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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我这就和他们坦诚!

    第92章 我这就和他们坦诚!

    梁幼云后来再没联系过陆景熙,舅舅公司也顺利完成了合作。

    金涛在得知幼云已经和陆景熙分手的消息后,唏嘘外甥女的好姻缘就这么断了,也感谢陆家没有那么快背信弃义,要不他只能跪求人家千万别撤回项目。然后被老婆江慧骂软骨头。

    蒋慕和特地把工作往前提,想着五一假期带幼云出去散心,就在京郊,不往远走。满心欢喜把行程安排好后,给她打电话。

    “我五一要去我舅家吃饭。”她说。

    “那就吃完饭我去接你。”慕和显得兴奋:“我订了密云水库边的度假别墅,就我们两个,正好晚上不堵车,一个多小时就能到。”

    “慕和,我第二天要回趟老家。”幼云推脱,给自己找个现成的理由。

    “回老家?”慕和对这个词比较陌生,尤其第一次听她这样讲,他以为她跟自己一样,从小就在北京,北京就是老家。

    “嗯,去看我爸,他前段时间病了,打电话让我回去趟。”幼云没骗他,只是她爸生病是去年的事,已经好了,她这么说是想告诉蒋慕和,他们不方便见面。

    “哦。”慕和静了静,虽然有点遗憾,但不好再邀,可他又好几天没见她,连视频电话都不打了,也不知道是真忙,还是故意避着他,这让他很不安。

    “你老家在哪儿?怎么回去呢,要不我陪你吧!”

    幼云说了老家的名字,是离北京不远的一个县。她不想说太多,直接打消他念头:“等节后我们再见面吧!”

    慕和明了,看来自己安排的假期就这样泡汤了,忽然就意识到她的反常,不容她挂断,忙说:“幼云,上次我是无心的,我那么问你,是想找个方法天天跟你在一起,所以就想到结婚,不是给你压力。其实我很享受恋爱的感觉,除了太想你,我……”

    他不知该怎么往下说,怕越说越糊涂,“我真的很想你,什么事都能想到你,你不想我吗?”

    “想。”幼云确实想,可这份想念又夹杂着失望。

    慕和:“你想我的时候可不这样。”

    幼云:“应该怎样?”

    慕和想起版纳两人住一起的日子:“你很黏我。”

    一阵心酸涌上,蒋慕和束手无策,等着她说话,可只是一声又一声冗长的呼吸,掺杂在沉默里,绞碎着曾经美好的回忆。

    梁幼云在舅舅家吃完饭,借了舅舅的车,直接踏上回老家的行程。

    那天傍晚,蒋慕和在她家楼下等了两个小时也没等到,便微信她,用尽量幽默的语气:“饭这么好吃吗?吃到不想回家了?”

    大概半小时后,幼云才发了语音:“我在高速上,今晚就到老家了,暂时不方便回你哈!”

    慕和恍然,挂了电话,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难受、酸楚,混进汗液涌出身体。他的影子被初夏柔丽的落日拉长,斜铺在幼云家门口那条小路,他抬头望向西边天空,那些嫣红的云没有形状,自由飘散在天际。

    一忙就忙到五月中旬。

    中康与太和团队开了两次会,两次都没有蒋慕和,梁幼云在一次偶然的闲聊中得知,蒋慕和生病了。

    听说做了手术,要修养一段时间,具体什么病不太清楚。

    那次陆景熙告诉她蒋慕和“报复”的事后,她心里一直介意,强烈的被剥夺感让她很难直面他,就算他态度再好,声音再温和,幼云还是会下意识想,他真的是这样的人吗?他在背地里会做什么事呢?这种猜疑加深了对他的不信任感。

    其实幼云也很矛盾,景熙的话就一定是真的吗?可没办法,她就信了,毫无理由地信了。

    景熙说,你斗不过他。

    她从没想过要和他斗。但是一想到在版纳的时候,他如何步步为营追求自己,自己如何沦陷至深,分开后再见,他又如何一步步改变复杂人际的局面来接近她、影响她,仿佛织了一张大网,无论她往哪个方向走,都被他俯瞰,被他算计,她是辛勤工作却也徒劳挣扎的蚂蚁,在蒋慕和的窥视下,无处可逃。

    这何尝不是一种“斗”呢?可她又很倔强,脸皮薄要面子,没办法心甘情愿、理所当然依赖他。

    纠结再三,梁幼云还是给蒋慕和发了一条微信:“听说你生病了,现在好点了吗?”

