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马蜂与雪人:你聋了吗红发!
“露西娅!”
一道又一道的身影穿过飞雪,掠过香克斯,扑向了雪中的那个人。
凄厉的呼喊层层叠叠,如同水面上的马蜂声,嗡嗡地环绕在香克斯耳旁。
他们,在叫谁的名字?
奇奇怪怪的音节重合在一起,混乱得他根本无法拼凑出他们到底在说些什么。
不死鸟的火焰在露西娅身上燃起,她安静地合着眼,苍白的嘴角微微弯起。
她躺在这片梦幻的莹蓝中,像是在做一个无比美好的梦。
“让开!”
罗西南迪奋力地撞开人群,将之前和海贼船们一起过来的罗拉到露西娅的身边。
这位吃了手术果实,可以说是大海上医术最高超的医生沉默地望着无知无觉的露西娅,缓缓地垂下了眼。
“罗!”
“你看看露西娅啊!”
“你看看她啊!”
罗西南迪歇斯底里地摇晃他,罗任由他晃着,嘴唇紧抿,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安妮和布里安娜他们扑倒在露西娅腿边,发出一声啼血般的哀鸣。
艾斯跪在地上,马尔科的裤腿几乎被他攥破,嘴巴狰狞地一开一合。
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香克斯愣愣地坐在雪里,白花花的雪片在他的面前旋转,整个世界像一个坏掉的显示屏,黑白的雪花频闪着,画面还在不停地晃动,晃得他竟然觉得有点晕船。
“唔......”
他的胃痉挛了一下,他的身体随之往前一晃,然而,他吐出来的只有声音,再无其他。
世界天旋地转。
忽然,在这混沌的世界之中,一抹无比突兀的金色划过他的眼角。
金色的长棍在雪中缓缓滚动,仿佛被它的主人推着,轻轻地抵在了他的腿边。
裤子上的积雪被挤进金箍的纹路之中,发出“噗”的一声轻响。
香克斯怔怔地低下头,金色的祥云映在他的眼底,晃得他下意识地眯起了眼睛。
赤红的瞳孔没有焦点。
他望着它,但好像又什么都没有望见。
胃部一阵翻江倒海,香克斯本能地想要抓些什么。他猛地抬起手,按在了这个像搅拌机一样的眩晕中,他唯一看到的颜色上。
五指慢慢收紧,在完全扣住棍身的刹那,香克斯脸上的肌肉猛地一抽。
很重。
很重很重。
这是一座山吗......
就在他思考这究竟是哪座岛上的山,又为什么会在他的手里的时候,一道阴冷的风,刮过了他的脸颊。
“露西娅!你又要甩了我!”
在嘶哑含混的嗡嗡声中,难看的白线朝着她的身体划了过去。
香克斯一点一点地抬起了头。
多弗朗明哥的身影飞扑而出,猩红的墨镜上满是裂痕,牵着白线的指节因用力到极致而节节扭曲,难以遏制地朝露西娅无知无觉的脸刺下。
跪在她身侧的安妮等人猛地抬头。
岩浆,火焰急急朝着露西娅和多弗朗明哥之间挡去,就在这几股力量即将相撞的刹那,一股骇人的气流劈碎岩浆、震碎火焰,咆哮着撞在多弗朗明哥的胸口。
“轰隆!”
黑红的霸王色在雪中怒吼,瞬间铺满了整片天地。
众人错愕地望了过去。
红发撑着地,从雪里缓缓站起,漆黑的披风在他的身后狂乱地甩动。
猩红的眼睛亮起,如同一头被彻底唤醒的凶兽。
这位四皇从未显露过如BIG MOM和凯多那样直白的凶残,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红发香克斯露出这样暴戾的神色。
然而,这并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
安妮等人的目光不可置信地滑下,然后,死死地钉在他的手上。
金色的棍身在雪中微微颤动着,这根除了露西娅外无人能拿起的长棍,在此刻被他握在了手心。
红发手臂上青筋暴起,每一丝肌肉都在用力。
狂暴的气流掀起了罗西南迪的刘海,他将手指探到多弗朗明哥的鼻尖。那张脸被鲜血覆满,毫无声息,等了许久后,才堪堪感受到了一道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
红发浑身绷得死紧,好似在极力压抑着什么。
红发他还是留手了。
至于缘由,罗西南迪想起了那座纷乱的黄金城。那时的露西娅曾经说过,要让多弗给她好好地活着。
“滋......”
