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海虾米与铃铛:露西娅宫,您还真是受欢迎啊。
在海军高效的排查下,所有的反叛军被一网打尽。明亮的甲板上,受伤的士兵和平民坐了一地,伊凡和军医们忙忙碌碌地在病人之中穿梭。
“还好没有伤到要害,”伊凡坐在一个桑落的士兵身前,在她的额头上轻柔却迅速地绑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这几天不要碰水。”
银色的卷发被他束在脑后,有一缕发丝却因为他的动作而滑落下来,在那张妍丽的脸侧摇曳。
那个士兵也不过十八岁左右,一时间竟有些看呆了,丝丝缕缕的红晕爬上了她的脸颊。就在这时,一个有些烫的鹌鹑蛋被扔进了她那微张的嘴巴,浓郁的孜然味在她的嘴里蔓延开来。
“露西娅!”伊凡忍无可忍,将手中的剪刀朝着那个捣乱的家伙扔去,“不要给病人喂烧烤啊!”
伊凡那双总是含笑的眼中染上了几分薄怒,脸上也因为怒气而染上了一抹绯红,这股愠色反而却让他显出了几分鲜活。
露西娅一个旋身,躲开了闪烁着寒光的剪刀以及前来擒拿她的阿莱西亚,她抬起手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望伊凡的嘴里强塞了一串摇滚土豆片。
“嘿嘿,你可不算病人吧。”她趁伊凡被土豆片噎住的时候,朝着那些没有受伤的海军嘴里发射着各色的烧烤。
由于露西娅的医学天赋为负,伊凡严令禁止她触摸任何器械或者病人,所以她只有吃烧烤这一件事可以做。
当然,她不是什么吃独食的人,露西娅身形一闪,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了站在角落里的夏姆洛克身后,她从背后掐住了他的下巴,强行将一串烤的外酥里嫩的海虾米卡进了他的牙齿中间。
紧接着,她的手臂用力往外一拔,行云流水地将那根竹签从夏姆洛克嘴里抽出,只留下一嘴的海虾米。
“你不是最喜欢吃虾了吗。”露西娅大笑着钻进了人堆里,她转过头,对着似乎愣住了的夏姆洛克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事实证明,人果然不能嘚瑟,就在她扯着眼皮的时候,一个鹌鹑蛋悄然滚了过来,露西娅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正当她打算表演一个大鹏展翅以恢复平衡的时候,一股温热的气息从她身后传来,为了防止将无辜路人扇进海里,露西娅只得收回双臂,老老实实地滑了下去......
才怪......
一个带着清浅木香的怀抱接住了她,一张精致的脸庞出现在了她的上方,从未见过的青年对着她轻轻一笑,栗色的眼眸里泛着一层温润的柔光。
该怎么形容这个笑容呢,露西娅只能说,她第一次觉得“如沐春风”这个词是如此写实。
青年轻柔地将她扶正,也不说话,就这么笑着看着她。
可能是这个画面有些浪漫,也有可能是这个画面发生在露西娅身上有些稀罕,伊凡和阿莱西亚不约而同地看了过来,阿莱西亚甚至还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可惜,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美好,露西娅露出了一个没心没肺的笑,拍了拍青年的肩膀,拔腿就跑,“谢了兄弟。”
下一秒,猩红的发丝划过青年的眼睛,夏姆洛克警告地瞥了这个陌生男人一眼,紧跟着追了上去。
“哈哈,夏姆,就你这乌龟速度,下辈子都追不到我啊。”
露西娅在人群中窜来窜去,明亮的灯光洒在她的发梢,她整个人好像在发光。
桑落的那些少年愣愣地抬着头,青草的香气被晚风送来,拂过他们微微发烫的脸颊,将那抹薄红悄然涂抹开来。
就连一些知道她身份的新晋海兵,也借着喧嚣与笑闹的掩护,偷偷地望向了她。
船舷边,萨卡斯基收回了刚迈出去的腿,他抬起手,将头上的兜帽往下拉了拉,任由蔓延开来的阴影将自己吞没......
“汤来啦!”
海若按照伊凡的要求,为伤员们做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鸡汤,她和她爷爷一起,将分装好的汤碗端了过来。
“海若!你还活着!”那个被露西娅塞了一个鹌鹑蛋的士兵不可置信地跳了起来,她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抱住了那个她以为已经死在海中的邻家妹妹。
“姐姐!”蒸腾的热气中,两人紧紧地抱在一起,滚烫的泪水落进了彼此的肩头。
就在这时,夏姆洛克拿过一碗最满的鸡汤,趁露西娅停下来的那一刹那,猛地给她灌了下去。
“唔唔!”露西娅被烫得满脸通红,她看着夏姆洛克脸上那掩饰不住的得意,举起拳头就砸了过去。
“砰!”甲板上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他们的身后,怀昭静静地望着这一切。
那个露西娅宫在甲板上跑来跑去,看起来很是莽撞却并没有碰到其他伤员一丝一毫。
那个伊凡圣则跪坐在满是血污的地板上,认真地为每一个伤员清洗、敷药、包扎,面对那些鲜血淋漓的伤口,他的眼中悲悯却淡漠,与那位露西娅宫的鲜活不同,那是一种看穿了一切的,近乎神性的慈悲。
真是奇怪的天龙人......
咸湿的海风试图穿过她的胸膛,却被洁白又整齐的绷带拦住。
不......
