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站在校门旁边的大树下,黄莺跟胡秀兰说了很多。

    比如,陈向钧的调查结果出来,情况属实,他不光被通报批评,撤职撤党,还被判了四年。

    纺织厂在他进去之后对外招商引资,现在是合资企业,自负盈亏了。

    黄盈:“现在咱们的新厂长是许彪。

    许彪你认识吧?后街的人,以前是保卫科的。

    许厂长能力可强了,目前我们厂的东西不光在国内畅销,还出海呢!

    厂里赚到钱,咱们的福利也好,家属院都……”

    黄莺说着说着就开始炫耀起来了。

    他们要重建家属院了,以后个个都能住有厨房跟厕所的单元房。

    只是她的话并没有说完,就见胡秀兰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黄莺将那些话咽了回去,又不敢说了。

    也是,在前厂长的人面前夸现厂长,她的脸色能好看就奇怪了。

    黄莺笑了笑说:“我知道就这些,没什么事我就回去了。”

    自己又没有义务告诉她这些,本来是好心,看她可怜,可这人什么态度啊,好像全世界都欠她似的。

    黄莺想走,胡秀兰肯定不让。

    “黄莺,陈向钧出来了吧,他在哪?”

    见胡秀兰一副要杀人的样子,黄莺下意识后退,“我怎么知道。”

    胡秀兰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陈向钧出狱没回来找他父母吗?跟我说实话,我立马让你走。”

    黄莺挣脱不开,皱眉道:“他是回来过,不过你公公跟婆婆已经离婚不在这里了,他没找到人,就走了。

    我,我听人说他在火车站那边摆地摊,做点小生意度日,你要不去那边找找看。”

    火车站?

    摆地摊!

    胡秀兰呵了一声,将眼前的人放开了。

    黄莺揉了下泛红的手腕,不满斜了胡秀兰一眼,正准备走了,又听胡秀兰问:“你知道陆凌跟白小彤的消息吗?”

    这也问那也问,还一副理所当然的口气,黄莺早就后悔搭理她了。

    如果胡秀兰问别人,她肯定翻着白眼走了。

    可她问的是白小彤跟陆凌。

    黄莺笑了笑道:“你还不知道啊?你表妹白小彤这几年可风光了,几年前她就成咱们市里电视台的台柱子了,过年那会去京里的电视台主持春节晚会呢。

    前两年她出国读书,男人、孩子都跟着去了,连你小姨也过去了。

    这两年人家就过年的时候回来主持一下节目,平时都不露面的,听说还要在外面待两年呢。

    你想找她啊?

    那可不容易哟!”

    黄莺的言语里暗藏讥讽。

    全家属院的人谁不知道胡秀兰妒忌表妹白小彤,抢人家的未婚夫,暗中针对,处处攀比。

    只可惜她根本比不过。

    白小彤跟陈向钧退婚之后,转头就嫁给陆凌了。

    陆凌是谁啊?

    陆家人,以前的大资本家,七十年代末家里就平反了,有个在京里当大官的爹,还有一个在国外混得风生水起的姑姑。

    白小彤嫁给他,陆家立马就将她安排到电视台去了,上班又有小汽车接送,有人宠,有人爱,前途无量,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胡秀兰呢……

    看看她现在的样子,坐了六年牢出来,头发都有些白了,明明才三十出头,看着却像是四五十岁的样子,比自己都老,日子过成这样,也是她活该啊!

    黄莺撇了下嘴,背着自己的小皮包回学校了。

    胡秀兰在原地愣了一会,之后捂着脸轻轻笑了起来。

    所以,自己现在想报仇都找不到机会吗?

    陆凌跟白小彤出国了!

    不,只是出国了,又不是不会回来。

    等等,不急,先做好准备。

    胡秀兰喃喃自语,很快去了公交站,上了去火车站的车。

    曾经的纺织厂厂长现在在火车站摆地摊。

    胡秀兰想看看陈向钧那个贱男人到底在摆什么地摊?

    妈的!

    当初说好的要帮孩子报仇,要等她出来。

    结果,自己进去才多久,他私生子都有了。

    这个没出息的东西,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想过要报什么仇,他只想让自己为他顶罪!!!

    去火车站的路上,胡秀兰一边咬指甲一边低声咒骂,像个神经病人一样,惹得过往的行人纷纷远离。

    八八年的火车站,人流已是过去的好几倍了。

    以前,这里是郊区,十分荒凉。

    现在,车站跟站台重新翻修,地方也扩建了,周围起了很多民房,住宿、吃饭,各种小摊,应有尽有。

    胡秀兰在火车站转了一圈,还真给她找着陈向钧了。

    这人缩在一个墙角摆地摊没错。

    只是……

    他不是在卖东西,而是在修自行车。

    是的,曾经的纺织厂厂长,当选过厂里优秀技术员的陈向钧,他在修自行车。

    他这是在干老本行啊!

    胡秀兰指着几步外正在补车胎的陈向钧,哈哈大笑起来。

    几年不见,他老了好多,眼角都有皱纹了,还有一些白头发。

    陈向钧,坐牢的日子不好受吧?

    看到他混成这样子,胡秀兰心里那股气突然间都消了不少,剩下的只有荒谬,可悲可叹又可笑。

    几步外,正认真做事的陈向钧抬起头来,见到了弯腰大笑的胡秀兰,神情愣了下,跟着扯了下嘴角,之后垂头,继续做事。

    胡秀兰见他看到自己毫不惊讶,不心虚,也没有半点歉意,一下子又不高兴了。

    “喂?陈向钧。你现在这是什么态度啊?死猪不怕开水烫?破罐子破摔?”

    胡秀兰上前,将他手里的车胎直接踢了出去,大声吼他,“站起来,看着我!”

    陈向钧手里的东西被踢开了也没生气,只是抬头问她,“胡秀兰,你想干什么?”

    “我干什么?”胡秀兰一声冷笑,踢了踢他的凳子,“我让你站起来!”

    见到自己,不下跪,不认错,还有心情稳稳地坐着。

    胡秀兰真想给他脸上来一脚。

    陈向钧见她一副要揍人的样子,到底还是站起来了。

    他将自己的老旧小凳子让了出来,拿着旁边的拐杖,向旁边挪了两步。

    胡秀兰惊讶地看着他,才发现这人瘸了!

    “你的脚怎么回事?”

    哈哈哈哈……

    他好像比自己混得还惨啊!

    见胡秀兰诧异惊讶,陈向钧有些不解地皱起眉头,“胡秀兰,这些你不是都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