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婉儿并未离开，反而重新坐下。片刻之后，钱全出现在她的对面。
“钱大哥，你还是尽早离开吧，不要为了我耽误你的大道。”
钱全面色凝重，疑问道：“你心里当真有他？”
这一年多以来，他一直守在黎婉儿身边，可无论怎么努力，她总是那种若即若离的状态，不明白她心中究竟是怎么想的。
黎婉儿摇了摇头，“不，婉儿对萧大哥只有欣赏，我欣赏他对姬姑娘的纯粹爱意。他那样一个沉着镇静的人，居然也会为了爱人不惜入魔。钱大哥你很好，但我总归只是一个凡人，在有限的生命里，只是你修行一途中的过客。”
钱全叹息一声，知道她似乎下定了决心孤独一生，无论怎样劝说，她也不会改变心意。
“也罢，强扭的瓜不甜，我回去了。”
两人对饮一杯，告别彼此。
黎婉儿看着空荡荡的酒桌，一滴泪缓缓从眼角滴落。
“你们都要保重！”
凌霄根据地图指引，来到百晓堂。推门进入后，是两个童子为他们引路。
在凡人看来，这就是一个书塾，两个童子就是普通的书童。可在三人看来，四周的一切都扩散出仙家气韵，居住于此的人，绝不简单。
他们被带到一间屋子外面，只听闻屋内传出郎朗书声。
“先生，有人找您！”
童子在屋外轻声叫了一句，里面书生模样的男子缓缓回头，微笑注视着他们三人。
“来啦！”他放下手中的书，“孩子们，今日提早下学，你们先回去吧！”
“太好啦！”
“谢谢先生，明天给你带大娘炊饼。”
孩子们兴高采烈地跑出学堂，凌霄三人面面相觑。这位先生一看就不是凡夫俗子，但这些孩子，全是凡人。
“进来吧！”
孩子们走完后，先生招呼三人进入学堂。
一踏入学堂，四周环境骤然改变。
这仿佛是一个云雾缭绕的仙境，空间大到肉眼看不见边际。高山流水，鸟语花香，一座阁楼矗立在山凹处，俯瞰着流水潺潺，云海翻涌。
四人站的地方是一个长廊，尽头是一座凉亭。
看着书生走向凉亭，三人面面相觑。目前还看不出此人的境界，但就这样的手法而言，黄灵裳要做到都得花点时间。
落座之后，书生给三人倒上一杯清茶，顷刻间飘香四溢。
“叫我百晓即可，诸位请用茶，咱们慢慢聊，今日有时间。”
此人说话温文尔雅，此间环境也仿佛能浸润心灵，三人都放下了心，端茶饮了一口。
“先生可知我来意？”凌霄问道。
百晓摇了摇头说：“不知，我不会算那么细，你总归要问的。”
“那想必先生也不是无偿解答。”见他微微颔首，凌霄继续问道：“是何代价？”
“看你能给出什么！”百晓顿了顿，“不如你先问，我看看你问题的分量。”
凌霄直接拿出乩寒的信物，“请问先生，此人现在何处？”
百晓只是看了一眼，便嘴角上扬。
“我给的答案未必如你所愿，还想听吗？”
凌霄迟疑片刻，与小六和黄灵裳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
百晓继续说道：“不要找她，未来的有一天她自己会出现在你面前。”
“何意？”凌霄不解其意。
“多说无益，总之不要再找就是了，专心于你自己的大道。”
凌霄眉头紧锁，由这句话联想到了居山阁上的老道士，难不成这也是他设计的一环？
百晓似看透了凌霄的内心想法，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意。
“如何，还愿意支付代价吗？”
凌霄沉默半晌，最后叹息一声：“总归是问了，先生请说，若在下能办到，一定尽力而为。”
百晓微微点头，肯定了这份心智。随后，他掏出了一颗拳头大小的水晶球，递给了凌霄。
“此乃补天珠，我要你用境界和来温养它，五年之后我会来找你将它取回。”
凌霄已经丝毫不意外他知道的存在，双手将其接过，仔细端详了一下，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小六好奇地看着这颗珠子，很想拿过来研究一下。
“用我懂，但何为用境界温养？”
百晓喝完茶后，起身负手走到亭子边缘，看向远处无边的云海。
“可曾听闻过化境？”
小六立刻放下递到嘴边的茶杯，抢答道：“我知道，臻至化境嘛，我听一个说书人讲过。凡人常用这个词来表示武学修为达到出神入化、浑然天成的最高境界。”
百晓回身欣赏地看着他，“没错，但我们的体系中也有这样的境界存在，若一个人能将某一境界修炼到化境层次，甚至能够消除境界之间的隔阂。就比如极意境界，没有了玄地天的区别，同境之人更无法看透你的修为。”
“那是不是每一个境界都能这么修炼？”小六又问道。
“或许可以，但经过前人探索，若是每一境界都练至化境，需要的资源……”百晓端起一杯茶，“若这杯茶是蜕骨境界需要的资源，那旁边这方水池就是逆命，而极意需要的资源，将是这片云海。”
三人跟随他的指引，看到三个对比之后目瞪口呆。
“那你们敢想象到达仙隐凝身境之后，需要多少资源吗？”
三人瞪着眼睛，连连摇头，实在不敢想象。
“我见过，那人吸干了整个凡界的界力。后来迫于仙界的压力，选择了散功，将资源归还天地。”
三人听后倒吸一口凉气，现在他们与学堂里的孩子一模一样，认真地听着先生讲学。
凌霄平复心情后，问道：“那按照先生的意思，极意境界最适合修炼化境？”
百晓点点头，“没错，将这颗补天珠放于灵泉之上，你的境界就无法再晋升，相当于被迫修炼化境，比你自己摸索快多了。”
“如此说来，我好像也没有任何损失。”凌霄略感疑惑。
百晓神秘一笑：“希望你真这么认为。”
“那先生让我温养这补天珠是用来作什么？”
“这也算一个问题，还想知道答案吗？反正对你没坏处。”
凌霄迟疑了，算了，不稳也罢，他这么厉害的人，不至于用这颗珠子来害自己。随后他突然想起什么，问道：“有个叫黎婉儿的姑娘也来找过先生，她一介凡人，付出的代价是什么？”
“灵魂！”
三人听后立刻严肃起来，凌霄眉头紧蹙。
“不必这副表情，当然不是现在要，等她这一世自然死亡后，我再去收。”
黄灵裳和小六松开了口气，但凌霄还是沉默了，即使她能活完这一世，但为了自己甘愿付出灵魂，怎么听自己都有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