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沙包与星星:一闪一闪亮晶晶
路亚的身上浸满了鲜血,破碎的衣衫上伤口遍布,她站在那里,仿佛下一秒就要倒下,然而,在场的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个,生怕惊扰了那个凶兽一样的女人。
黑胡子海贼团的众人铁青着脸,生怕路亚掉过头来,和红发他们一起对付自己。
“蒂奇,”猩红的目光仿佛洞穿了黑胡子内心的恐惧,黑色的披风再次扬起,格里芬缠绕着黑红色的霸气,猛地挥出,“你,还不配让她出手。”
然而,比剑气更快的,是光。
“砰!”
长棍从黑胡子的右侧横扫而至,他急忙抬手,却只听“咔擦”一声脆响,他的臂骨立时碎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侧飞了出去。
还未等他落地,一阵疾风就再次从他的头顶袭来,他慌忙抬起另一只手臂,试图格挡。
“砰!”
这次的攻击更重,他的手臂被一棍敲得粉碎,黑胡子只觉胸口一阵剧痛,他眼前一黑,重重地砸进了泥沙中。
攻击从四面八方袭来,但他却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影子,在那恐怖的霸气下,果实能力彻底失效,而论体术的话他更不是对手,黑胡子彻底沦为一个人肉沙包,被踢来踹去的,没有丝毫还手之力。
这女人......这女人明明可以一击杀死他的,但现在这个样子,她根本就是在泄愤!黑胡子的内心愤怒又恐惧,却又拿她毫无办法。
终于,一片飞溅的血花中,又是一阵剧痛从腹部传来,他整个人被一股巨力直直地踢飞到了半空,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终于看见了她的身影,那双金色的眼睛,正燃烧着冰冷的怒火,在他的头顶闪烁。
在他因惊骇而放大的瞳孔中,那个恐怖的女人对着他,举起了拳头。
“轰!”
一记重拳轰然砸落,不偏不倚,正中他的头颅,绝对的力量瞬间撕裂了空间,空气爆开,发出一声声尖啸。
就像......他之前砸在红发头上的那拳一样。
这是黑胡子,马歇尔·D·蒂奇,最后的念头。
“......快!”
耶索普猛地一个激灵,他咽下一大口口水,冲着尚在震惊中的干部们大吼,“快把他们干掉,这点小事难道还要麻烦我们路亚嘛!”
仿佛怕再次被路亚“代劳”,路他们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潜力,攻击像不要钱似地朝着敌人砸去,本就溃败的黑胡子海贼团干部们接二连三地倒了下来。
而贝克曼对面的是三位大将,则没有那么幸运了,处理完黑胡子的路亚终于空出了手,她背对着他们,缓缓侧过了脸。
贝克曼十分识趣地后退一步。
果不其然,下一秒,路亚反手一挥,长棍飞旋而出,劈开密密麻麻的激光后,直直砸在了黄猿的腹部,黄猿猛地弓起身子,喷出一口血后,从空中轰然坠落。
而她本人则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青雉而去,青雉的瞳孔骤然一缩,无数寒冰立时凝结,攻向路亚。
然而,金红的霸气微微一闪,那足以冻结大海的寒冰倏地碎裂,在纷扬的冰晶中,路亚疾冲而出,一拳揍在他脸上。
随即她身形一转,抬起手,接住了飞回的长棍。
耀眼的光芒瞬间淹没了海岸,长棍再次化为擎天的巨柱,嗡鸣着,朝着岩浆后的赤犬扫去。
“赤犬元帅!”
在海兵们的惊呼声中,呼啸的狂风戛然而止。
金色的棍身骤然悬停在了赤犬的鼻尖,以及他身后那千千万万的海军身前。
“萨卡斯基......”
一片寂静中,清冷的声音在海边响起。
“这次,你想好了吗?”
路亚望着赤犬,墨色的眼眸里静如深潭。
蓝白的海鸥帽缓缓坠落,露出了一双罕见有些晃神的眼睛。
露西娅,你终究还是,回来了......
