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萝卜糕与外套:昨晚麻烦你了。
月亮高悬,闹腾了大半晚的房间终于安静了下来。
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抱着,睡得正香,三毛蜷成一个圆圆的游泳圈的形状,安静地睡在二人的脚边。
然而,露西娅睡着睡着,隐隐约约闻到了一股发酵了的酸萝卜味,她不由地皱起眉,朝着夏姆洛克的怀里钻了钻。
然而,这股萝卜味不但没有消失,反而如同香水的前中后调一样,逐渐变化成了一种臭了十年的鸡蛋味。
与此同时,游泳圈漏气一样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而那个不知道烂在哪座粪坑的臭鸡蛋好像爆炸了,带着一股蒜香烧向她的鼻腔。
她唰的一下睁开了眼,求生的本能使然,她下意识地抬脚,将身边的夏姆洛克给踹了下去。
“我的天!”
大半夜被一个屁崩醒的露西娅从床上弹了起来,她死死捂着鼻子,谴责地看着地上那个有些茫然的夏姆洛克。
“你吃什么了!?”
可能是露西娅脸上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于嫌弃,同样被熏醒并且还无辜被踹了一脚的夏姆洛克羞愤地涨红了脸。
他捂着口鼻,从喉咙里艰难地挤出,“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有谁......”
“噗——”
就当露西娅要给这个毫无担当的家伙一点爱的教育时,更响亮的游泳圈漏气声响起。
露西娅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和夏姆洛克一起,慢慢地望向了床尾。
三毛蜷成一团,三只脑袋上的鼻涕泡随着呼吸一缩一放地吹着,睡得乖巧又可爱......
如果,没有那不断放着的屁,以及那条像螺旋桨一样散风的尾巴的话!
“哐当!”
阳台的大门被重重地推开。
露西娅和夏姆洛克以光一样的速度扑到栏杆边,露西娅一把将还在放屁的三毛塞到夏姆洛克的怀里,自己则冲到阳台的最远端。
她双手撑着栏杆,猛地弯下了腰。
“呕!”
暗红的窗帘在夜色中扬起,玛丽乔亚的晚风呼呼地吹来。
然而,是逆着吹来的!
被夏姆洛克举在阳台外的三毛像是漏气了一样,还在不停地放着屁,这股再度变调的味道直直地被反吹回费加兰德大宅,带着一股炸鸡的味道,还是蒜香口味的。
露西娅一下又一下地干呕着,觉得自己是再也不能直视炸鸡了。
相比之下,夏姆洛克就要面子得多,为了忍下那股干呕的冲动,他的咬肌一鼓一鼓的,后槽牙都快被咬碎了。
他提溜着三毛的后脖颈,用尽全力将它放到阳台外,她从未见他手伸得这么长过。
虽然三毛已经醒了,但放屁,人控制不了,狗也不能。
熏眼的味道被风吹着,传遍八方。
“砰!”
隔壁的隔壁,阳台门猛地打开,香克斯顶着炸毛的鸡窝头,逃命似地冲到了阳台上。
“呕!”
两道干呕的声音同时响起,如同苦难的二重奏。
香克斯一边吐着,一边转过头。
就这样,三人一狗,十二目相对。
屁声隆隆,荡气回肠。
吐得天昏地暗的露西娅、死要面子硬憋的夏姆洛克,以及那只被举着放气的地狱三头犬......
此情此景,差点被臭晕过去的香克斯脸上不可置信地扭曲了起来。
夏姆洛克这么讲究的一个人,怎么会养出一条如此粗糙的狗。
“呕,你给三毛吃什么了!”很显然,露西娅也是这么想的,她在干呕的间隙大声质问狗主人。
“我今天没喂它。”夏姆洛克屏着气,艰难地回道。
看着露西娅那质疑的表情,他只觉百口莫辩。
就在这时,一个新鲜的屁直冲面门,酸萝卜的前调让他那混沌的大脑灵光一闪。
可能是被熏晕了,放在平时他绝对不会说的话脱口而出,“晚宴的时候,你是不是喂了它很多萝卜糕?”
话音落下的瞬间,立即意识到自己犯了致命错误的夏姆洛克猛地闭上了嘴。
但,太晚了。
风,停了。
干呕声也消失了。
现场一片死寂,只剩下三毛酣畅淋漓地漏气。
“......”夏姆洛克这么一提,香克斯也想起来了,不久前,在三毛又要咬她裙子的时候,她举起三盘小山一样的萝卜糕,分别塞进了那三张狗嘴里。
香克斯的目光从夏姆洛克移开,落在了真正的罪魁祸首身上。
粪坑泡萝卜味一阵一阵地袭来,如同铁证。
露西娅捂着嘴的手缓缓放了下来。
她垂着头,长发从她的脸侧滑下,落在阳台的栏杆外,幽幽地飘着。
她的上半张脸埋在阴影之中,虽然看不清她的表情,但香克斯却莫名觉得头皮一紧,他死死捂住嘴,硬生生地将干呕憋了回去。
而更有经验的夏姆洛克不动声色地抬起脚,正要往后退时,露西娅倏地抬起了眼。
“你骂我。”
露西娅盯着夏姆洛克,一字一顿地说道。
这熟悉的颠倒黑白......香克斯一个没忍住,再度趴回栏杆吐了起来。
“我没有。”几乎是她说完最后一个字的瞬间,夏姆洛克的声音同步响起。
“那你是什么意思!?”露西娅的眼睛凶狠地瞪大。
“我没什么意思。”夏姆洛克赶忙回道。
“没意思?”