奇怪的可能从来都不是他们。
尽管不愿承认,但高居于圣地之上的天龙人,的的确确都是......王的后裔。
怀昭仰起头,将嘴角的讽意连同鸡汤一起,缓缓饮尽。
她将空碗轻置在甲板上,单手一撑,从军舰上纵身跃下,她踏着海风,头也不回地朝着正在修复重建的岛屿跑去。
......
次日傍晚,王宫中举行了盛大的宴会。
露西娅坐在一张满是雕花的木桌前,大口大口地喝着桑落特产的果酒。这酒可比夏姆洛克家的假酒要好太多了,她喝了以后既没有发酒疯,也没有头痛,除了脸颊微微有些泛红外,没有任何副作用。
香甜的果味在唇齿间漫开,露西娅在优美的音乐声中,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不愧是以女性为尊的国家,宫殿的正中央,一群打扮得十分清凉的年轻男人正随着音乐,翩翩起舞,他们带着面纱,只露出一双双含情的眼睛,如羽毛般拂过席间的宾客们。
坐在露西娅对面的列达等女将领早已看得如痴如醉。
“列达,喝呀。”易君豪气地揽过列达的肩膀,替她将早就空了酒杯倒满,两边的女将们可谓是一见如故,惺惺相惜,恨不得当场结为异性姐妹。
而与列达那边热烈的气氛截然相反,安德烈紧锁着眉头,一副大男人怎么能做这种事情的摸样,身前那些精致的佳肴几乎一筷未动。
他的身侧,萨卡斯基始终低着头,沉默地喝着酒,即使是在宴会这种热闹的场合,他仍旧戴着那顶灰白色的兜帽,一阵阵低沉的气压从他的身上弥漫开来,把离他最近的几个舞者冻了个哆嗦。
露西娅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还好夏姆洛克那家伙在抢她酒杯的时候不小心被泼了一身,现在估计正在洗澡,否则这个大殿的气压怕是会更低。
她越过身边的空座,朝着阿莱西亚晃了晃手里的酒杯,随后一饮而尽。
然而,阿莱西亚正忙着为伊凡阻挡桑落那些女人火辣辣的视线,并没空理睬她。
“大人。”浓郁的香气扑面而来,一个约莫与露西亚差不多大的少年站在她的身侧,将一颗晶莹剔透的荔枝送到了她的嘴边。
“噗!”露西娅猛地把嘴里的酒给喷了出来,这阵仗,她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
少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他拿出一条干净的丝帕,轻轻地拭过她的嘴角。
随即,又是一阵更为甜腻的脂粉香气传来,好几个差不多大的少年围了过来,他们捏肩的捏肩,捶腿的捶腿,真正是引人堕落。
大殿上,各色笑声流转,除了露西娅以外,其他宾客,无论男女都被类似的侍从们团团围住。
萨卡斯基铁青着脸,拍开了一个男人递到他嘴边的葡萄,一股有如实质的阴影从他身上蔓延开来,侍从们瞬间后退了一米远,在他身边留出了一个真空地带。
突然,一阵细碎的铃音在露西娅的耳边响起,方才还在殿中央领舞的那个青年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她的案前,裙裾飞扬间,外层的薄纱若有似无地抚过露西娅的脖颈,清浅的木香盈盈飘来。
他倏地旋身,单膝跪在露西娅的身侧,系在腿上的一个铃铛腿环发轻轻一晃,发出了一阵脆响。
那人抬起手,将她额前的那缕发丝撩到了耳后,面纱上方,那双栗色的眼睛温润如故。
尖锐的口哨声此起彼伏,喝多了的列达和依斯克拉歪倒在座位上,勾肩搭背地起哄着。
“露西亚宫,您还真是受欢迎啊,”怀昭笑着朝她举起了酒杯,“颜溪他可是向来不拿正眼看人的。”
而这位不拿正眼看人的颜溪,此刻正柔柔地望着她。在露西娅疑惑的目光中,他轻轻握住了露西娅的手腕,随后带着她的手,缓缓按向了他的......胸前。
他身上穿着一件青绿色的袍子,领口松松垮垮地敞着,露西娅的手心毫无阻碍地按在了他的皮肤上,温热却清晰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扣在了她的掌心。
大殿里的口哨声骤然拔高,坐在列达和依斯克拉旁边的安德烈不堪其扰地捂上了耳朵。
“额......”露西娅只觉得自己要被那些八卦的目光给射穿了,她尴尬地笑了笑,身体微微用力,打算把手抽回来,“你的好意,我心领......”
就在这时,一阵带着湿意的冷风吹起了她披在身后的长发,她的手臂被另一只手狠狠攥住,猛地向后一扯,来人的力气非常大,露西娅连人带椅子地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嗑在了来人的腰腹上。
刺耳的摩擦声撕裂了大殿中的喧闹,所有的起哄声与说笑声戛然而止。
换上了紫金制服的夏姆洛克站在露西娅的椅背后,他低着头,对上了一张被酒意染得红扑扑的脸。
有些潮湿的红发丝丝缕缕地垂落下来,在她的脸侧缓缓爬过,留下了一道道湿润的痕迹,她睁着那双蒙着水光眼睛,在阴影中,茫然地回望着他。
夏姆洛克慢慢抬起眼,猩红的目光从露西娅身侧的那群少年身上一一扫过,最后,死死地钉在了那个男人衣衫不整的胸口,那片冷白色的皮肤在灯光下晃动着,刺眼得让人想将它彻底剜去。
一股极其恐怖的气势从夏姆洛克身上炸开,朝着露西娅身边的那些人扑去,夏姆洛克的眼底闪烁着暴虐的红光,好似要将他们碾成齑粉。
列达和依斯克拉的酒也被惊醒了,下意识地把手按在了腰侧的武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