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何婉和顾铭就来了青峰镇。
青峰镇很落后,他们是坐飞机到市里,又开了三个小时的车才到地方。
顾铭手里拿着助理发来的精准定位,按照上面的位置找到了槐花胡同。
“叩叩——”他敲响了王婶子家的门。
“谁啊?”
听到大黄在外面叫,王婶子从屋里走出来。
一开门,她愣住了。
门外站着一对夫妻,穿着打扮像极了她正在看那部短剧里的总裁和少奶奶。
“那个……你们找谁啊?”
她说话声都不自觉降低了许多,局促地问。
何婉说:“我们来找一个叫暖暖的女孩,今天上午她给我打过电话。”
“暖暖?”王婶子伸手指了指隔壁,“暖暖家在那边。”
那对夫妻俩朝她道谢,去了隔壁。
外面围了挺多人,都是瞧见巷子口的豪车跟过来凑热闹的。
何婉敲了敲门,好一会儿,门后面传来动静。
吱呀一声,一个小姑娘出现在门后。
她个头很矮,头发毛茸茸的,正努力抬起脸,清澈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们。
“你好,你是暖暖吗?”
何婉弯下腰,紧张地问。
小暖暖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说:“是我啊~”
她听出了何婉的声音,眼睛微亮,欣喜地问:“阿姨,你是顾栖迟哥哥的妈妈吧!”
听到儿子的名字,何婉鼻子一酸。
“是的,你上午在电话里说,你有一封信要给我,是真的吗?”
“是真的哦。”
小姑娘让她们进来,然后关上了门。
她跑进房间,在自己卧室的枕头底下拿出那封信递给何婉。
“呐,就是这个。”
何婉接了过来,颤抖着手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写得乱七八糟的毛笔字,像鬼画符一样,墨迹蹭得到处都是。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封信,却让大老远赶过来的夫妻俩痛哭出声。
“这、这是小迟的字,他真的还活着!”
小暖暖懂事地倒了杯水放到桌子上。
她坐在旁边安静地啃着面包,没有打扰他们。
过了好久,夫妻俩才平复下情绪,看向暖暖。
何婉张了张口,声音沙哑:“暖暖,小迟在信上说了你的情况,你一个孩子住在这里太危险了,跟我们走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暖暖给她送信的缘故,她现在看小姑娘越看越觉得亲切。
她打量了这个屋子,阴暗破旧,隐约生出了一些发霉的味道,根本就没办法住人。
小暖暖同意了。
何婉说帮她收拾东西,小姑娘想了想,她没什么能带的,只有一面铜镜,还有一只大黄。
但是大黄是隔壁王婶子家的狗,暖暖不知道它愿不愿意跟自己一块走。
她跑到院子里,大黄恰巧也过来了。
大黄好奇地看着暖暖身后的陌生人,摇了摇尾巴。
暖暖蹲下去小声问它:“大黄,我要离开这里了,你跟我一起走吗?”
大黄听懂了,它的尾巴耷拉下去,小声地呜咽一声。
“好吧。”虽然早就猜到是这样,但暖暖还是有点难过。
她揉了揉狗头:“那你要平平安安的哦,我会回来看你的!”
何婉帮暖暖收拾好了东西,用一个帆布袋装着。
他们上了巷子口的豪车,往市里去了。
车上,何婉很想问暖暖顾栖迟现在怎么样了,瘦了还是胖了,在古代有没有人欺负他。
但是小姑娘晕车,难受得很,她就把那一箩筐的问题憋了回去。
A市,半山宸院。
从车上下来时,暖暖惊呆了。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这就是顾栖迟哥哥的家吗,小姑娘心想,原来他说自己家很有钱很有钱,是真的啊!
何婉牵起她的手,温柔地说。
“走吧暖暖,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
她把小暖暖带来的东西放到房间,这时,佣人过来在她耳边说了什么。
佣人走后,她蹲下来,拉着小姑娘的手温声说道。
“暖暖,我们要去看爷爷,他生了病,脾气不好,可能会有点凶,但是你不要害怕。”
“嗯嗯!”
小姑娘跟着何婉去了后院。
顾家是真的很有钱,他们在自己家里建了个小型的疗养院,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顾老爷子就在里面住。
从听到佣人说何婉和顾铭带着一个小女孩回来后,老爷子就坐不住了。
他焦躁地等了好久,终于,外头有了动静。
何婉敲了敲门,轻声说:“爸,我带着暖暖进来了。”
话落,门被推开,她牵着一个小孩出现在门口。
小姑娘有点局促,贴何婉贴得紧紧的,一双乌黑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一瞬间,老爷子有些失神,仿佛透过这双眼睛看到了顾栖迟小时候。
他收回视线,沉声问:“小迟的事是真的吗?”
何婉松开手,把包里的信给他看。
顾老爷子打开,他戴上老花镜看了很长时间,好像是一个字一个字辨认的。
过了很久,他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声音沙哑。
“这孩子……小时候我让他练字他不肯,你瞧这字写的,一点也不像我顾鸿雁的孙子……”
话虽这样说,可他的眼里却满是欣慰与喜悦。
老爷子把信整整齐齐地叠好,放到床头柜里,然后朝暖暖伸出了手。
“小丫头,你过来。”
小姑娘抬头看了看何婉,然后低着脑袋,乖巧地走过去。
她记得阿姨刚才说过,这个爷爷有点凶,因此心里有些害怕。
顾老爷子指了指旁边的椅子,让她坐着。
随后,他拿起桌上顾栖迟的照片,态度出人意料的慈爱。
“小丫头,你看看这照片,给爷爷讲讲,小迟他跟照片上有什么不一样的,他瘦了还是胖了,在那边受到什么委屈没有……”
暖暖捧着相框,看着上面笑得十分灿烂的阳光大男孩,努力回想了很久。
一家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她眨巴眨巴眼睛,软声软气地说。
“好像……头发变长了。”
这话一出,房间内紧张的气氛突然泄了气。
何婉被逗笑了,她好像都能想象到儿子留着长发的样子了。