一缕微风拂过,红发缓缓走了上来,沉默地站在她的身后,无需言语,萨卡斯基就明白,她的意志,便是这位四皇剑锋所指的方向。
路他们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簇拥在她的身边,一如两年前在马琳佛多时那样。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海岸边鸦雀无声,唯有不远处的海浪,仍然不知疲倦地撞击着岸边的礁石。
赤犬身后,海兵们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这位元帅最终的决定。
“路亚!我们来了!”突然,一声热烈的呼喊打破了凝滞的空气。
大海上,炙热的火焰杀了出来,冲进了军舰群中,此起彼伏的惊呼从甲板上传来。
艾斯一马当先,他脚踏着烈火,落在了赤犬的身前。
蓝色的不死鸟紧跟其后,在艾斯上空展开了绚丽的翅膀。
在看清赤犬对面那个人的瞬间,马尔科挥动翅膀的动作骤然一停,差点载进地里。
“露......露西娅?”这张他以为人海茫茫、再无缘得见的脸,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进了在他的眼睛。
“等等......路亚呢?”艾斯的目光在露西娅的脸上停顿一瞬后,便急切地投向了四周。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那漫天的祥云以及那根浩瀚的长棍,艾斯瞪大了眼睛,脱口而出,“这,这些都是什么啊?!”
白胡子海贼团,以及那个......两年前在他手下被露西娅亲手救走的男人......
赤犬下意识地扶向帽沿,却只摸到一片虚无,他嘴唇微微一抿,垂下了眼。
这几年,火拳他们继承了白胡子的意志,不仅收回了白胡子原来的地盘,还和黑胡子分庭抗礼......
不过,你们来晚了......
这场战争,已然了结。
“撤退。”
低沉的声音从赤犬的喉间挤出,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被红发他们簇拥在中间的女人,目光里的情绪晦涩不清,仿佛隔着一块积着灰尘的玻璃,他扶起吐血的黄猿,将所有的一切封存,朝着军舰走去。
他的背后,“正义”二字,在风中独自飘摇......
“我们赢了!”
随着军舰们消失在海平线上,普露露他们眼里含着泪水,激动地拥抱在了一起。
巴尔托洛米奥放下了快要抽筋的手,兴奋地一蹦三尺高。
岛屿后方的平民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不可置信地抱头痛哭......
漫天的祥云徐徐散去,露出了一轮皎洁的月亮。
温柔的月光洒在路亚的身上,她望着无垠的大海,踉跄着,向前踏出一步。
海水立即卷上了她的脚踝,刺骨的冰凉让她心中一颤,但她没有停下,一步、一步,迎着海浪走去。
渐渐地,她的脚步越来越快,从踉跄的行走,变成了急切的奔跑。
“哗。”
洁白的水花飞溅开来,路亚直直地朝着大海中央冲去。
“哗啦!”
更大的水花声在她的耳旁溅开,下一刻,她就被紧紧锁进了一个濡湿的怀抱。
“放开我......”
她盯着空荡荡的海面,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想要往前冲,却被身后的那个人,牢牢困在原地。
“放开我!”
低沉的话音瞬间上扬。
“我得去找他!”
她的手肘狠狠向后顶去,那个人闷哼一声,环抱着她的那条手臂却收得更紧了。
滚烫的液体浸湿了她的后背,浓郁的血腥味弥散开来,路亚挣扎的动作猛地顿住。
就在这时,一股力量精准地劈在她的后颈,她的力气顷刻间泄去,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软倒。
天旋地转间,漆黑的夜空覆盖了她的全部视野。
忽然,一颗星星悄然亮起,她拂开黑暗,对着路亚,俏皮地眨了眨眼。
“姐姐,你是我的太阳~”
紧跟着,一颗、一颗、又一颗的星星在它的身边浮现,他们高悬于夜空,温柔地注视着她。
“露西娅,吃饭啦。”
“露西娅,那小子就是欠揍。”
“露西娅,来找伊凡啊。”
“露西娅,来看看我新写的文章。”
“露西娅......这,就是我的正义。”
......
黑暗中,越来越多的微光亮起,最终,他们汇聚在一起,在她的眼前,化作了一片盛大的星河。
“哐当。”
金色的长棍自她指尖滑落,她仰着头,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眼眸,缓缓合上。
今夜的星星是如此的璀璨,他们照亮了她的痛,也照亮了,她的归途。
一闪一闪亮晶晶,漫天都是小星星......