露西娅更生气了,她插着腰,顶着毒气大吼,“好啊夏姆洛克,你居然说我没意思!”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到底是几个意思?!”
夏姆洛克百口莫辩的声音接二连三地响起,他应该是想要解释,可却越描越黑......
香克斯干呕的声音渐渐消失。
他撑着栏杆,无声地侧过脸。
发丝晃动间,他看到露西娅双手叉腰,趾高气扬地对着夏姆洛克就是一顿控诉,与他原本猜测的不同,她完全没有在未婚夫面前收敛本性的意思。
而他这个眼高于顶的兄长,竟然就这样任由她数落。
他听话地举着那条三头犬,脸上明明因为说不过她的强词夺理而着急,但香克斯却察觉到了掩藏其下的宠溺。
和他曾经见过的无数情侣一样,吵吵闹闹,却亲密无间。
垂落的红发后,香克斯的目光缓缓下移。
她的脖颈和胸口裸露在外,上面覆着密密麻麻的红痕。
她的皮肤很白,反衬得那些暧昧的痕迹格外激烈,如同一簇簇艳丽又荼蘼的花,一路蔓延,最终消失在睡衣深处。
香克斯没有任何表情,脸侧的发丝被风微微撩起,那双暗红的眼睛就这样看着她。
“哗啦!”
就在这时,花园里的樱花沙沙地摇动起来,一股冷风穿过枝叶,扑向阳台。
露西娅不由地打了寒颤,薄薄的小猴子睡衣宽松松地套着,在风中鼓荡,她的眼尾拖着一抹粉红,不知是之前干呕留下的,还是被臭气熏的。
看着那道单薄身影,夏姆洛克解释的声音停下,他正要放下三毛进屋去拿衣服,就听到露西娅大喊:“不许动!”
夏姆洛克下意识地重新伸直手,将还没放完气的三毛挂到了阳台外。
露西娅动了动有些冷的腿,嫌弃得头都快摇出了残影,“千万别把它放进来!”
“哗!”
又是一阵大风,茂密的树冠被吹得往旁边一斜。
一件外套从天而降,露西娅的视线只觉眼前一黑,就被一片温暖笼住。
朗姆酒的味道将她包裹得严严实实,好像被太阳晒过,热烈、直白,还带着一丝孩子气的甜。
奇怪,她分明不喜欢酒精,却觉得这股味道莫名地好闻。
夏姆洛克的脚步声在旁边响起,就在他要碰到她身上的衣服时,露西娅从里面探出了头。
冰冷的发丝哗啦啦地拍着她的脸颊,有些凌乱的视线中,她看到白衬衫在风中扬起,猩红的发丝在月光下闪着光,香克斯单手撑着栏杆,从阳台上一跃而下。
他身形一晃,消失在了昏暗的花园中。
露西娅披着他的骑士外套,目光难得有些怔愣。
她的身侧,夏姆洛克的指尖悬在半空,另一只手上,捏着三毛后脖颈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大毛不满地叫了一声,转头咬了他一口。
......
第二天早晨,露西娅照例和加林他们一起吃早餐。
她仍是坐在香克斯和夏姆洛克中间,香克斯叉起一块的培根,目光不着痕迹地掠过她身上的裙子,慢慢地将培根送进了嘴里。
焦香的油脂在舌尖融化,她今天穿着高领长袖,昨晚瞥见的那些红痕被尽数遮起,看不出丝毫异样。
露西娅的另一侧,夏姆洛克悠然地喝着咖啡,对面的多里安盯着他,恶狠狠地将手中的香肠一切为二......
在用完早餐后,香克斯正要上楼,就被夏姆洛克喊住。
他不动声色地转头过,夏姆洛克牵着露西娅站在楼梯口,见他看了过来,夏姆洛克走上前,将已然被清洗干净的外套放到他的手中。
“昨晚麻烦你了。”
夏姆洛克的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笑,手隔着外套,十分自然地握住了香克斯的手腕。
一股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的力量传来,香克斯面色不改,淡漠地回望着含笑的夏姆洛克。
下一秒,夏姆洛克松开了手。
他将露西娅搂进怀里,亲昵地抚了抚她的长发,“露西娅她总是很怕冷,要是感冒可就麻烦了。”
语气里带着得体的感激,替他的恋人,感谢一场恰逢其时的照顾。
露西娅被夏姆洛克搂着,好似什么都没注意到,对他礼貌地笑了笑。
香克斯的目光扫过她嘴角的弧度,重新看向夏姆洛克。
“一件衣服而已。”
他朝他们点了点头,转身便走上了楼梯。
待香克斯的身影彻底消失,露西娅在夏姆洛克的腰上轻轻一掐,“走啦。”
......
后面两天,夏姆洛克那个弟弟没再来光顾他的房间,也没去过她的。
只不过有一天早上,露西娅和夏姆洛克出门时正好撞见了香克斯,和往常一样打了个招呼后,他们各自离开。
就在她与香克斯擦肩而过的那一刻,微风吹过。
衣角与裙摆交错。
温热的触感擦过她的手背。
带着些许粗粝,若有似无。
露西娅脚步一顿。
“怎么了?”夏姆洛克垂眸。
“没什么。”露西娅挽着他的手臂,朝街口走去。
错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