”
易衍:“?”
“你什么意思?我需要吗?”他问。
“过来采这个不就是要换签名吗?”也蔓问。
易衍低头看了眼塞到他怀里的小篮子,几株鸡枞菌的边缘被碰坏了一些。
他根本不是要这个——所以,也蔓刚刚是在给他采菌子吗?
大少爷好看的眉头蹙起,兀自陷入莫名的情绪之中。
也蔓没观察他的反应,转身朝前慢悠悠走去。
“我不稀罕。”易衍在他身后说,他憋了许久才挤出这冷冰冰的四个字。
也蔓头也没回:“那丢了。”
她没明白城里人的脑回路,方才问她半天不就是要她也给他采点菌子换签名么。
采了,他不开心。
给他,他还不要。
易衍没丢,他拎着个小篮子回去了。
楚嘉树对山里的新鲜食材很感兴趣:“你去哪里摘的?”
“那边没了。”易衍将篮子放下。
楚嘉树看了眼被碰坏的鸡枞菌,叹息:“有点可惜。”
“我看你倒是跟她有点共同话题。”易衍酸了一句。
“嗯?她?”楚嘉树看了眼远处的也蔓,“是她带你采的?”
易衍敛眸:“是。”
楚嘉树温声笑,他当易衍是晚辈,并不知道他的小心思。
这位德高望重的乐坛前辈更关心山里的天然食材。
所以,第二天的休息日,也蔓早起去给菜地除草,一抬头竟然看到楚嘉树穿着一身专业的徒步装备,对她露出温和的笑容。
“小姑娘,来。”他招呼也蔓,“你昨天送的菌子味道很不错,有空再带我去采一些吗?”
也蔓单手杵著锄头:“可以。”
这个点易衍还没起床,她回屋里揣了两个蒸好的地瓜就跑出来了。
“早点去更好找。”也蔓将外套拉链扯上,呼唤楚嘉树出发。
楚嘉树愣了一下,他这才发觉也蔓从头至尾都没把当成什么很有名的明星。
她的目光不会冒犯地使劲黏在他的身上,也不会发表不合时宜的阿谀奉承,她似乎就把他当成个普通人。
这样的相处倒是舒适,不过他的视线注意到也蔓走路的姿势,虽不明显,但确实能看出她是跛脚。
楚嘉树聪明地没提这个话题,只是跟着也蔓上山。
他们走的是昨天节目组没走过的小路,楚嘉树问:“你们村里人是不是有些私藏的菌子点位?”
“没有,看到就采了,没特意记。”也蔓拐进狭小的山缝。
他们到中午才回来,楚嘉树拎着满满一筐菌子,很是满意。
“费用呢?”他准备给也蔓付导游钱。
也蔓不想要太多,毕竟她现在对外的形象还是努力赚钱给父亲治病的孝顺女儿。
真赚太多了,让那老家伙的医疗条件好起来,那就不妥了。
她问:“五十?”
楚嘉树哈哈笑,还以为也蔓在开玩笑:“小姑娘,这太少了,卖这些菌子都不止这些钱。”
“八十?”也蔓问。
“你还真有趣。”楚嘉树俯身看她,把她当成一位普通的晚辈,“看你年纪不大,上大学了吗?”
也蔓摇头。
“不想要钱的话,晚点我让助理联系你,之后上大学的费用我给你解决,怎么样?”楚嘉树倒是热心肠。
是这样的,他们这样的人随便一个小念头就足够改变一个普通人的一生。
也蔓继续摇头:“我考不上。”
“就八十吧,给我现金,好吗?”也蔓问。
楚嘉树打开钱夹,将现金都给了她。
这边他们刚走到山脚,也蔓的手机就叮咚叮咚响个不停,有许多条消息发了过来。
刚才山上没信号,到了这里也蔓才看到易衍不久之前给她发的消息。
【衍:你人呢?】
【衍:又偷偷去城里了?】
【衍:又偷跑,现在是我在雇佣你,知道吗?】
【衍:?】
【衍:消息也不回了?】
【衍:】
也蔓笨拙地打字回复。
【也蔓:刚才山里面没有信号,我没有去城里。】
【也蔓:今天休息,我带楚先生去山里采菌子。】
【也蔓:我今天不在,工资不给就行了。】
【也蔓:对不起。】
易衍一个电话拨了过来,那边楚嘉树已经先离开了,也蔓走在田埂上。
“他一天给你多少,这么积极?”易衍的语气还是那样尖锐冷硬。
“我数数。”也蔓数出了九张百元大钞,“九百。”
“也蔓,我一天给你一千,你会算数吗?就因为他给的现金所以显得比较多吗?”易衍问。
“我不太会数。”也蔓装傻,“九不是比一多吗?”
易衍被她蠢得忘记了她不久之前还装聋子骗他,她装文盲也很有一套。
“真傻啊你。”易衍也没了脾气,“快点回来。”
也蔓也不知道回去做什么,今天白天节目组没有拍摄任务,其他嘉宾都进城去了,只有易衍和楚嘉树还在村里。
大少爷坐在她家的院子里玩手机,抬眼看到她推开院门,投去一个冰冷的眼神。
也蔓迎着他的目光,眼眸依旧沉静,认真询问:“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易衍的眉头蹙起,他也不知道叫也蔓回来有什么事情要做,但他总觉得她要在他视线里才会舒心些。
他说:“站着。”
也蔓站在中午的阳光下,没动了,她黑白分明的眸低着,乍一眼看去,颇有些乖巧。
“本来就黑了,要晒成炭吗?走进来。”易衍吩咐她。
也蔓走到廊下,站定,继续发呆。
她想,还是城里人的钱好赚,在这里一动不动,这位大少爷身上也会掉金币。
易衍发出一道冷笑声:“怕你在山上死了。”
“死了也不会怪你的。”也蔓认真回答。
易衍被她这一句诚恳的回答噎住了,也蔓总是这样,说什么话都会让他感觉不舒服。
倒也不是讨厌她,只是不喜欢她话语中无所谓的态度。
易衍想,不对的,这样是不对的,这姑娘还有病重的家人,现在她应该为了钱使劲讨好他才是。
而不是这样,跟一尊门神似地杵在他身边,又呆又冷,一副对什么都不在意的模样。
——那只捡回来的流浪猫,好歹会对美味的宠物零食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