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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2章 蚕宝宝与夜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第272章 蚕宝宝与夜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随着露西娅的离开,花园里渐渐平静下来,只留下一地的残红。

    阿莱西亚重新收回长枪,难得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两个都要不就好了,那家伙不是从小就很贪心吗?”

    说罢,她又嫌弃地嘟囔了一句,“虽然不知道她要两个疯子干什么......“

    见伊凡突然用一种很新奇的眼神看向她,阿莱西亚觉得自己比他和露西娅都要聪明,这么简单的事情偏偏要被他们搞得如此复杂。

    在伊凡变得愈发复杂的目光中,阿莱西亚讲解起了自己精妙的计划,正当她说到要把香克斯打晕送到露西娅的床上,并同时将夏姆洛克捆起来时,伊凡一把捏住了她的嘴。

    “唔唔......”

    伊凡无视了阿莱西亚不满的瞪视,无奈地揉了揉鼻梁,“你可别给露西娅添乱了。”

    “唔!?”对此,阿莱西亚表示不服。

    伊凡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他望着空荡荡的花园入口,眸光却微微一动......

    生日之后,夏姆洛克和露西娅的冷战莫名其妙就结束了,这场冷战的开始和结束就和他们的关系一样,稀里糊涂、不清不楚。

    夏姆洛克再次变回了原来的样子,好似香克斯从未出现在他们的生命里,但露西娅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变了,只是她不知道,这种变化究竟是好是坏,她也不愿去厘清,毕竟她已然习惯了他们之间的这种不清不楚,这让她感到安全。

    四月中旬的某一个晚上,夏姆洛克快到午夜了还没过来,露西娅只当他和往常一样有什么事情在忙,便独自睡下,反正等他来了自己会上床的。

    厚重的窗帘拉起,房间里漆黑一片,除了一盏小夜灯,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光。

    忽然,窗帘轻轻动了动,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露西娅的床边。

    猩红的长发在那灯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洇进木质地板,来人在露西娅身边蹲了下来,三条疤痕在昏暗的房间里若隐若现。

    这段时间以来,无论是夏姆洛克还是露西娅的父亲,都防贼般地防着他,香克斯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能扮成夏姆洛克的样子悄悄地来见她一面。

    暖黄色的灯光好似一层烟,朦在露西娅的身上,她把被子裹得很紧,像没有安全感的蚕宝宝,将自己裹成一个茧,只露出那张仍有些泛白的脸。

    这盏小夜灯只能照出巴掌大的一块地,她侧身躺着,只有半张脸被照出,暗金色的,剩下的都沉在那幽暗的人生之中。

    香克斯不由地伸出手,却在触碰到她脸颊的刹那倏地顿住。

    【你真的认识露西娅吗?】

    伊凡叹息似的声音在香克斯脑中响起,他知道这个男人并不喜欢他,但在她生日过后,当他再一次向他询问露西娅的过去时,伊凡突然改变了态度,告诉了他露西娅所有的过往,并在最后留下了这句话。

    她在和之国的呐喊仍在耳旁,而这样的她却被困在了玛丽乔亚。她那么强,却仍是走不出圣地,或者说,恰恰是因为她太强了,所以才走不出圣地。

    香克斯心口痉挛般地一抽,贴在露西娅脸侧的手指痛得蜷缩了起来。

    他错了,大错特错。

    伊凡的叹息像刀一样刺进他的心脏,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看穿了一切。

    他太可笑了,一开始把她当成了颐指气使的柔弱大小姐,后来更是一厢情愿地去偷他现在才知道她早已有了的地焰花,而这样的他竟然还大言不惭地声称自己喜欢她。

    可更可笑的是,他的确在完全不认识露西娅这个人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她。而如今,即使他听到了她所有的过往,他也不敢说他认识全部的露西娅。