金色的棍身在雪地里拖出一条深深的线,香克斯抬起脚,一步、一步地朝着露西娅走来。
暴戾的霸气在他的身前开道,带着极致的杀意,围在露西娅身旁的人群下意识地让了开来。
然而,安妮和布里安娜却没有理会他,她们一人拉着夏姆洛克,一人拉着露西娅,想把她从夏姆洛克的怀里拉出来。
三毛用鼻子顶着露西娅和夏姆洛克的脸颊,唔唔地哀叫着。
霸王色压下,布里安娜的胸口猛地一滞。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探出,穿过布里安娜和安妮,死死地攥住了夏姆洛克抱着她的手腕。
“轰!”
霸气爆开,夏姆洛克的骨头被他拉得嘎吱作响,却纹丝不动。
如果将他搂抱的女人拉开,他的尸骸也将碎成尘埃。
呵。
他这位兄长哪怕死了,也和活着的时候一样,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
“轰隆!”
地上的白雪被震起,胡乱地落在相拥的二人身上。
夏姆洛克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与他一样猩红的发丝纠缠在她的身上,露西娅被裹在这窒息的蛛网中,安宁地合着眼睛。
这种纠葛的情感到底是不是爱,他已经不想去搞明白了。
正如那已经打了死结的发丝一样,他们之间早已无法厘清。
香克斯满目血红,猛地松开了手。
不愿意放手是吗。
他拿起身旁的长棍,缓缓地站起身。
好!
狂暴的霸气卷上棍身,香克斯手臂上抬,对准了夏姆洛克的肩膀。
黑红色的电光噼啪作响,撩上了露西娅脸侧的发丝。
他是......
安妮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是要砍了夏姆洛克的手!
“住手!”
艾斯和马尔科瞪大了眼睛,火焰和不死鸟扑向红发,却在刹那间被轰飞。
金色的棍身恶狠狠地压下,却在露西娅的脸侧与岩浆化成的拳头轰然相撞。
露西娅的发丝被风扯得凌乱,萨卡斯基的眼中翻涌着浓郁的墨色,锁着那个暴怒的红发。
香克斯额角猛地爬上一根青筋,手臂肌肉贲张的刹那,一只手牢牢地扼住了他的手腕。
“头儿!”
趁香克斯被贝克曼暂时按住,耶索普和宾治他们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腰和腿,猪猪的八只触角绕来,将他们裹成了一个茧。
香克斯全身绷紧,在猛地将这群人拖得一个踉跄后,再也无法动弹半分。
他抬起眼,越过赤犬的肩头,直勾勾地望向被夏姆洛克搂着的露西娅。
“你把我当什么!”
霸气暴怒地扫向整片大地,香克斯瞪着露西娅,猩红的眼中仿佛下一秒就要滴出血来。
“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路和安妮一起,伸手捂住露西娅的侧脸,不让她被香克斯的霸气震到。
那张让人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的脸,那张引人癫狂的脸,就这样消失在他们的掌心中。
“你看着我露西娅!”
再见不到她的香克斯发了疯似地大吼:
“你给我好好地看着我!”