    半天没有回复。

    这条信息也很快被各种群聊顶下去。

    既然问了,那就问到底吧,虽然细算下来,他们有一周没联系了。幼云估摸着他那么敏感,自己前段时间冷淡他,肯定是感受到了,很大可能在生闷气。

    幼云一鼓作气:“你现在在家吗?我去看看你。”

    等了会,终于回复了:“不用。”

    幼云:“你做的什么手术?”

    慕和:“小手术。”

    幼云吃瘪,也不放弃:“我可以请假照顾你。”

    慕和:“你忙吧,没事。”

    幼云叹口气:“所以你到底生的什么病呀?”

    那边又销声匿迹了。

    正犹豫着,胡至臻喊她来办公室,说的也是这个事。

    “你去买点礼品,好歹慰问下,不然显得咱们也太无情了。”胡至臻痛快给她批了假。

    梁幼云买好东西,去之前给蒋慕和又发了条微信,告诉他自己要代表胡总过来慰问,他淡淡回了个“谢谢”,其他什么都没说。

    那天上午十点,梁幼云按照地址找过来,在小区门口登记完,又去到楼下按门禁。

    上楼后,没等按门铃,门就打开了。

    开门的是位阿姨,圆脸,微胖,头发梳得光溜,挽了个低鬓,还围着纯白背带式围裙。

    阿姨很礼貌地对幼云点头微笑:“梁小姐,请进。”

    幼云把礼品递给阿姨,她来过慕和家几次,知道他自己住,没有保姆,也不顾钟点阿姨,在生活自理上,他比一般人强,而且喜欢亲力亲为,在版纳的时候这样,北京照旧。

    该是他身体实在撑不住了,才找保姆过来。幼云想到他那样坚硬的一个男人突然脆弱下来,那些憋在心里的怨恨的置气的话淡了些许。

    这房子虽是高层平层,但足有200平米,加上设计师设计的户型,喜欢搞些创意,幼云每次来都感觉从一个地到另一地好费劲。

    阿姨带她过去主卧,敲门,尽量压低嗓音:“慕和,梁小姐来了。”

    幼云诧异,这阿姨竟然直呼他“慕和”,她猜测,估计是认识的亲戚,或者在蒋家多年常驻的保姆。

    里面等了会才回:“进来吧!”

    幼云独自进去,屋内有些暗,窗帘拉了一半,遮住床,蒋慕和穿着深色丝质睡衣,靠在床头,低头翻阅手里的文件,时不时拿笔签名。

    他抬头看了眼进来的梁幼云,默了几秒,问:“中康那边有事吗?”

    见面就问业务,幼云心被扯了下,他向来清楚她的痛点。

    “没事。”幼云尬在那,蒋慕和表情很淡,没有见到她的亲切,脸也苍白很多,整个人显得没精神。

    “那就好。”他复又低头。

    幼云往前走了几步,到他跟前,忍不住心疼:“你做手术,怎么不和我说呢?”

    慕和继续手里的文件:“小手术,不碍事。”

    “什么手术,哪里的问题?”幼云关切着,在床边坐下。

    蒋慕和呼吸重了,像是叹息,又像生气,总之等了一会才说:“胃部息肉切了。”

    如释重负般,幼云喘口气,结果被蒋慕和抓住把柄似的,问:“怎么,怕我得绝症没人管项目?”

    幼云忽然就难受得很,她以为自己情绪能稳定住,但听见他这句,酸楚涌上心头,眼圈红了,不去看他,低了头:“你别瞎说。”

    慕和看着她,指了指旁边玻璃桌:“把药拿过来,再倒杯水给我,谢谢。”

    桌上只放着一盒药,幼云倒了水,一并拿过来,看着他把药吃完。

    不忘没完没了地问询:多大息肉?良性的吧?微创?日间手术吗?