    露西娅的眉头微微攒着,这段时间他让她更累了,以至于睡得如此沉,都没有发现他的到来。

    香克斯被无穷无尽的愧疚淹没,心口剧痛,恨不得她捅他几刀。

    可她不会捅他,更不需要任何人的心疼,

    香克斯的指尖颤抖起来,假发从肩上滑下,轻轻擦过她熟睡的脸颊。

    香克斯蓦地一慌,与此同时,露西娅的睫毛轻轻颤了颤,

    慌乱之下,等香克斯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关上了那盏夜灯。

    房间里唯一的光源消失。

    香克斯立即意识到自己干了人生中最大的蠢事,还不等他想好如何解释,迷蒙的声音响起。

    “嗯?夏姆?”

    半睡半醒间,露西娅从被子里伸出手,勾住了他的脖子,她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下意识地吻了上去,这段时间来她都养成习惯了,每个晚上夏姆洛克都会要,无论她是醒着还是睡着......

    露西娅的手臂带着被子里温度,一股轻柔的力度从香克斯的脖子上传来,他的大脑一片空白,竟顺着这股力道爬上了床。

    他的膝盖陷进柔软的床垫,手撑在她的脸侧,呼吸间都是她的香气。

    视线被黑暗剥夺,唇舌间那柔软的触感格外明显,香克斯知道她认错了人,他想要开口制止她,声带却仿佛断了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

    说他卑劣也好,但以前他吻她的时候,她都是被动地承受着,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地在吻他。

    青草香气渐渐甜腻起来,香克斯心底挣扎着要推开她,身体却一动不动,任由她亲吻着自己,这个错位的吻让他痛苦又迷醉,喉间控制不住地泄/出了一道几不可察的喘/息。

    露西娅抱着他的手一僵,“刷”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冰凉的长发覆在她的身上,但唇舌间却是朗姆酒的味道,露西娅的困意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

    “香,香克斯?”

    她满心的不可思议,她掐了掐男人撑在她脸侧的手臂,强烈怀疑自己还在梦里。

    黑暗的房间里静悄悄的,也没有人叫痛,露西娅觉得自己大概率是在做梦,并更加用力地揪了揪手下的那层皮。

    “对不起。”

    就在露西娅将那层皮转了整整720度的时候,沙哑的声音响起,露西娅一听就是香克斯,揪着他皮的手倏地顿住。

    “......”合着不是做梦啊......

    “额......你装夏姆洛克干嘛......”漫长的沉默过后,露西娅终于消化了这个比做梦还要离谱的场景,干巴巴地说道,“你这偷偷摸摸的习惯的确得改改,要是换成别人,怕不是得被你吓出心脏病。”

    回应她的是死一样的寂静,露西娅的视线漆黑一片,看不到他此刻的表情。

    挂钟的指针一圈一圈地转动,露西娅觉得他们现在的姿势实在是有些糟糕,正要推开他的时候,香克斯的声音再度响起。

    “对不起。”

    露西娅的手停在了他的肩头。

    “露西娅,对不起。”

    “对不起......”

    他一声接着一声地向她道歉,沙哑的声线止不住地颤着。

    露西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虽然他只是不断地重复这三个字,但那股熟悉的酸涩却在露西娅的胸口发酵,涨得她一阵阵地疼。

    良久,她的手绕到了他那颤抖的脊背,安抚似地拍了拍。

    “你没有对不起我呀。”

    她认真地重复了一遍,“真的没有。”

    露西娅的声音很轻柔,香克斯却仿佛被刀捅了,脊背猛地弓起,他的额头脱力般地垂下,抵上了她的。

    露西娅没有推开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慰一个无措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露西娅听到了一道哑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

    “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这么说,但我的的确确喜欢你。”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喜欢你。”

    那些一开始他不愿意承认的情感反扑而来,早在那个夜晚的樱花树下,他就听到了自己失序的心跳。

    从那以后他就一直暗暗地渴望她,渴望她看过来的目光,渴望她拂过的衣角,渴望她不经意间擦过的指尖。

    渴望她靠近一些,再靠近一些......