猩红的发丝重重地拍打着他的脸颊,留下一道道血痕。
过去的几年里,露西娅分明一直就在他的身边,但无论他们如何亲密,他总觉得她的心底透着一丝游离,仿佛随时都会抽身而去。
所有人都说他豁达,可面对她的时候,他与所有陷入爱情的普通男人一样,患得患失。
何其可笑,他这样的人竟然也会患得患失。
他会因为她的一个皱眉而惶恐,他会因为她随口的一句玩笑话而辗转难眠。
他曾无数次安慰自己,这些都是他心虚产生的错觉。她是他的伙伴,她是他的恋人,她连过去的记忆都没有,又何来游离。
混乱间,安妮的手掌被霸气刮得微微一动,他也终于再度看见了她的脸。
她的嘴角微微弯起,安心、幸福。
再无游离。
她早已有了真正的伙伴,哪怕失去了记忆,她的灵魂也从未忘记。
......
那他呢?
他算什么!
扔下一句爱他就头也不回地奔向了他们!
像丢垃圾一样地,丢下了他!
【你们的下场,不会比我好!】
多弗朗明哥嘶哑的诅咒一边又一遍地在他的脑中叫嚣着。
他的头剧痛,他恨不得把头颅砍掉,这样就再也不用听到这些预言般的诅咒。
疼痛在他的经脉中横冲直撞,奔涌着寻找一个出口。
“露西娅!”
他冲着她大吼,声音凄厉得如同恶鬼。
“我让你看看我!”
贝克曼等人错愕地望向这个相识了近二十年的船长。
这个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只会不停地向前。哪怕有人痛苦地想让他停留,他也只是拍拍对方的肩膀,然后继续往前走。
所有人,也都只能接受。
但此刻,那双笑嘻嘻的眼底燃烧的,是令人心惊的怨恨。
他恨她。
他是真的恨她。
“莱恩哈特·露西娅!”
“你敢不敢看着我!“
他拼了命地吼她,誓要叫回一个永不会回头的亡魂。
“你敢不敢回答我!”
“够了!”
刺骨的雪粒中,一道尖利的喊声猛地压过了他。
安妮爬起来,重重地推在这位失控的四皇胸口。
“她累了!”
“她说她累了!”
香克斯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猩红的眼睛无视了安妮,仍不愿放过似地瞪着露西娅。
“露西……”
“你聋了吗红发!”
安妮猛地攥起他的衣领,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她要休息了!!”
刺耳的尾音在风中回荡,天地间一片寂静,只剩下霸气炸响的声音。
香克斯被她打得偏过头去,脸颊高高肿起。
猩红的发丝凌乱贴在他的脸上,而露西娅的脸庞却无比清晰地映在眼底。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静静地闭着,纤长的睫毛落下,如同水墨,在风中轻轻地洇开。
路和布里安娜几乎要压在她身上了,她都没有一点反应。
她的确......
睡得很沉。
寒风呜呜地吹着,不知是哪个冤魂在哭嚎。
雪花一层一层地落下,覆上他的肩头,覆上他的红发,覆上他攥紧的拳头,覆上他僵得像死尸的手指......
慢慢地堆起了一个惨白的雪人。
良久、良久。
他眼中的猩红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肆虐的霸气重重地一闪,随后,渐渐消散。
......
洁白的雪地里,漆黑的轮胎平稳地划过,留下笔直的纹路。
霍普认真地开着车,小心地避开了所有的石块。
露西娅身上的雪已经被擦干净,她被夏姆洛克抱着躺在透明的车厢内,音响中放着一首没有歌词的乐曲,如同离别的笙箫。
他们实现了与露西娅的约定,用真正的四轮有蓬音乐专车,接回了她。
露西娅身侧,香克斯背着那根比山还要重的长棍,默然地坐着。
这根棍子实在太沉了,他的背微微有些弯,他一条腿盘着,另一条支起,手随意地搭在膝上。
在这冰冷的大雪天里,他只穿了件单薄的白衬衫,一只袖口空荡荡的,随着车子的行进在他身侧轻轻晃着。
古怪的音调萦绕在耳旁,这位四皇面无表情地看着露西娅。
没有哭、没有难过......什么都没有。
他的披风盖在她的身上,衬得她的脸白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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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怕冷的露西娅,睡在了一个雪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