***
“莱恩哈特·露西娅,悬赏金,6,000,000,000贝利。”
“黑胡子海贼团,战败。”
次日,派报鸥携带着新鲜出炉的报纸,轰炸着整个世界。
路亚的通缉令已经全部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陌生的名字和一张陌生的脸。
悬赏令上,女人的身后满是古老的金色祥云,她高悬于天空之上,沉默地俯视着这片无垠的大海,她一身血色的长裙,没有任何其他装饰,唯有胸前那片七彩的四叶草,熠熠生辉。
这个史无前例的悬赏金额一经公布,四海皆惊,人们甚至无暇惊叹她那惊人的美貌,她那足以撼动世界的绝对实力及其辉煌的战绩,早已压过了一切。
红发海贼团路亚,原名,莱恩哈特·露西娅,她出身于圣地玛丽乔亚,系莱恩哈特家族的最后一位继承人,原神之骑士团成员,亦是神之骑士费加兰德·夏姆洛克的未婚妻。
十七岁那年,她以一己之力击杀了一名海军大将以及两名五老星,大闹圣地,随后在世界政府的围剿下,销声匿迹。
两年前,她改头换面,于这片大海上归来,并于昨日,在黑胡子海贼团与世界政府的围剿下,将四位五老星以及黑胡子就地击杀。
她究竟为何叛出玛丽乔亚,她又为何在二十二后重新出现,为何当时的她,仍然是一副十七岁的模样。
一时间,关于莱恩哈特·露西娅的揣测喧嚣尘土......
“莱恩哈特......吗?”新建的蔷薇学院里,索菲亚摩挲着崭新的悬赏令,芙蕾雅等人围在她的身旁,脸上满是担忧。
“对!换上新的通缉令,她永远是我的品牌代言人!”及克的酒馆中,艾米丽对着电话虫大吼。
她的身旁,及克将新的通缉令小心地贴在前两份通缉令的旁边,黑发的女人与棕发的少女无声地望着他,她们靠在一起,却仿佛横隔了无数个春秋。
路亚她......终是长大了,及克发出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
“原来是你啊,小姑娘。”香波地群岛,夏琪和雷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回想起了那个和她形影不离的男孩,惊呼道,“那可怜的香克斯怎么办!?”
“呋呋呋呋!”海底大监狱,穿着囚服的多弗朗明哥捂着脸,在狱友的抗议声中,歇斯底里地大笑,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圣地玛丽乔亚,萨瓦托尔捧着通缉令,滚烫的泪水大颗大颗地滴落下来,打湿了照片里女人的脸。
“香克斯!就是她!”
十字工会里传来一阵鬼哭狼嚎,巴基攥着最新的通缉令,眼珠子都弹到那张脸上了。
“就是那个魔鬼!那个狗东西抢项链就是为了给她!你说过要是找到了他们会替我报仇的!”
巴基手中的电话虫静静地垂着头,红色的发丝遮住了它的眼睛,没等对方回应,他再次干嚎起来,“你知道的,我当年为了保护你的项链可是......嘎?!”
他的哭嚎声骤停,那对眼珠子死死地钉在那颗熟悉的四叶草上,“这项链怎么在她的脖子上!?”
回答他的,只有对面骤然加重的,竭力压抑的呼吸声,良久的沉默过后,“啪”的一声,电话被对方无情地挂断了。
“等等......”巴基望着重新闭上眼的电话虫,好似突然回过了味来,“这人是露西娅,报纸上说......露西娅就是路亚,而那个路霸天......”
“嗷!可恶啊香克斯!你个叛徒!!”记了那么多年却发现复仇无望的巴基气得整个人都裂开了。
......
雷德·佛斯号。
“你的事,等路亚醒来再说。”贝克曼的目光越过面色灰败的弗戈,落在了医务室紧闭的大门上。
马尔科和本乡站在甲板外的暮色里,他们的声音压得很低,海浪声的间隙中,隐隐可以听出几句关于治疗方案的商讨。
医务室里,路亚再再再次被裹成了一个粽子,像个尸体一样躺在床上,头顶的灯光将她的脸映衬得越发苍白,乌黑的发丝像花朵一样铺散在她的身下。
而终于搞清楚路亚就是露西娅的艾斯蹲在一旁,专注的目光抚过这张精致却陌生的面孔。
露西娅......
他在心里无声地重复着这个名字,不带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单纯地记忆她的另一个称呼。
是的,名字也好,长相也罢,这些从来都不重要,无论她的模样如何改变,无论时光如何流转,路亚永远都是路亚,她永远是她自己。
一滴微凉的泪水,无声地从路亚的眼角滑落。
露西娅的痛、路亚的爱,在她的梦中糊成了一片,而混沌深处,香克斯那张痛苦的面孔,突兀地浮现了出来。
他为什么痛苦?我,哦不,露西娅分明,从来没有见过他啊......
香克斯身上缠着厚厚的纱布,他坐在地上,替她拂去脸上的泪痕,他的动作极为轻柔,怕惊扰了一个易碎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