    慕和一一回应,确定他真的没大事,她才松口气。

    “最近有没有好好吃饭?”慕和语气缓下来,顺势拉过她手。

    幼云点头。

    慕和看着她,前段时间无声无息的怨气,还是在看见她这一刻都消了,谁叫他想她,有什么办法呢?

    “我抱抱你。”他展开手臂。

    幼云往前坐,轻轻环住他,手拢紧他脊背,头靠上他肩膀。

    “你瘦了,不好抱。”她嘟囔。

    阿姨没到中午就把饭做好,幼云见餐桌上餐食简单,以流食和半流食为主,米汤、稀粥、菜泥肉泥,很像小宝宝吃的东西。

    阿姨做完饭就走了,幼云好奇问慕和,是不是跟阿姨很熟?

    慕和说,陈姐是白珊的保姆,特意过来照顾他。

    幼云略显担忧,那白珊岂不是会知道她来过家里。

    “陈姐知道我是代表中康的胡总来看你吧?”她心虚地问。

    慕和坐下来喝粥,也示意她坐餐桌对面。

    “不然呢?你代表谁?”他抬头看她,故意笑着逗她:“代表我女朋友吗?”

    幼云语塞,如果自己还承认是他女朋友的话。

    慕和不想多说,指了指她面前碗筷,“吃点吧,反正该吃午饭了。”

    幼云这才发觉自己眼前有两道新鲜可口的菜,滑蛋虾仁和西红柿炖牛腩,这显然不是蒋慕和能吃的东西,该是陈姐特意做给她,必然是蒋慕和特意嘱咐的。

    她叹了叹,无比矛盾。

    “对不起,我前段时间真的忙过头,没顾上问你。”

    “没事。”他淡着脸,垂着眼,睫毛密铺下来,病态的美,“是我的错,不该让我女朋友为我做项目。”

    幼云多少吃了点东西,吃完简单收拾,又把胡总交代的项目的事跟他汇报了遍。

    蒋慕和始终闭着眼,仰躺在沙发靠背,很累的样子。

    彼此一时无话,幼云觉得自己不宜多待,站起身,想走了,但看见墙边的酒柜,和茶几上的两包烟,还是不放心,嘱咐句:“生病就别喝酒了,烟也别抽了吧,三十六七的岁数,禁不起折腾的。”

    慕和睁开眼,抬手捏了捏眉心,放下手时又朝她伸过去,说:“过来。”

    幼云看着他,原地不动,见他执意伸着手,虽然心如擂鼓,但还是走过去,被他握住,坐下来。

    “幼云,”他声音发哑,看着她眼睛说:“麻醉前,我躺在手术台想了个问题,我在想,我们之间是不是我的一厢情愿,你是不是从没想过我们的未来?”

    没等她回答,他继续说:“哪怕一丁点儿也好,你的规划里有没有我的位置?”

    他眸子很深,眼睛很亮,让幼云很难不坦诚。

    “我不确定。”她说。

    “为什么?”

    “我……有点怕,不敢想。”

    “你到底在怕什么?我吗?还是我爸妈?”

    慕和着急,呼吸都跟着抖起来,“你为什么故意疏远我,有话明说好不好?”

    “你明说了吗?你也没多坦诚啊!”幼云反驳,声音也抖。

    就在这个时候,门被刷开,走廊窸窣一阵,换鞋的声音,轮椅轱辘碾着地板的声音,紧接着就是白珊清亮的嗓音:“慕和,儿子啊,我们来看看你,吃饭了吗?”

    没想到他父母竟然这个时候过来!

    梁幼云意识到大事不妙,赶紧起身,原地转个圈儿,双手紧握,第一时间竟想躲起来!不忘给慕和使眼色:“你快想办法折过去!”

    蒋慕和看着她颇为滑稽的样子,压了压心里的火,起身拽住她手腕,紧抓不放,决然道:“我这就和他们坦诚!”

    幼云踉踉跄跄被他拉着出了客厅。

    只是,意料之外,门口的人,除了站着的白珊,坐轮椅的蒋孝太,还有蒋孝太认定的儿媳妇陶然,以及慕和的好兄弟陆景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