    见到她的每一秒都清晰如昨,他知道她会经过哪一条街巷,他知道她会走进哪一家店铺,他知道她会在哪一个长凳上停留。

    整座玛丽乔亚因她而构造了起来,她成为了一座岛屿,成为了他认识的玛丽乔亚。

    感受到背后的手停了下来,香克斯抿紧了唇。

    “你不需要回应,我只是......”他停顿了许久,“想告诉你。”

    最后的那几个字已然变成气音,但露西娅却听得无比清晰,连那擂鼓般的心跳也无法遮盖。

    他们不约而同地沉默下来,心照不宣。

    那些隐秘又炽热的情感再度席卷而来,黑夜放大了除视觉外所有的感官,还有那些见不得人的爱意与欲望。

    被压抑许久的爱欲终于挣脱了束缚,在空气里疯长,顷刻间便填满了整个房间。

    无人知晓的黑暗中,他们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越来越重,他们渴望着彼此,无比渴望......

    交缠的发丝几不可察地一晃,不知是谁先动了,他们近乎急切地吻在一起。

    他捧住她的脸颊,她缠住他的脖颈,床垫重重地凹陷下去,露西娅身上的被子被掀到地上......

    房间里没有一丝光亮,透过晃动的黑暗,露西娅仿佛看到了那株被她藏起来的地焰花,那抹幽蓝的火焰隐秘地燃烧着,如同男人滚烫的体温。

    浓郁的青草香紧紧地缠着香克斯,他知道,只有在黑暗里,她才会对他如此亲昵、如此主动。

    但没关系。

    把他藏在没人看见的黑暗里,没关系。

    嫁给他的兄长、成为他的嫂子,没关系。

    香克斯抚摸着她冰凉的脸颊,心疼得一塌糊涂。

    如果我的爱让你为难的话,就丢掉它吧。

    你不用负责,也不必有负担,如果我能让你在这个笼子里获得片刻的欢愉,那便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香克斯仰起脖子,任由她把自己压在身下。

    他想对她说——

    把我吃了吧,那真的没关系的。

    幽蓝的地焰花被藏在隔间里,静静地燃烧。

    他们用力地吻着彼此,在见不得光的黑暗中,抵死相拥。

    ......

    天刚蒙蒙亮,香克斯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他没有在她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仿佛那滚烫的夜晚从未发生。

    花园里静悄悄的,连咕咕鸟都还没有起床,露西娅安静地坐在多里安重新种好的石榴树下。

    她抱着膝盖,望着那渐渐亮起的天空,晨曦将她的眼睛映成了近乎透明的琥珀色。

    身后传来轻缓的脚步声,不急不缓,那道温柔的身影在她身旁坐了下来,带着清晨微凉的空气以及令人安心的气息。

    露西娅侧过身,像小时候那样,抱住了她的母亲。

    她把头埋在玛德琳身前,石榴花铺满了她们的头顶,玛德琳温柔地环住了她。

    良久,露西娅低声说道,“我好像......做错了事情。”

    露西娅的声音闷闷的,她的这个女儿从小就报喜不报忧,懂事得令人心疼,这还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露出这般模样。

    玛德琳缓缓地松开了露西娅。

    “露西娅,你还记得你父亲为我摘下的那朵石榴花吗?”

    不知道玛德琳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露西娅有些怔愣地点了点头。

    “这个花园里也有成千上万朵石榴花。”

    在露西娅茫然的目光中,玛德琳从枝头摘下一朵榴花,轻轻地别在她的耳后。

    “你选择摘下哪朵,哪朵就是对的。”

    赤红的花朵在露西娅的脸侧盛放,美得如同玛丽乔亚从不会有的盛夏。

    玛德琳半蹲下身,望着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睛。

    “一朵、两朵、三朵......无论多少,都是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